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晨雾未散的古巷医馆堂前,气氛降至冰点。
霍天成将那张足以撼动商界的三千万现金本票重重拍在案上,眼底赤红:“陆先生,只要能让我女儿活命,这只是定金!”
轮椅上的霍佩慈气若游丝,未婚夫梁绍荣神色焦急地替她拭去嘴角微苦的血沫,颤声催促:“老先生,求您快施针,佩慈快撑不住了!”
满堂死寂中,素袍老医者陆延龄神色冷峻。
他缓缓自锦盒中捻起一枚乌光流转的细长银针,在指间轻轻一转,目光自霍佩慈枯槁的眉心猛地移向身侧众人。
“三千万买一条命?”
陆延龄指尖银针微震,冷冷吐出一句话。
话音未落,霍天成与梁绍荣浑身剧震,当场呆立在原地。
第01章
三辆挂着跨省特别通行牌照的黑色加长防弹车,碾碎了青石板巷清晨的薄雾,猛地刹在苏陵堂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前。
车门齐刷刷推开,十余名黑西装保镖迅速散开,拉起警戒线,将整条窄巷堵得水泄不通。
正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拉开,霍天成弯腰钻了出来。
这位在海外商界翻云覆雨数十年的百亿掌门人,此刻鬓角霜白,眼眶深陷,手工定制的大衣下摆甚至沾着露水,整个人透着掩饰不住的颓败。
他没有理会身旁保镖的搀扶,快步走到后座,小心翼翼地协同另一名年轻男人,将轮椅上的女子抬了下来。
女子正是霍佩慈。
她整个人陷在厚重的羊绒毯里,露在外面的脸颊凹陷如纸,嘴唇泛着病态的铅灰,鼻腔里插着便携式吸氧管,纤细的手腕上连着实时监控生命体征的便携监护仪。
推轮椅的年轻人叫梁绍荣,盛泰财团最年轻的副总裁,也是霍佩慈相恋三年的未婚夫。
他眼角挂着血丝,神色焦灼万分,俯身替霍佩慈掖紧毛毯边缘,声音轻柔得发颤:“佩慈,别怕,我们到了。伯父托了许多关系才打听到这位退隐的老先生,你一定会有救的。”
霍佩慈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眼皮动了动,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游离的喘息。
“绍荣,去敲门。”
霍天成沉声道,手指骨节因用力攥着手杖而泛白,“六个月,整整一百八十三天。欧美十四家顶级医学实验室,七十二名神经与免疫学权威,全给佩慈下了死刑判决。这是最后的一线生机,哪怕砸下半个盛泰,我也要从阎王手里把佩慈抢回来。”
梁绍荣用力点头,快步走上石阶,抬手重重扣动铜质兽首门环。
门环撞击在厚重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很远。
足足过了五分钟,木门才伴着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棉麻围裙的年轻姑娘探出头来。
陆秋水手里还捏着一把刚挑拣完杂质的苍术,打量着门外荷枪实弹般的阵仗,秀眉微微一蹙:“请问找谁?”
“我们找陆延龄老先生。”
梁绍荣跨上半步,从怀里取出一叠盖满国际权威印章的厚重病历,态度谦卑却语气急迫,“我未婚妻霍佩慈突发全身进行性机能衰竭,欧美医疗团队确诊为罕见基因突变,目前脏器与末梢神经已到崩溃边缘,撑不过四十八小时。我们耗资千万包机转运回国,专程来求陆老先生救命!”
门内的陆秋水没有接那叠厚厚的化验单,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请回吧。我爷爷早在三年前就立了规矩,苏陵堂闭门封箱,不再接诊外客。更何况,诸位既然带着国际专家的基因衰竭确诊书,就该知道古法中药调理讲求循序渐进,救不了急症暴症。”
“放肆!”
