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春,中共台属工委及其所属“铁流”部队,屡遭敌人袭击,处境十分困难,被迫转移到临海西区。这时,摆在台工委面前的一个问题是:部队今后向何处去?
工委研究后,决定由书记邵明、副书记王槐秋率部南下,到黄岩西乡与浙南部队会合,以便加强联系,配合作战,打开浙东与浙南的通道。
同年三月,因临海大石地下党遭到破坏,党的负责人之一鲁琳珊(即林山,邵明的爱人)隐蔽在塘里乡外岸村表姐李香家中,获悉该乡岩潭小学教师马宁(浙东鲁迅学院二期毕业,部队北撤时分配回乡)与浙南括苍中心县委常委、括苍支队副支队长徐寿考(徐长天)有联系。
鲁琳珊便根据台工委的指示,写信给括苍支队,提出工委领导率部去浙南的要求,委托马宁和鲁法(李宏富)二人送往浙南游击纵队括苍支队。
马宁、鲁法接受任务,翻山越岭,日夜兼程,到了黄岩县柔极乡(今白石、市头乡)里岙村,找到括苍支队第二中队随军地区工作人员陈影中(陈明德),然后由陈陪同,前往联岭乡(今富山、联丰乡)的坑头村,会见了副支队长徐寿考。
括苍中心县委和括苍支队得知台属部队要来浙南,当即表示非常欢迎,除让马宁、鲁法回去通知台工委外,并派第二中队随军地工人员陈德妹、陈大海和陈明德前往里岙做好迎候准备工作。
陈德妹等偕同马宁、鲁法回到里岙。为迎接台属部队到来,他们专门召集了地下党员、农会干部开会,进行宣传动员。
陈明德动情地说:“共产党就好象一个人,浙南和浙东就象两只手,现在浙东部队要来这里,两只手合起来力量就更大了,我们要做好各种准备,迎接兄弟部队的到来。”这番振奋人心的话,使大家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会后,陈明德便派里岙村戴小弟等二人,陪同马宁、鲁法前往临海县大雷山区迎接台属部队去了。
1948年4月初,邵明、副书记王槐秋率台属“铁流”部队的30余人,从大雷山上下来,在白水洋罗渡过江,翻越括苍山顶,于4月4日到达里岙,受到当地广大群众的热情接待,部队被安顿在戴阿云等人家。
严酷的战争环境,使部队养成特有的高度警惕性。浙东部队在里岙等了三天,浙南部队尚未到达,邵明、王槐秋和陈大海等决定:不能再在里岙逗留,应当继续南下,尽早和浙南部队会合。
4月7日,在陈大海等带领下,“铁流”部队从里岙出发,经栅头、周家寮、梁山到达黄岩溪乡(今上郑、圣堂乡)直坑村。
早在1941年3月到8月间,王槐秋曾在这里以教书为掩护从事地下工作,和当地群众有深厚的感情,乡亲们一见“王先生”带着部队来到直坑,感到格外亲切,热情招待部队吃了中饭。
饭后,“铁流”部队从直坑出发,沿着弯曲的山间小路,沐浴着春日的灿烂阳光,继续前进。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军,到达黄岩溪乡的圣堂村。
浙南和浙东的两支兄弟部队终于在圣堂村会师了!指战员们胜利相逢,异常激动,互相敬礼,握手,问候,闹呀,说呀,笑呀,经久不息。
8日夜晚,圣堂村圣堂殿里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两支部队聚集一起,召开了热烈的欢迎大会。
接邵明致答谢词,他信心百倍地说:我们两支部队欢聚一堂,证明浙东与浙南的走廊已经打通,我们这次会师山头,争取下次会师灵江。
浙南、浙东两支部队的会师,标志着两个游击区已连成一片,这给当地群众以很大鼓舞,许多青年纷纷要求参军。
仅在圣堂村时,“铁流”部队就吸收了6名青年。当时只有八户人家的直坑麻狸来小自然村,就有王克方(黄坦战斗牺牲)、朱世宝(大石战斗牺牲)、张正福、林福兴、林希桂5人入伍。
会师后的第三天,由二中队一个分队陪同“铁流”部队,到了永嘉岭头乡的中堡村,受到括苍支队支队长周丕振、政治处主任郑梅欣和支队机关的热烈的欢迎,并赠送每人一套军衣。尔后,“铁流”部队便在永嘉的中堡、南正、培山和黄岩境内的决要、外坦等地休整。
4月27日上午,邵明、王槐秋在陈大海的陪同下,率领“铁流”部队40来人,由决要,经圣堂,到了靠近仙居边界的黄坦村。
由于翻山越岭行军,指战员们很疲惫。午饭后,有的走家串户,有的分散在坟坦、树荫等处休息。负责布哨的一队队长周象银,在村口小庙岗哨附近的大树下睡着了。
就在这时,敌驻宁溪的便衣队和保警第二中队第一分队,经石墩、乌丝坑、黄坦岙,悄悄向黄坦窜来。
恰好,陈大海正在王冬法家聊天。
王冬法偶一抬头,看见对面马桥岗山上过来几个可疑的人,便问:“你们有步哨放在那边吗?”陈大海往王指的方向一看,脸色一沉道:“不好!是敌人来了。”
他立即叫王到坑边看看敌军人数,自己吹响哨子紧急报警。王冬法跑到坟坦坑边,看到新战士王克方和农民王小贤站在杂货摊前,赶紧把他一推:“敌人来了,快快离开!”王克方仍站着未动。
稍顷,王小贤也发现距离他们三四十米的苎麻地中晃动着几个持枪的人,他疑疑惑惑地说:“难道真的是敌人来了?”王克方看都没看便说:“不会的,是自己人。”
王小贤再看,发现苎麻地里有枪口向他们瞄准,情知不妙,惊慌大喊:“我们是老百姓呀!勿要乱来……”话音刚落,“砰砰”几声枪响,王克方身中数弹,当即牺牲。
这一阵枪声,使分散串户、休息的同志,不约而同地奔向村后山脚,在察清后山尚未被敌占领的情况下,抢占了制高点,组织火力还击;周象银倏地从梦中惊醒,跃身而起,一人向马桥岗山方向冲去。
他跑到坪头附近,发现前面有敌一挺机枪,旁边还站着一个军官。这时敌人也发现了他,双方几乎同时卧倒。周象银卧在地上,枪口瞄准敌军阵地,敌分队长金松刚一抬头,周象银一扣板机,正好击中金的脖颈。
几乎敌人的密集火力,向周象银这里压来。周象银知道寡不敌众,便朝下山坎方向退去,四五个敌兵紧跟着追了上来,不断朝他开枪射击,子弹在身边嗖嗖飞过。
他跑到一棵大松树旁,敏捷地往树后一躲,瞬间这棵松树便中了整整13发子弹。周象银沉着应战,且打且走,敌人越来越多,穷追不舍,并气急败坏地叫喊:“抓住他,就是老虎也要把他捉住!”
