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国乱世西凉开国君主李暠|中原|北凉|十六国乱世|历史|后凉|李暠|李歆|西凉

十六国乱世，他建立西凉，李白的先祖，一生心怀兴复汉室的梦

十六国是中国历史上最为混乱的一段时期，北方大地群雄并起，大大小小政权轮番登场。很多人听过前凉、后凉、南凉，却对西凉十分陌生。西凉的开创者，名叫李暠（hào），字玄盛，陇西成纪人，也就是今天甘肃秦安一带。后世大名鼎鼎的诗仙李白，便自称是李暠的后人。在那个战火连绵、百姓流离的年代，李暠在西北大漠建立西凉政权，在乱世之中守住一方安宁，是十六国里少有的偏向文治的君主。

李暠出身陇西李氏，这是魏晋时期赫赫有名的大族。他自幼好学，博览经史，还擅长文章书法，性格沉稳宽厚，不喜欢争强好斗。年轻的时候，他本想做一名文人，读书著述，安稳度日。可身处乱世，河西地区各路军阀互相攻伐，战火不断，平静的生活根本无从谈起。

最初，李暠是效忠于后凉的。后凉吕光晚年，朝政崩坏，河西四分五裂，多个势力纷纷自立。段业起兵，建立北凉，李暠被段业任命为敦煌太守。段业本是文人，不懂军事，为人多疑，手下两员大将离心离德。北凉内部，权臣索嗣忌惮李暠在敦煌的声望，不断在段业面前进谗言，想要取代李暠，夺取敦煌这块战略要地。

索嗣带领兵马，直奔敦煌，逼迫李暠交出城池。李暠一开始打算退让，他的部下极力劝阻，认为一旦放弃敦煌，就再无立足之地。李暠这才下定决心，整军迎战，一举击溃索嗣的军队，斩杀索嗣。经此一战，李暠在敦煌的威望达到顶峰。段业无力制衡，只能默认结果，但君臣之间的隔阂已经无法弥补。公元400年，在当地世家大族的拥戴之下，李暠正式自立，建立西凉，定都敦煌。

西凉国土不算大，主要在今天甘肃西部、新疆东部一带。地盘狭小，周边强敌环伺：东边是北凉，南边有南凉，还有强大的后秦虎视眈眈。和其他喜欢四处征伐的割据君主不同，李暠建国之后，没有急于大举出兵扩张领土，他把重心放在安抚百姓、发展生产、兴办文教上面。

河西地区自汉末以来，接纳了大量从中原逃难过来的读书人。中原战乱，许多世家、学者西迁，保留了大量中原典籍。李暠十分重视文化，在敦煌设立学堂，招揽儒生，兴办教育，收集散落的古籍。在战火纷飞的北方，西凉敦煌，成了一座难得的文化孤岛。无数流离的文人、百姓投奔到此，人口渐渐增多。

为了安顿流民，李暠鼓励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劝课农桑。河西戈壁地带水源有限，他组织百姓开垦田地，种植粮食。短短数年，敦煌一带粮仓渐渐充实，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在十六国遍地杀伐的时代，西凉算得上乱世之中一方乐土。

但西凉的地缘短板十分明显。地盘狭长，人口不多，军队实力有限。东边的北凉沮渠蒙逊是一代枭雄，野心极大，一心想要统一河西，西凉和北凉之间，冲突从未间断。两国多次交战，互有胜负，但整体来看，北凉国力更强，西凉长期处于防御的一方。

李暠心中一直藏着一个远大理想：兴复晋室。他始终把东晋当成正统，多次派遣使者，跨越千山万水，向江南的东晋朝廷上表，表明自己忠于晋朝，愿意作为东晋在西北的藩镇，等待时机，北伐中原，收复故土。只是东晋远在江南，隔着重重敌国，根本无法给予西凉实质性的兵力支援，只能给予名义上的册封。这个北伐的梦想，从立国到晚年，始终没能实现。

公元405年，李暠做出重大决定，把都城从敦煌向东迁到酒泉。迁都的目的，一是为了更加靠近前线，抵御北凉的进攻；二是方便向东拓展势力。迁都之后，李暠继续加固城防，整顿军备，同时依旧不放松农业和文教。他写下多篇文章，抒发自己渴望平定天下、拯救苍生的抱负，文笔真挚，流传后世。

常年面对强敌压境，李暠殚精竭虑。一边要治国安民，一边要防备北凉的突袭，巨大的压力慢慢消耗他的身体。公元417年，李暠病重，不久离世，享年67岁。他辛苦一生建立的西凉，就此交到儿子李歆手中。

李暠是一位很特殊的乱世君主。十六国大多数开国帝王，依靠武力杀伐夺天下，而李暠靠文化、仁政凝聚人心。他没有横扫天下的赫赫武功，却在西北荒漠保存了中原文脉，庇护无数逃难百姓。

只可惜，他的继承人李歆，和父亲性格完全相反。李歆好大喜功，急于建功立业，不顾国力弱小，多次主动出兵攻打北凉。大臣反复劝谏，他都听不进去。公元420年，沮渠蒙逊设下埋伏，大败西凉军队，李歆兵败战死。西凉都城酒泉陷落。李歆的弟弟李恂，在敦煌继续抵抗北凉，次年，敦煌城破，西凉正式灭亡。从李暠建国到西凉覆灭，这个政权仅仅存在21年。

西凉虽然短暂，历史影响却不容小觑。在中原文明濒临断裂的十六国黑暗时代，李暠守护河西文化，保存典籍，延续华夏文脉。唐朝建立之后，李唐皇室为抬高家族出身，追认李暠为先祖。诗仙李白在自己的诗文里，也多次提及自己是凉武昭王李暠后裔。

回望李暠一生，生于乱世，起于敦煌，以文治国，心怀晋室。他有理想，有仁心，奈何国力有限，强敌环伺，最终没能完成收复中原的宏愿。他一手打造的西凉，如同沙漠里一闪而过的星光，短暂，却照亮了河西走廊的文化长河。

图1【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