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诞下龙凤胎雇了6名月嫂开销不菲,丈夫询问婆婆资金来源

小姑子生龙凤胎那天,我婆婆在家族群里连发了十八条语音,每条都是六十秒的。我点开听了一条,全是哭腔,说老天开眼,他们韩家祖坟冒青烟了,一下子儿女双全。我坐在马桶上听完,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继续搓儿子校服领子上的墨水印。搓着搓着,我忽然想起来,我生儿子那会儿,婆婆在产房外头打了一下午牌,护士出来喊家属,喊了三遍没人应。

我丈夫韩立强那天下班回来,脸拉得比驴还长。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说妈疯了。我说咋了。他说你知道立娟雇了几个月嫂吗。我说一个月嫂吧,顶多俩。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又翻了一下,说六个。我手里正剥着蒜,蒜皮粘在指头上,没掉。我说六个?她家住的是别墅还是皇宫。韩立说妈在群里说了,六个,白天三个晚上三个,两班倒,一个看闺女一个看小子,还有一个专门负责给月嫂做饭。

我把蒜搁在碗里,说那得多少钱。韩立强说妈说了,一个月六万,雇三个月。我手指头掰了掰,十八万。我跟我丈夫在县城开小饭馆,刨去房租水电材料人工,一个月落手里也就万把块钱。十八万,我得炒多少盘土豆丝才能挣回来。

韩立娟嫁得好,这是我们全家都知道的事。她丈夫陈志远在南方做生意,具体做什么生意,婆婆说得含含糊糊,一会儿说是搞建材的,一会儿说是搞物流的。逢年过节回来,开的是宝马,穿的是名牌,给婆婆的红包从来没低于五千。婆婆提起这个女婿,嘴就咧到耳朵根,说志远有本事,立娟命好。我丈夫有时候喝多了会嘟囔一句,说陈志远那生意看着不太对劲。我问哪儿不对劲,他又摆摆手说不说了,反正跟咱没关系。

但这次不一样。六个。月。嫂。这不是命好不好的问题,这是把钱当纸烧的问题。韩立强在客厅里转圈,转得我眼晕。他忽然停下来,说秋红,你不觉得不对劲吗。我说哪儿不对劲。他说我妈哪来的钱。我愣了一下。婆婆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八,公公走了之后留了套老房子,租出去一个月收一千五。加起来四千出头,在县城够花,但绝对不够给闺女雇六个月的月嫂。

我说你去问问你妈。韩立强说我不敢问。我说你怕啥。他说我怕问出点啥事来。我说你不问就没事了?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抱着脑袋,说让我想想。

他想了两天没想明白,还是去问了。那天晚上他去了婆婆那儿,我在家辅导儿子写作业。儿子问我一道数学题,我讲了半天他听不懂,我自己也讲糊涂了,母子俩对着作业本大眼瞪小眼。快十点的时候韩立强回来了,进门没换鞋,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脸色白得像墙皮。我说你咋了。他说你猜我妈怎么说。我说别卖关子。他说我妈说那是她自己的钱,让我们别管。

我说那钱到底哪来的。他说我妈不说。我说不说就是有鬼。他点点头,说有鬼。

第二天我让韩立强把婆婆请到饭馆来,说中午我炒几个菜,一家人吃顿饭。婆婆来了,抱着我儿子亲了半天,又夸我饭馆收拾得干净。我炒了四个菜一个汤,端上桌,倒了茶,坐下来。婆婆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说秋红手艺见长。我说妈,您吃您的,我有个事想问问您。她筷子顿了一下,说啥事。我说立娟那六个月嫂,一个月六万,三个月十八万,这钱是您出的?

婆婆把筷子放下了。她看了韩立强一眼,韩立强低头扒饭。她又看了看我,说秋红,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说怎么没关系,您是我婆婆,立强是我丈夫,这个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她说那是我自己的钱。我说妈,您一个月退休金多少我们都知道,您不吃不喝也攒不出十八万。婆婆脸沉下来了,说何秋红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说我不是管,我是担心。我怕您被人骗了,怕您把养老钱搭进去。

婆婆站起来就要走。韩立强拦住她,说妈你坐下,秋红说得对,我们是担心你。婆婆站在那儿,眼圈忽然红了。她坐回去,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那钱是立娟给我的。我说立娟给你的?她说嗯。我说她给你钱让你替她雇月嫂?她说不是,她说志远生意上挣了钱,给她转了二十万让她坐月子用,她花不完,给我转了十万,说让我留着养老。我说那另外八万呢。婆婆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说妈,您跟我说实话,您是不是把爸留下来的那套老房子卖了。婆婆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韩立强也抬起头,嘴里的饭忘了嚼。婆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那套老房子是公公留下的,在县城老街,六十多平,虽然旧,但位置好,能卖三十多万。公公走的时候说了,房子留给婆婆养老,以后三个孩子平分。韩立强有个姐姐韩立梅,嫁到外省去了,不怎么回来。小姑子韩立娟嫁得好,从来没提过房子的事。我们也没提,想着婆婆住着就住着吧,反正我们也不缺那点。

