情人节我撒谎和男闺蜜吃,撞见老公,他平静一句我心碎
我是在情人节的下午,跟老公撒了一个不算高明的谎。
那天是周五,办公室里提前下了班。下午四点多,所有人都在讨论晚上去哪儿吃饭,只有我盯着手机发呆。
老公周衡上午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晚上回家吃,别在外面应付。”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他:“今晚要加班,可能很晚,你别等我。”
消息发出去以后,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心里却没有轻松,反而像压了一块石头。
其实我没有加班。
我只是想和许闻一起吃饭。
许闻是我认识了十年的男闺蜜。我们大学同班,毕业后又在同一栋写字楼工作,彼此知道对方最难堪的样子,也见过对方最狼狈的年月。
我失恋的时候,他陪我在楼下坐过一整夜。
他失业的时候,我把自己攒下的三个月房租借给过他。
我们之间一直没有越过那条线。
至少我一直这样认为。
结婚以后,周衡对许闻始终有些介意。
第一次带许闻回家吃饭,周衡只给他倒了一杯水,后来全程都没怎么说话。许闻走后,他站在厨房里洗碗,背对着我问:“你们一直都这样吗?”
我当时没听明白:“哪样?”
“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一起做。”
我皱了皱眉:“我们只是朋友。”
周衡把水龙头关掉,转过身看我:“我知道你们是朋友。可我不舒服,也是真的。”
那次我很生气。
我觉得他不够信任我,也觉得他小题大做。
后来,只要我和许闻见面,周衡就会问一句:“还有谁?”
我每次都说:“就我们两个。”
他不再多说,可脸上的神色总是淡下去。
这件事像一根细针,扎在我们中间。谁都没有拔出来,也没有再正面碰它。
直到这次情人节。
许闻提前一周就问我:“今年还吃不吃饭?”
我问:“什么饭?”
“情人节饭啊。以前每年我们都会吃,去年你结婚了,第一次缺席。”
我笑着说:“结婚以后就不能跟你吃了?”
“那倒不是。”他顿了顿,“但你老公肯定不高兴。”
“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朋友之间吃顿饭而已。”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重了一点。
许闻沉默了几秒:“那你问问他。”
我没有问。
我知道周衡不会答应。
或者说,我知道他就算答应,也会勉强。
我不想面对他的那副表情,更不想听他再问那句“你们一直都这样吗”。
所以我选择撒谎。
我告诉周衡我要加班,告诉许闻我晚上有空,然后像做了一件需要瞒着别人才能完成的事一样,提前订好了餐厅。
那家餐厅在商场顶层,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整片夜景。
许闻来得比我早,桌上放着一束不大的白色郁金香。
我坐下时愣了一下:“你买花干什么?”
“路过花店,觉得好看。”
“给我的?”
“你要是不要,我就带回去插自己家。”
他说得很自然,像那束花真的只是随手买的。
我把花接过来,低头闻了闻。
“今年怎么突然这么讲究?”
许闻看着我,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你第一次结婚后陪我过情人节,我想庆祝一下。”
我抬头瞪他:“什么叫第一次结婚后?听起来很奇怪。”
“那叫婚后第一次。”
“更奇怪。”
我们都笑了。
那一刻,我确实觉得轻松。
我和周衡结婚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们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矛盾。他不打牌,不喝酒,也没有在外面乱来。每个月工资到账,会把大部分转进共同账户。家里的灯坏了,他会修;我加班晚回,他会在客厅留一盏灯。
他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只剩下“合格”。
早上是“牙膏没了”。
晚上是“门锁了吗”。
周末是“你妈说下个月过去住几天”。
我们说得最多的是生活安排,却很少再谈自己。
情人节前一周,我试探着问过他:“今年有没有什么安排?”
他正在看电脑,头也没抬:“安排什么?”
“情人节啊。”
“周五不是要上班吗?”
“晚上呢?”
