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晚上萧敬腾在杭州黄龙体育中心举行的演唱会上,在唱到《城里的月光》的时候,现场就开启了KissCam互动环节——大屏幕上会随机扫向观众,被点到的情侣一般都会配合着亲一下。

拍到穿情侣装的情侣了。男生上到大屏之后,就侧过身子凑过去想要亲吻身边的女生。

之后发生的事情使整个会场立刻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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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并没有配合,而是一伸手就把男生的脸拨到了一边。男生在空中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是这还没有完——女生随即转头去亲吻旁边坐着的另一位女生。

全场的人都笑了。萧敬腾正在舞台上闭着眼睛深情地唱歌,睁开眼睛看到大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后一脸茫然,并随口说道:“看来大家并没有在听我唱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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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视频在网上传播开来之后,很快就在网上引起了轰动。

视频刚出来的时候,舆论基本上都是为男生鸣不平。

这也太丢人了吧,在众人面前被拒绝之后却又去吻别人,这不是分明在让男生下不了台吗?这就是生理性厌恶的意思吗?男生很会撩人,赶快逃走。各种各样的说法层出不穷,在朋友圈里流传开来的是“演唱会最惨男主”的照片。

但是另外一种声音是:女生有拒绝任何人的亲密接触的权利,当众不愿意接吻是可以理解的;转头亲闺蜜可能是闺蜜之间打闹的方式,并不一定是羞辱男生。况且没有人知道这三个人私下里是怎么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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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争吵不休,但是主要的分歧点其实非常清楚,并不是在“拒绝接吻”这个行为上——拒绝亲密是每个人的权利,这一点没有争议。引起争议的是在拒绝了A之后马上和B做出亲昵举动这个连续的动作,在公共场合产生的强烈的视觉对比。

如果是情侣的话,那么这样的反差客观上会让伴侣在众人面前很难堪;如果不是情侣的话,男生当着众人的面索要亲吻就已经越界了,女生的反应是完全合理的。只靠一个几十秒的视频,没有人可以断定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在视频里说了些什么,私下里又有什么相处的习惯。

在争论最激烈的时候,当事人的男生站出来发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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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是他自己与女生商量好的“鬼点子”,主要就是为了Kiss Cam的时候拍出全场最有趣的画面。也就是说男生要亲吻女生,女生推开,然后转头去亲吻闺蜜,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事先排练好的表演。

之后两人又补拍了一个亲吻的视频来回应争议,并且男生说,“我们会一直锁在一起。”所谓“最惨男主”,就是这场整活的策划人之一。

消息一出,之前义愤填膺的网友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心疼了半天,原来人家是演的。

最有趣的并不是“吻了谁”,而是几十秒的视频为什么能引起大家无限的联想,并把整个事情变成了一出完整的“背叛大戏”。

视频中没有对白,也没有来龙去脉,只有三个动作依次上演:求吻、遭拒、亲友人。但是网友们把所有的信息都补全了:他们一定是一对情侣,女生一定是故意羞辱男生,男生一定是很难过,这段感情一定出现了问题。每一个后面都缺少依据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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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视频时代的信息陷阱之一就是把一段脱离语境的视频赋予远远超出它本身的信息量的理解。按照自己经历和立场,很快地填充上自己认为最合理的叙事,并且站队、争论、传播。等到出现反转之后才发现之前热烈的讨论都是基于假设。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讨论公共场合的亲密行为界限是没有意义的。拒绝亲密的权利、公共场合下的社交印象、伴侣之间相处的界限等话题本身是有讨论价值的。但是前提条件是要弄清楚事实——而不要在一段策划好的整活视频上面浪费太多的情绪。

撇去“演”的这个反转不谈,这段视频之所以会引起如此大的共鸣,本身也可以看出公众对于“公共场所亲密行为”有着一种普遍的社交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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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ss Cam其实就是一个自愿参与的互动游戏。被镜头拍到的时候亲吻对方是情分,不亲吻就是本分。但是若要参加的话,在镜头面前做出“拒绝伴侣、转向他人”的一系列动作,即使只是开玩笑,也已经利用到了观众的情绪反应——全场的哄笑和起哄,就是对于“男生被绿”这个叙述的即刻理解。

从这一点来看,这对情侣的整蛊成功了,他们制造出全场最好笑的反应。但是全网围观之后所产生的舆论风暴,应该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副产品。

演唱会的KissCam只是一个娱乐一下而已的环节。小情侣们自己筹划,自己表演,自己乐呵,观众们只是笑笑就可以了。真正提到 “要不要分手”、“女生是不是渣”的层面的时候,反倒掉入了整活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