霍天成身侧的保镖队长面色一沉,便要上前推门,却被霍天成抬手制止。
霍天成走上石阶,目光越过陆秋水,望向天井深处那间幽暗的药堂,声音低沉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小姑娘,转告陆延龄,就说海外霍天成带小女登门。只要他肯出针,盛泰财团记他天大的人情,无论什么条件,霍某绝不还口。”
“霍先生的人情,陆家受不起。”
一道苍老却中气沉敛的声音从正堂穿堂而过。
内堂竹帘挑开,陆延龄缓步走出。
老人穿着一袭半旧的青布大褂,须发皆白,双手负在身后,双眼不见浑浊,反而如古井寒潭般深邃。
他甚至没有多看霍天成一眼,目光在门外那辆轮椅上稍作停顿,眉峰不易察觉地沉了一沉,语气却冷得像冰:“生老病死,各安天命。陆某不过是个看守残方老药的乡野废人,治不了富贵人家的命,更解不了命中该绝的劫。诸位请回,莫扰清幽。”
说罢,陆延龄袍袖一拂,转身便朝内堂走去。
“陆老先生!”
梁绍荣突然拔高声音,眼眶泛红,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青石台阶上,膝盖撞击硬石发出沉闷脆响,“您是佩慈最后的希望!只要您肯出手,哪怕要我梁绍荣这条命换她多活一天,我也绝不犹豫!”
霍天成见状,脸色铁青,多年的杀伐决断让他容不得这般闭门羹。
他盯着陆延龄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冷声道:“陆延龄,三十年前你曾救过我霍家远亲,我敬你是世外高人。可我女儿如今命悬一线,容不得你这般拿乔作态。今天这门,你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话音未落,轮椅上的霍佩慈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监护仪发出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心率曲线瞬间跌破临界点。
霍佩慈死死抓着毛毯,苍白的唇角猛地溢出一股暗沉的血水,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咳喘。
“佩慈!”
霍天成大惊失色,踉跄着扑过去。
梁绍荣更是慌乱至极,连滚带爬地冲回轮椅边。
可就在医护人员拿出无菌纱布准备清理血沫的瞬间,梁绍荣的动作快得异乎寻常,一把推开护士的手,迅速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方深色丝帕,近乎粗暴地死死捂在霍佩慈嘴角,将溢出的血沫狠狠擦拭干净。
守在门边的陆秋水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空气中本该弥漫着脏器衰竭特有的腐败酸气,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随着那块丝帕擦过,空气里竟飘散出一缕极其诡异的微苦气息,冷冽得像冬日霜冻下的生杏仁。
陆秋水心头一跳,目光下意识落在那方丝帕上。
梁绍荣甚至没有仔细查看霍佩慈的瞳孔,擦完血的刹那,他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手腕一抖,竟趁着全场混乱,顺手将那块沾满深色血渍的丝帕团成一团,狠狠塞进了苏陵堂门边专门用来倒药渣的旧竹篓深处。
陆秋水的视线猛地凝固在那个竹篓口,又缓缓移向了梁绍荣那张写满悲痛的脸。
第02章
竹篓里的枯黄药渣微微晃动,那一团深色丝帕已经陷在最底下,连带着那股冷冽的微苦气息,也转瞬被堂内浓重的艾草与当归味压了下去。
陆秋水收回视线,眉心拧成一个极深的结。
堂屋里,霍佩慈喉间的抽搐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血,软绵绵地陷在特制轮椅里,苍白的指尖泛着近乎透明的青灰。
梁绍荣背对着众人,抬手抹了把眼角,随即猛地转身。
他大步走到那张斑驳的乌木诊桌前,拉开随身携带的真皮公文包,啪的一声,将一张硬质票据和一份装订极厚的协议狠狠拍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大额支票,上面盖着海外顶级金融机构的火漆钢印,金额栏里赫然印着整整齐齐的八位数。
“三千万,渣打银行见票即兑的现金本票。”
梁绍荣的声音压抑着颤抖,眼睛通红地盯着紧闭的内堂布帘,“陆老先生,这是我们霍董给苏陵堂的诚意。只要您肯出诊,这笔钱分文不少全归医馆。但规矩也得讲在明处,佩慈身子千金之躯,若在此地出了半分差池,这份全权受让与风险责任书白纸黑字,霍家在海外所有的法务团队,都会追究到底!”
霍天成拄着龙头拐杖,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位在海外商海厮杀半生的老人,此刻脸色铁青,喉头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砺:“陆延龄,三十年前你在南洋救过归侨,我敬你是位杏林国手。佩慈是我的命,欧美十三家顶级医院已经束手无策,判了她基因退行衰竭,活不过四十八小时。我霍天成散尽家财,只要我女儿活着。你若见死不救,今日哪怕砸了这块苏陵堂的牌匾,我也绝不挪步!”