“再说吧。”
他说完就继续看电脑。
我站在餐桌旁,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主动讨要什么。
其实我想要的也不多。
不需要昂贵礼物,不需要烛光晚餐,更不需要他在朋友圈发什么。我只是希望他能记得,希望他看着我说一句“今晚一起吃饭”。
可是他连一个明确的回应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睡了很久。
周衡后来从身后抱住我,手掌搭在我腰上:“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不高兴。”
“你不是看电脑吗?怎么知道?”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是不是因为情人节?”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继续问。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出门,照常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说晚上见。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委屈。
他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却选择不解决。
就像这些年很多次一样。
他知道我需要什么,却总等我自己消化。
所以,当许闻问我晚上有没有空时,我几乎没有犹豫。
我想证明,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我的期待当成无关紧要的小事。
晚餐进行得很顺利。
许闻记得我不吃香菜,也记得我不喜欢太甜的饮料。他把牛排切好推到我面前,又把我不喜欢的蘑菇挑到自己盘子里。
这些事周衡也做过。
可周衡做的时候,我觉得那是夫妻之间自然该有的照顾。许闻做的时候,我却突然意识到,有人一直记得这些细节。
饭吃到一半,许闻问我:“你和周衡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你每次说挺好的,后面都不是真的挺好。”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下判断了?”
“我认识你十年。”
“认识十年也不代表你了解我的婚姻。”
“我没有说我了解。”他说,“我只是觉得你最近不太像一个结婚三年的人。”
我抬头:“那像什么?”
“像一个已经习惯独自生活,却还得在家里扮演妻子的人。”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来。
我不喜欢听,可又没办法反驳。
我盯着桌上的花,低声说:“他其实对我很好。”
“我没说他不好。”
“他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骗他?”
我一下子僵住。
许闻没有责备我,只是平静地问出了我一直不敢问自己的问题。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我下午发给周衡的那条消息。
“今晚加班,可能很晚。”
许闻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我端起杯子喝水,水已经凉了。
“我不想听他问我们为什么要一起吃饭。”
“那你可以告诉他。”
“告诉他以后呢?他会不高兴,会沉默,然后让我觉得自己做错了。”
“可你现在不就是在做一件你觉得自己做错的事吗?”
我抬起头,第一次对他发了脾气:“那你想让我怎么样?从结婚以后就把你从我的生活里删掉吗?你觉得这样我就对了?”
许闻看着我,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让你删掉我。”
“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只是希望你别一边把我叫出来,一边又装作自己没有欺骗丈夫。”
他说得太直接,我的脸一下子热了。
我们之间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难堪。
服务员端来甜点,问我们要不要拍照。
我说不用。
许闻也没有再动。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如果你觉得和我吃饭是一件需要撒谎才能做的事,那我们以后可以不在情人节见面。”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看向窗外,“我不想成为你婚姻里那个让你必须撒谎的人。”
这句话又让我难受,又让我生气。
我把勺子放下:“你现在是在逼我选吗?”
“我没有逼你选。”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是在提醒你,我们的关系已经不是以前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许闻低下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结婚了。你可以有朋友,但你不能假装婚姻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我在餐厅入口处看见了周衡。
他穿着早上出门时那件深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只纸袋,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我第一反应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反应是,他是不是根本没有看见我?
可下一秒,他抬起了眼睛。
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餐厅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周围全是成双成对的客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把礼物推到对方面前,还有人笑着碰杯。
只有我坐在那里,手边放着许闻送的白色郁金香。
周衡的目光在花上停了两秒,又落到我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也没有质问。
那一刻,我甚至希望他冲过来骂我,问我为什么骗他,问我和许闻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要他发火,我就可以解释。
我可以说我们只是朋友。
我可以说我只是想吃一顿饭。
我可以说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走了过来。
许闻也看见了周衡,脸色变了变,站起身:“周衡。”
周衡朝他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许闻明显有些不安:“你怎么来了?”
周衡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桌边,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露出一只蓝色的小盒子。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你……”
周衡在我对面坐下,动作很轻。
他看了一眼许闻,又看了看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不是说今晚加班吗?”
我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许闻替我开口:“是我约她出来吃饭的。”
“我知道。”
周衡看着他,神色没有变化。
“她刚才已经告诉我了。”
我愣住:“什么时候?”