婆婆终于开口了,说没卖,没卖房子。我说那钱哪来的。她说我攒的。我说妈,您一个月两千八,攒十年也攒不出八万。她低下头,手指头抠着桌布边,说我把金镯子卖了。那金镯子是公公当年给她的嫁妆,她戴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摘过。我说您卖了多少钱。她说四万多。我说那剩下的呢。她说跟你三姨借了两万,跟老邻居张婶借了一万。

我坐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韩立强把碗放下了,说妈,您至于吗。婆婆的眼泪掉下来了,说立娟头一回张嘴跟我要东西。她说妈,我婆婆那边帮不上忙,志远又出差,我一个人带俩孩子实在弄不过来,您能不能帮帮我。她说妈,这钱以后我还您。婆婆抹了把脸,说我能要她的钱吗,她是我闺女。我寻思着,她嫁那么远,平时也孝敬我不少,这回她开了口,我当妈的不能让她没面子。

韩立强说那您也不能把爸留给您的镯子卖了。婆婆说镯子放着也是放着,我又带不走。韩立强说那您跟我们说一声啊,我们帮您想办法。婆婆说你们日子也不宽裕,开个小饭馆起早贪黑的,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我听着这话,心里头翻了个个儿。原来在婆婆眼里,闺女开口是开口,儿子这儿就是添麻烦。我给她夹了块鱼,说妈,您下回有事别自己扛,跟我和立强说,咱们一块想办法。婆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头有意外,也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晚上回家,我跟韩立强坐在床上算账。我说妈那十万块钱是立娟给她的,不算我们出的。但金镯子四万,借的三万,那是她搭进去的。韩立强说那咋办,咱们替她还?我说你姐那边知道这事不。他说不知道,别跟她说,说了她该急了。我说那三万咱们替妈还了吧,金镯子赎不回来了,以后再说。韩立强说行。

过了几天,我把三万块钱取出来,跟韩立强一块去了婆婆家。婆婆看见那沓钱,说什么也不要。我说妈,这钱不是给您的,是借给您的,您以后有了再还我们。她看着我,说秋红,你真这么想?我说嗯。她说我以前对你……话没说完,我打断她,说妈,以前的事不提了。她接过钱,手有点抖,说那镯子的事你别跟立娟说。我说不说。

但立娟还是知道了。是婆婆自己说漏了嘴,在电话里跟立娟说的。立娟当时就哭了,说妈你把镯子卖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婆婆说没事没事,秋红和立强把钱还了。立娟那头哭得更厉害了,说妈我对不起你,那六个月嫂我明天就退两个,用不了那么多。婆婆说别退别退,你好好坐月子

后来立娟给婆婆转了六万块钱,说金镯子她赔,剩下的给婆婆留着花。婆婆把钱收了,转头给我送来两万,说这是还你们的。我说不用,您留着。她说你拿着,我知道你们不容易。我收了一万,另一万给她塞回去了。

那之后婆婆变了不少。以前逢年过节我们回去,她都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我做饭。现在她会提前打电话问我想吃啥,然后自己下厨做一桌子。以前她跟人聊天,三句话不离立娟家多有钱。现在她会说,秋红那个饭馆最近生意不错,两口子挺能干。我听见了一回,站在门口没进去,等她说完了才推门。

前几天立娟带着孩子回来了一趟,龙凤胎白白胖胖的,确实可爱。六个。月嫂。的事成了家族群里的笑谈,立娟自己都说,她当时就是太慌了,头一回当妈,还是俩,生怕照顾不好,一咬牙就多雇了几个。她说其实根本用不上那么多,有俩就够了,另外四个天天在客房打游戏。我说那你可亏大了。她笑着说亏就亏吧,反正志远出钱。

陈志远没跟着回来,说生意忙。韩立强私底下跟我说,他打听了一下,陈志远那个生意最近出了点问题,好像被人骗了一批货,资金链断了。我问他咋知道的。他说听南方那边的朋友说的。我说那立娟知道不。他说应该不知道,她光顾着带孩子了。

我想了想,没往下问。有些事,知道了不一定好。立娟要是想说,她自己会说。她要是不想说,我们问了也是白问。过日子嘛,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帮得上就帮,帮不上就少掺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我生儿子那年,婆婆在产房外头打牌。那时候我恨过她,觉得她心偏到胳肢窝去了。现在想想,她也不是不疼立强,她就是觉得儿子皮实,闺女金贵。老辈人的想法,掰不过来的。掰不过来就不掰了,反正日子是跟立强过的,婆婆偏心不偏心,不影响我锅里炒菜。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韩立强在旁边打呼噜。我推了他一把,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窗户外头有月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白白的一片。我想起那三万块钱,想起金镯子,想起婆婆打电话借钱的样儿。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求人的时候。今天你帮人,明天人帮你,账算太清就没意思了。

至于那六个月嫂的事,后来我再没提过。立娟愿意花,婆婆愿意搭,那是她们娘俩的事。我该出的出了,该说的说了,剩下的,管不着就不管。过日子嘛,糊涂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