门外的几名黑衣保镖齐齐上前一步,黑压压的人影将医馆大门的采光遮得严严实实,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梁绍荣退回轮椅旁,动作看似小心翼翼地帮霍佩慈整理毛毯,左手手掌却始终僵硬地紧紧贴在自己西服左胸内侧,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陆秋水端着托盘快步走近,轻声道:“这位先生,搭把手,我来量体温。”
梁绍荣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侧身,整个人几乎横插在陆秋水和霍佩慈之间,右臂一挡,左手依旧死死按着胸口衣襟,厉声道:“别乱碰她!病历和用药记录全在我这里,海外专家的生化报告容不得半点外力干扰!”
陆秋水退了半步,目光冷冷掠过他按在衣襟上微微发颤的手指,没有作声。
布帘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厚重的青布帘子被枯瘦的手指缓缓撩开。
陆延龄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灰对襟褂子,脚踩千层底布鞋,缓步走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看桌上那张足以让寻常人几辈子富贵无忧的三千万本票,目光径直落在了轮椅上气若游丝的年轻女子脸上。
“基因突变?”
陆延龄走下青砖台阶,步伐极稳,停在轮椅三步之外,“面如败絮,唇现朱砂暗晕,双目神光涣散,这是髓海空虚之兆。”
霍天成神情一震,急道:“对!约翰霍普金斯和梅奥诊所都说是神经中枢退行坏死,髓鞘脱失!”
陆延龄没有接话,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霍佩慈枯瘦如柴的手腕寸关尺上。
指尖落下的瞬间,陆延龄那对白眉骤然锁紧。
堂内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脉象细弱游丝,初触如春蚕食叶,虚浮无根;可当陆延龄指力微沉,按至筋骨血脉深处时,指端传来的却不是脏腑衰竭的散乱之象,反而有一股极其隐晦沉重、阴冷滞涩的力道,如同一把生锈的铁锁,死死扼住了少阴心经与厥阴肝经的生机枢纽。
那不是生老病死的枯竭,而是被某种外力硬生生阻断了气血生发。
陆延龄阖着的双目蓦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精芒。
梁绍荣站在一旁,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掌心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忍不住踏前一步,催促道:“陆老先生,西医专家说了,佩慈的脏器指标经不起折腾,您切脉也切不出什么花样来,到底能不能开方延寿?若是治不了,我们就必须立刻转运包机回新加坡!”
“治不了?”
陆延龄缓缓收回手指,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落入深潭。
他看也没看梁绍荣,转身走向堂后的红木药柜,拉开了最底层暗格。
柜门吱呀轻响,陆延龄从里面捧出一只通体泛着幽光的紫檀木长匣。
匣盖掀开,里面明黄色的锦缎上,静静横卧着一排细长而锋利的银针。
针身与寻常毫针截然不同,通体呈暗沉如墨的深乌之色,针柄处更是雕琢着极罕见的角质纹理,隐隐透着一股苍凉的寒意。
陆延龄两指伸出,稳稳拈起当中最长的一枚白犀角乌银针。
站在轮椅旁的梁绍荣见状,浑身的神经骤然绷紧,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大小,脚下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第03章
梁绍荣退后半步的脚后跟重重磕在堂屋高耸的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垂在西装外侧的右手死死按着自己胸前内衬的暗袋,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强撑着挤出一丝极其僵硬的笑意:“陆老先生,西医重症监护室向来明令禁止金属异物近身。佩慈如今周身脏器机能全面衰竭,神经末梢完全坏死,毛细血管脆弱得像层薄纸,稍微刺破一点口子就会造成全身性大出血不止!您这一针要是扎下去出了人命,这满堂挂着的百年祖传金字招牌,怕是顷刻间就要砸个稀烂!”