“刚才。”
“我没有……”
话说到一半,我才意识到,他说的可能不是我。
周衡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屏幕上是我下午发给他的那条消息。
“今晚加班,可能很晚,你别等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
他说着,把那只蓝色的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你之前看中的耳钉,我下午去取了。”
我的手指瞬间发凉。
许闻看了看盒子,低声说:“你们先聊,我去外面等。”
我没有挽留他。
周衡也没有说什么。
许闻拿起外套,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歉意,也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他走后,桌边只剩下我和周衡。
我试着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那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过情人节。”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想和许闻吃饭?”
“可以。”
“你会同意吗?”
“我不知道。”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旁边几桌人的目光。
周衡没有躲,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我。
我忽然更难受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也不问。你觉得你不发脾气就是成熟,可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衡低下头,手指压在那只纸袋上。
“所以你就骗我?”
“我只是想出来吃顿饭。”
“我知道。”
“我和许闻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想见你。”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
周衡看向窗外,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把外面的灯光拉得模糊。
我忽然想起刚结婚的时候,周衡也曾带我来过这里。
那时我们还没有孩子,也没有房贷压力。我们坐在同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份套餐。他不懂怎么挑红酒,偷偷问服务员,被我笑了很久。
那天他对我说:“以后每个情人节都来这里。”
后来餐厅换过装修,靠窗的位置也重新排过。
而我们没有再来过。
不是没有时间。
是我们都以为,结了婚以后,情人节就不重要了。
“对不起。”我小声说。
周衡没有回应。
我伸手去碰那只蓝色盒子,却被他按住了。
“先别打开。”
“为什么?”
“我不确定它现在还适不适合送给你。”
我鼻子一酸:“你送我的东西,为什么不适合?”
他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难过。
但他还是没有发脾气。
只是过了很久,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原来你不是不想过情人节,你只是不想和我过。”
那句话很轻。
轻得像他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
可我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塌了下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
可我说不出来。
因为那一晚,我确实想和许闻过情人节。
我没有想过要背叛周衡,也没有想过要离开他。我只是想在他忽略我的时候,从另一个人那里得到一点回应。
可是周衡说得对。
我不是没有人陪,也不是不想过。
我只是不想和他过。
哪怕这个“不想”不是因为我不爱他,也足够伤人。
我捂住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周衡坐在我对面,身体微微往后靠了一点。
他没有伸手抱我。
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替我擦眼泪。
他只是把纸袋收了回去。
“我们回家吧。”
我抬起头:“盒子呢?”
“我先拿回去。”
“你不送我了?”
“不是今天。”
“那什么时候?”
他看着我,声音依旧平静:“等你确定自己想和谁过情人节,再告诉我。”
我彻底愣住。
这句话没有指责,却比任何指责都让我难受。
我站起来追他:“周衡,你别这样。”
他停下脚步。
我拉住他的袖口:“我和许闻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在意我。”
“我也在意你。”
“可你从来不说。”
“所以你就去找别人证明?”
我松开了手。
周衡看了我一会儿,像是还有很多话,可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出了餐厅。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外面的雨比刚才大了。
许闻就在门外的台阶下等我。
他没有打伞,肩膀已经湿了一半。
看见我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走了?”
“嗯。”
“你还好吗?”
我摇头。
许闻看着我手里的白色郁金香,脸色慢慢变得复杂。
“今天这顿饭,就到这里吧。”
我问:“你也要走?”
“我不走,难道还要继续坐回去吃甜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他扯了扯嘴角,“可我们确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我低声说:“你刚才说,希望我别把你叫出来,又装作没有欺骗丈夫。”
“嗯。”
“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糟糕?”
许闻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你很孤单。”
这句话让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孤单不是撒谎的理由。”他说,“我不想成为你逃避婚姻的出口。”
他从我手里拿走那束花,塞回我怀里。
“花你带走吧。”
“你呢?”
“我回去了。”
“许闻。”
他停下。
我问:“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他抬手擦了一下。
“等你把自己的婚姻处理清楚,再来问我。”
说完,他撑开伞,转身走进雨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了家。
屋里没有开灯,客厅安静得不像有人住过。
周衡没有回来。
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
我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手里还抱着那束花。
白色郁金香的花瓣被雨气打湿,微微垂着头。
我忽然想起周衡曾经说过,他不喜欢家里出现太多花,因为花谢以后很难收拾。
我那时笑他没有情趣。
可现在我才明白,花谢不难收拾。
难收拾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失望。
周衡第二天才回家。
那是周六上午,我正在厨房烧水。
他开门时,脸色很疲惫,手里没有带东西。
我从厨房走出来,他站在玄关换鞋。
“你昨晚睡在哪里?”
