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像雪崩前的最后一哆嗦。
十年不见,暗恋的人成了我的债主,我们之间不再是河流而是鸿沟。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宽限几天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而陈念荞也没给我留难堪的时间。
“京大下个月百年校庆,需要拍摄一组纪录片,刚好缺一个随行摄影师。”
我下意识地否定自己。
“我平时只拍写真和婚纱照,纪录片我怕拍不了……”
陈念荞平静的眼底冷了下来。
“许晏,失去这个工作,你还能保住你父亲留下的这间影楼吗?”
室内安静下来,挂钟滴答声格外刺耳。
影楼是父亲一手创办,他走后我死撑着不肯关,就是不想把这块招牌丢了。
“好,我接了。”我咬牙回。
陈念荞看了我一眼,目光停顿片刻。
“周五早上八点,带上设备来京大找我。”
她说完,转身推门离开了,背影消失在外面的梧桐树影里。
我把影楼打扫干净,才上二楼回房。
网上关于“偷校服”的恶评还在发酵。
我发了一则澄清声明。
“该校服为高中毕业时同学互留的纪念,并非偷窃。对给陈教授造成的困扰深表歉意,相关照片已全网下架,请大家停止无端猜测。”
声明发出去,我没去管评论是嘲讽还是不信。
我出门去了郊区疗养院。
病房里,妹妹许晴正趴在窗台上,手指笨拙地折着纸飞机。
“小晴,哥哥来看你了。”我上前,把买的桂花糕放在桌上。
许晴转过头,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笑起来:“哥!飞机!飞!”
她将揉得皱巴巴的纸团砸向我。
我接住纸团,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口水,扯出笑意:“飞得真高,饿了吧?吃糕。”
“吃,好吃!”她抓起桂花糕塞进嘴里嘟囔,“哥哥也吃……不生病,不吃药……”
我眼眶骤然一酸,撇过头去。
我们家有严重的精神病遗传史。
幸运的是我很健康,不幸的是,妹妹中招了。
我这次来,是主治医生说这个月的费用还差一些。
我缴了费,走出疗养院时深深吸了口气,把眼底的酸涩逼回眼眶。
这个家总得有人撑着。
两天后,京大校园。
深秋的阳光穿过银杏叶,洒在朝气蓬勃的学生们身上。
我扛着器材箱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座爬满常春藤的百年礼堂。
十年前,我把京大的招生简章贴在床头。
但现在,我仅仅是以一个打工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发什么呆?设备调好了吗?”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撞入陈念荞好看的眼睛。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长裙,衬得她越发清冷漂亮。
“调好了。”我慌忙收回视线。
“走吧,跟紧点。”
她没一句废话,径直转身带路。
一上午,她带着我在几处标志性建筑间穿梭取景。
“拍一下校史馆的牌匾,注意光影。”
“这张曝光过了,重拍。”
她的指令简短又严苛,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途中,宣传部派来对接的实习生陈晨也加入进来。
临近中午,我们走到未名湖畔。
陈念荞停下脚步,指着湖心岛的一处古朴建筑:“那是国学讲坛旧址,一定要拍到……”
“念荞!”
一道清朗悦耳的男声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我看过去,一个穿着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大步走来。
男人熟稔地走到她身边:“不是说好中午一起去吃日料吗?怎么还在忙?”
陈念荞神色微缓,语调也不似刚才那般冰冷:“快收尾了。”
她转头对我说:“稍等五分钟。”
我点头,端着相机,隔着取景器,看着他们并肩站在斑驳的树影下。
男人低头轻笑,她微微侧耳倾听,般配得像是一帧电影画面。
“许摄影,看呆了吧?”陈晨突然凑了过来。
“嗯。”
我干涩挤出回答,正要收回视线,又听她说。
“周助教是常青藤名校毕业的高富帅,和陈教授从小就订了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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