当敌人追到村边的溪口时,遭到后山上“铁流”部队的火力阻击,周象银安全归队。
战斗相持了一个多钟头,因敌分队长金松丧命,众喽罗都泄了气,只好吹号收兵,抬着金松的尸体,抄小路向黄坦岙方向溜去。
黄坦战斗的第二天(4月28日),“铁流”部队随二中队一个分队到达里岙,又与二中队另一分队和青训班学员会合。以后,两支部队和青训班联合在一起活动。
29日,进入临海境内的黄家寮,以后又在林家坑、里施、坪坑、里程一带活动几天。在里程,“铁流”部队又吸收柔极乡大木坑村在纸厂做纸的王昌兴和清济乡五尖山村在里程探亲的黄梅玉二人入伍。
5月6日,复又进入黄岩境内的柔极乡白石垟村。七日,又移驻宁溪乡乌岩头村。
一路上,我游击队秋毫无犯的严明纪律,赢得了广大群众的交口称赞。部队每到一处,积极向群众进行宣传。
他们在村口、路口等开阔地带,张挂起《解放战争形势图》,讲解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全国的进展情况,号召群众起来支持解放战争,青训班学员们还为群众演唱革命歌曲。这些活动在群众中产生了良好的政治影响,为开辟新区奠定了一定的思想基础。
5月8日午后,两支部队又由乌岩头出发,下午2时浩浩荡荡地开进宁溪街,敌保警队、便衣队和镇公所的人员,全部望风而逃。
部队在镇公所等处休息,并到宁溪街上召集群众,宣讲大好形势。青训班学员买来笔墨纸张,到处刷写大幅标语,把死气沉沉的宁溪街闹得热火朝天,使长期生活在黑暗之中的宁溪人民,看到光明即将来临的幸福前景。
当日晚上,部队离开宁溪,开往黄岩溪乡上郑村,分别住在陈荣楫和陈苍ⵧ家。
5月10晚,两支部队从上郑村移到山根村。山根村东南西三面依山,北临溪水,溪水南岸有条东西通道,北岸紧靠一座高山。
部队驻进山根后,召开群众大会,宣传党的政策、我军宗旨和解放战争的大好形势,深受广大群众拥护。
但敌人又跟踪而至。敌人纠集了黄岩保警第二中队、便衣队和临海自卫队共约300余人,兵分三路围攻山根,妄图围歼我两支部队。
在激战中,“铁流”部队双哨,表现得顽强、机智,巧妙地击毁了敌人军号。因号音消逝,敌人陷入混乱。双哨完成了掩护撤退任务后安全归队。
敌军虽有300余人,火力很强,但在我两支部队合力还击之下,始终未能进入村庄。
不久,由二中队第三班担任后卫,部队向村北从容突围。当青训班学员和战士们涉水过溪时,敌人“欢送”的枪声响个不停,子弹雨点般地落在溪中,溅起的阵阵水花不断飞洒在人们身上。
很快,我军胜利到达彼岸,突出重围,除“铁流”部队一名战士左腿轻伤以外,别无其他损失。然后,部队按照预定方案,分别向黄坦方向而去。
5月13日,两支部队由黄坦移至垟头,开干部会总结了山根突围的经验教训后,又转移到干坑、抱料。
过了半个多月,邵明、王槐秋得悉台工委委员许少春已在天台被捕,决定“铁流”部队尽快返回台属地区。
浙南和浙东两支兄弟部队,经过两个多月的共同相处,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临别前,括苍中心县委和括苍支队,向“铁流”部队部赠送了军需物资,计有:轻机枪1挺,驳壳枪2支(含子弹25发),手枪2支(含子弹12发),步枪子弹370发,枪榴弹筒1个(含枪榴弹3枚),纸币2亿8千万元,大米250斤,衣服40套,鞋子40双,毛巾40条,瓷碗40只,被子10条,子弹袋20条,干粮袋15条。
6月9日,第二中队(一部分)在永嘉县南正村,为台工委领导人及“铁流”部队举行欢送大会。双方各道惜别之情,互相勉励致意。
6月10日,邵明、王槐秋率领40多人的“铁流”部队,告别了括苍支队,经决要、抱料、凉树山、后岙、里岙,进入临海境内,又踏上了新的战斗征途。
从此以后,浙东“铁流”部队和浙南括苍支队,各自为战而又南北呼应,和顽敌周旋于崇山峻岭之中,灵活机动地打击敌人。
随着解放战争的节节胜利,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温州、台州全境解放,他们果然又胜利会师于灵江岸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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