“公司附近的酒店。”
“为什么不回家?”
“我不想半夜回来吵醒你。”
我想说我一直没有睡。
可这句话说出来,好像又会变成一种无声的控诉。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接过去,却没有喝。
“我们谈谈吧。”我说。
周衡点头。
我们面对面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还放着那束已经开始凋谢的郁金香。花瓣边缘发黄,昨天的浪漫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变成了需要处理的残局。
“我和许闻真的没有越界。”我先说。
“我知道。”
“我没有喜欢他。”
周衡抬眼看我。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不喜欢他,也不代表这件事没问题。”他说。
“我知道。”
“你昨晚不是第一次为了他对我撒谎。”
我怔了一下。
“还有哪些?”
“上个月他说胃疼,你半夜开车送他去医院。你告诉我的是,你去给同事送文件。”
我张了张嘴。
“还有前个月。”他继续说,“你们去看电影,你说部门聚餐。”
我低下头。
那些事我原本都觉得不严重。
许闻胃疼,我不能不管。
看电影,也不过是朋友之间的消遣。
可当这些小谎言被一件件摆出来,我才发现,它们并不是零散的偶然。
我在一点点把许闻藏进我们的婚姻里。
藏得越久,越不敢拿出来见光。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问。
“我问过。”
“什么时候?”
“我问你还有谁一起去看电影,你说部门聚餐。你说完以后就看着我,等我继续追问。”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我那时候如果继续问,你会觉得我不信任你。如果我不问,你又觉得我不在意。”
我抬起头,喉咙发紧。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难受。”
“我告诉过你。”
“你只说过你不舒服。”
“对你来说,那不够。”
“对我来说,确实不够。”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我们都沉默了。
周衡把那杯水放在茶几上。
“我不是因为你和许闻吃饭才过不下去。”
我看着他。
“我是因为你明明知道我会难过,却还是选择了隐瞒。你不是没有选择,你只是觉得我的感受没有重要到值得你说实话。”
“不是的。”
“那是什么?”
我答不上来。
我想说,是因为你不够在乎我。
可事实是,我没有给过他在乎我的机会。
我想说,是因为我太孤单。
可这份孤单,里面也有我自己筑起来的墙。
我想说,是因为许闻懂我。
可许闻懂我,不代表周衡就该被排除在外。
“我不知道。”我最后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衡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那你先想清楚。”
“你要和我分开吗?”
问出这句话时,我的心跳得很快。
周衡没有马上回答。
他起身走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行李袋。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要走?”
“我去住一段时间。”
“多久?”
“我不知道。”
“是不是因为昨天那句话?”
“哪一句?”
我看着他:“你说,原来我不是不想过情人节,我只是不想和你过。”
他垂下眼睛。
“那句话我说错了吗?”
我想说错了。
我想说我只是生气,只是赌气,只是想找个人陪。
可我知道,赌气也是真实的情绪,失望也是真实的选择。
“没有。”我摇头,“你没说错。”
他拿着行李袋站在卧室门口,没有继续往外走。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们结婚三年以来,第一次真正站在关系要不要继续的边缘。
以前我们吵架,最多一个人去书房睡。
第二天早上,还是会一起吃早饭。
可这一次,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你去哪里?”
“我妈那边。”
“她会问。”
“我会告诉她我们需要冷静。”
“她会以为我做了什么。”
“我不会这么说。”
“那你怎么说?”
周衡看着我:“我会说,是我们两个都没有把婚姻过好。”
这句话让我更加难过。
他没有把责任全部推给我,也没有趁机把自己变成受害者。
正因为这样,我连逃避都显得更卑劣。
“你还会回来吗?”我问。
“我不知道。”
“如果我保证以后不见许闻呢?”
他神色一顿。
“你愿意不见他,是因为你自己想清楚了,还是因为怕我离开?”