红木长桌的正中央,那张盛泰财团盖印的渣打银行三千万现金本票,在正午刺骨的穿堂风里轻轻掀动一角。
附在本票底下的免责转让协议字迹密密麻麻,条款严苛冰冷,墨迹早已干透多时,只等医馆主事人画押盖印,便能将千金命绝的滔天干系尽数扣在苏陵堂头上。
霍天成面容枯槁,身躯止不住地微微前倾,枯瘦如柴的手掌死死抓着紫檀拐杖的纯金龙头。
作为在海外商海厮杀大半生的百亿财团掌舵人,他晚年受尽严重心脑血管重疾的折磨,此刻眼中翻涌着濒临绝境的狂怒、惊疑与孤注一掷的焦灼:“陆神医,我霍天成半生拼杀,膝下唯有佩慈这一块心头肉!欧美十四家顶尖实验室和几十位神经医学专家耗了整整半年,下达的都是病危绝杀令。她的生机只剩最后不到两天,您若真有通天手段,尽管放手施针!若真有万一不测,我霍天成对天立誓,绝不迁怒苏陵堂半片砖瓦!”
陆延龄立在原地,对周遭纷乱的言语充耳不闻。
老中医身形清瘦如雪中苍松,白发在堂前风中微拂。
他左手两指沉稳如岳,拈着那枚长达七寸的白犀角乌银针,缓步走到轮椅跟前。
针身通体泛着墨沉沉的古朴幽光,针柄处细密坚韧的白犀角纹理在天光下隐隐流动。
霍佩慈歪倒在厚重的软枕里,眼眶深深凹陷,苍白如纸的脸颊不见半点血色,微弱的呼吸轻浅得几乎无法吹动垂在唇角的一缕乱发。
整整一百八十三天的病痛折磨,早已将这位盛泰财团的千金摧残得油尽灯枯。
陆延龄垂下眼睑,左手食指与中指如抚古琴弦般轻柔托起霍佩慈毫无温度的左耳,指腹在她耳垂下方的翳风脉络处微一按压,右手那柄乌银长针骤然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嗤的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针尖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刺入了耳垂下缘一分处深藏的细微血络。
没有寻常刺络拔罐时的鲜血喷溅。
全场死寂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过了整整三个悠长的呼吸,长针拔出,一滴极其浓稠、颜色近乎深墨黑褐的黏稠血珠,才艰难而缓慢地从那极微小的创口中渗了出来。
梁绍荣的呼吸声在这一瞬间陡然粗重,喉结像是被无形锁链勒住般剧烈上下翻滚,垂在身侧的双拳痉挛般死死攥紧,眼神死死盯住那滴血,眼底深处翻卷出滔天的惊惧。
陆延龄神色冷峻,将那枚通体墨黑的白犀角乌银针平平迎向门外正午的炽烈日光,针尖轻轻一挑,迎面挑破了那滴黏稠欲滴的黑血。
轰然之间,异变突现。
那原本乌黑冰冷的合金针尖,在沾染到那滴耳垂血的刹那,仿佛被暗藏地底的滚沸烈火猛烈灼烧一般。
针身上的墨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褪去,先是由黑化灰,紧接着自极细的针尖往上,疯魔般漫开一层极妖异、极冰寒的亮青色。
那青色冷冽至极、森然入骨,浓艳得宛若南洋雨林中最毒的孔雀尾羽深处那一抹胆青,在正午阳光的直射下,甚至泛起了一层令人闻之欲呕的金属油脂光泽。
霍天成死死瞪大了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身躯猛然一震,鼻端猝然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刺鼻、混合着生杏仁微苦与冰冷阴煞的怪异气味。
那股苦寒气味顺着穿堂风呼啸扑来,直往人天灵盖里钻,冷得在场所有人骨缝生寒。
“这……这究竟是什么?”
霍天成手中的紫檀拐杖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响,嗓音嘶哑得完全变了调,“欧美所有生化报告都白纸黑字写着佩慈是罕见的基因突变自身免疫退行,脏器自然衰竭坏死!怎么会刺出这种颜色?血里怎么会有这等金属气味?”
梁绍荣脚下猛地打了个踉跄,面如土色,急忙扯开嗓子厉声大叫:“霍董!万万不可被江湖术士这些下三滥的障眼法给蒙骗了!民间偏方里多的是硝石重金属遇热变色的把戏!佩慈的心率还在持续暴跌,这分明是老头拿针乱扎伤了神经中枢,再不打大剂量肾上腺素回转运包机,佩慈就要没命了!”
“江湖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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