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出正堂,秋风拂过掌心被烫出的红痕,带来隐隐痛意。
或许裴时延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排斥这桩婚事。
即便没有夫妻之情,他至少愿意给她应有的尊重。
宋挽宁刚走到廊下,便听见正堂里传来裴母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你处处护着宋挽宁,那清瑶呢?满京城谁不知道,你真正想娶的人是清瑶!”
宋挽宁脚步一顿。
正堂里沉默片刻,才传来裴时延的声音:“无论如何,宋挽宁已经是我的妻子。”
裴母冷笑。
“你敢说你娶她,没有半分是因为她能救清瑶?”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裴时延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清晰地落入宋挽宁的耳中。
“我确实希望她能救清瑶。”
这句话伴着凉风,将宋挽宁心底的悸动吹得七零八落。
原来,即便裴时延愿意维护她,也是因为她的医术能救沈清瑶。
宋挽宁没有再等他,回到院子换回素衣,提着药箱从角门出了府。
在城南长街支好义诊棚后,病人陆续围了过来。
直到午后,宋挽宁刚替一名孩童处理完腿上的脓疮,街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辆华贵的紫檀木马车停在不远处。
百姓纷纷议论。
“相府千金又来施粥了。”
“沈小姐身子不好,还时常接济穷苦百姓,当真心善。”
一个身穿月白色云锦长裙的女子由丫鬟搀扶着走下马车。
她面容苍白,行走间时不时捂住心口,眉间藏着病气。
原来这便是沈清瑶。
沈清瑶的心疾比宋挽宁预想中还要严重,可即便如此,她仍亲自守在施粥棚旁,叮嘱下人给年迈体弱者多添半勺。
这样的女子,的确值得人喜欢。
难怪裴时延对她念念不忘。
贫民越聚越多,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粥快没了”,原本排队的人们瞬间失控,疯了一般向前涌去。
“保护小姐!”沈清瑶的丫鬟尖叫起来。
沈清瑶被人撞倒在地,面色骤然惨白,死死捂住胸口。
医者的本能让宋挽宁拨开人群冲过去。
“沈小姐,你别动,我是大夫——”
她刚伸出手,耳边骤然传来一道厉喝。
“让开!”
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
宋挽宁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摔去,右手重重按在一只摔碎的粗瓷碗上。
尖锐的瓷片深深扎进她的皮肉里,鲜血涌出。
裴时延单膝跪地,将沈清瑶护在怀里:“清瑶,慢慢呼吸,看着我。”
沈清瑶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艰难喘息。
“时延……”
裴时延轻拍她的后背,抬头吩咐相府下人散开人群。
就在这时,他看清了跌坐在地上的宋挽宁。
“宋挽宁?”
裴时延目光落在她鲜血淋漓的右手上,正要起身,可他怀中的沈清瑶忽然急促喘息起来,身子软软地往下坠。
裴时延动作一顿,只吩咐身后的亲卫:“立即送夫人回府。”
亲卫快步朝宋挽宁走来。
她却忍着疼,从掌心拔出瓷片:“不必。”
宋挽宁左手提起药箱,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怪裴时延先护着沈清瑶,毕竟,人总会先保护自己最在意的人。
只是心口那一点才生出的期待,也该散了。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宋挽宁坐在烛火下,用左手给伤口上药。
右手掌心伤得很深,她试了几次,都无法将纱布缠好。
房门忽然被推开。
裴时延带着一身夜露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白玉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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