我没有回答。
他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明白。
“这就是问题。”
他拖着行李袋走到门口。
我追上去:“周衡。”
他回过头。
“我不想和你离婚。”
这一次,他的表情明显动了一下。
“我知道。”
“我也不想失去许闻。”
“我知道。”
“我是不是很贪心?”
“不是贪心。”他说,“你只是一直想让所有人都配合你的需要,却不愿意承担选择会带来的后果。”
我被他说得脸色发白。
可我没有反驳。
他打开门,停了几秒。
“我会把门锁密码发给你。”
“你还会回来拿东西吗?”
“会。”
“什么时候?”
“等我们都能好好说话的时候。”
门关上以后,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一次,连那盏周衡习惯留给我的灯都没有亮。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联系许闻,也没有联系周衡。
不是赌气。
是因为我第一次认真面对自己的行为。
我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从头看到尾。
许闻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和他说了吗?”
而我说得最多的是:“没事,别让他知道。”
以前我把这当成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现在才发现,我让许闻一次次站在谎言里,也让周衡一次次站在被蒙蔽的位置上。
我以为自己是在维护朋友关系。
其实我是在逃避婚姻里的沟通。
我以为周衡不够浪漫。
其实我从来没有明确告诉过他,我想要的浪漫是什么。
我只会等他猜,猜不到就失望,失望以后再去找一个能猜到的人。
这样的婚姻,不可能只靠一句“对不起”修好。
第五天晚上,周衡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周六上午十点,回家谈谈。”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好”。
周六十点,他准时回来。
手里还是那个蓝色的小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没有推给我。
“我想听你说。”他说。
我坐在他对面,手掌压着膝盖。
“我撒谎,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在意我。”
“你确实没有给我足够的回应。情人节前,我问你晚上有没有安排,你说再说。那一刻我很难过。”
他点头:“这是我的问题。”
“但我没有继续问,也没有告诉你我有多失望。我直接去找了许闻。”
“这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和许闻之间,没有感情上的背叛。但我承认,我把很多本该和你沟通的情绪,拿去和他分享了。我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他放进了我们婚姻最私密的位置。”
周衡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说得很清楚。”
“我也承认,情人节那天,我不是因为没有人陪才和他吃饭。我是想让自己被重视,想让你知道,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你最后并没有过得很好。”
“嗯。”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在餐厅看见你的时候,最难受的不是被你撞见,也不是担心你误会。我最难受的是,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反驳。”
周衡低下头。
蓝色盒子安静地放在我们之间。
“你还想继续吗?”他问。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本能地说“想”。
我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继续,但不是回到以前。”
“什么意思?”
“我不想继续用猜的方式过日子。我需要你在意我的时候说出来,而不是让我从沉默里猜答案。我也会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你,不再用撒谎和冷处理逼你证明。”
周衡问:“许闻呢?”
“我会和他谈一次。”
他的神色有些紧绷。
我继续说:“不是为了让他决定我该不该留下,也不是为了证明你可以信任我。我需要告诉他,我们的关系必须重新划边界。”
“什么边界?”
“以后不单独过情人节,不隐瞒见面,不把婚姻里的问题拿去向他求安慰。如果你和他都不舒服,我会优先保护我们的婚姻。”
周衡沉默了很久。
“你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一次做到完美。”我说,“但我会做到不再瞒你。做不到的时候,我会先告诉你。”
他靠在沙发上,像是终于有了一点疲惫可以放下来。
“你不需要为了我和他彻底绝交。”
“我知道。”
“但你也不能再把我排除在外。”
“我知道。”
他看着我:“我不想做一个只负责交工资、修东西、接送你,却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的丈夫。”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那你就不要只做这些。”
“你也别只等我做。”
我们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立刻拥抱谁。
那些积压了很久的问题,不会因为一次谈话就消失。
可至少这一次,我们没有躲开。
下午,我给许闻发了消息。
“我们见面谈谈吧。”
他回得很快:“好。”
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店。
许闻看见我时,先看了一眼我的手。
我没有戴婚戒。
那枚戒指前几天被我取下来放在抽屉里,不是因为我要离婚,只是因为那几天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继续戴着它。
许闻问:“你们决定好了?”
“决定继续。”
他没有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我猜到了。”
“我来不是想让你理解我,也不是想让你祝福。”
“那你想说什么?”
“我们的关系要变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终于变了。”
“以后不再单独过情人节,不再瞒着他见面,也不再把婚姻里的问题全部告诉你。”
“你老公要求的?”
“不是,是我自己决定的。”
许闻抬眼看我。
我继续说:“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你不能再成为我用来逃避婚姻的地方。以前我以为,只要我们没做错什么,就可以一直按照以前的方式相处。现在我知道,不越界不只是身体上的,也包括那些只有伴侣才能承担的亲密。”
许闻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我以后算什么?”
“朋友。”
“只是朋友?”
“是很重要的朋友,但还是朋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低声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希望你能选择我。”
我的心轻轻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这件事。
我以前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愿意确认。
“你喜欢过我?”
“可能吧。”他笑得很苦,“但我也知道,你不是我的妻子。我陪你太久了,久到有时候会忘记,我们其实没有承诺过彼此什么。”
我握紧杯子。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他说,“你没有欠我什么。只是以后别再一边需要我,一边又假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会。”
“那就好。”
我们没有再谈很久。
临走时,他把自己的那把伞递给我。
我没接。
“你拿着吧,外面下雨。”
“你怎么办?”
“我还有一把。”
我看了他一眼,接过伞。
这次没有暧昧,也没有不舍得放手。
只有两个认识了十年的人,在重新学习如何站在合适的位置上。
我回到家时,周衡正在厨房做饭。
他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回来了?”
“嗯。”
“吃饭吗?”
“吃。”
他低头继续切菜。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周衡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了?”
“我想抱你。”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把我的手拿开。
过了一会儿,他关掉灶火,转过身看我。
“谈得怎么样?”
“说清楚了。”
“他同意吗?”
“他难不难受,不再是决定我们关系的条件。”
周衡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我们重新打开了那个蓝色盒子。
里面是一对很简单的耳钉。
我拿起来,对着灯看了很久。
“还送吗?”我问。
周衡没有立刻回答。
“你现在确定想要了吗?”
我看着他:“我确定。”
“确定想和谁过情人节了吗?”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提醒我那天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想和你。”
这一次,不是赌气,不是为了让许闻退让,也不是因为周衡刚好出现,更不是因为我害怕失去婚姻。
是我终于明白,婚姻不是一个人负责给答案,另一个人负责等待答案。
他可以不够浪漫,可以迟钝,可以有时候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但我不能用谎言惩罚他的迟钝。
我也不能因为一个朋友懂我,就把丈夫推到我的心门外。
周衡替我戴上耳钉,指尖碰到我的耳垂时,动作还是有些笨拙。
我笑了:“你轻一点。”
“弄疼你了?”
“没有。”
“那你别乱动。”
这句话和三年前一样。
我忽然想起那个已经被我们遗忘的约定。
每个情人节,都来这里吃饭。
我们没有立刻回餐厅。
直到第二年情人节,周衡提前一周订好了位置。
那天晚上,我们又坐在靠窗的桌边。
还是两个人,还是下着雨,玻璃外的灯光依旧模糊。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提前告诉我:“我订了位置。你晚上别安排别的事。”
我故意问:“如果我安排了呢?”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那我会不高兴,也会告诉你。”
我笑了。
“那我不安排。”
服务员送来菜单,周衡把它推到我面前。
“想吃什么?”
我接过菜单,没有再等他猜。
“牛排,甜点要上次那种,酒不要太甜。”
“好。”
“还有,”我顿了顿,“我想要一束白色郁金香。”
周衡看了我一眼。
“这个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撒谎。
没有把朋友藏起来,也没有拿朋友去证明丈夫爱不爱我。
我只是和自己的丈夫坐在情人节的餐厅里,坦然地告诉他,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也告诉他我曾经为什么那么难过。
他没有再说那句让我心碎的话。
可我一直记得。
不是因为那句话有多狠,而是因为它让我第一次承认,真正伤害我们的,从来不只是我和男闺蜜吃了一顿饭。
而是我明明还想和他一起过,却用一个谎言,把他推到了餐厅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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