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刚上飞机,发现家里监控被遮,我落地后立马买机票飞奔回家,推开门后,妻子颤抖:你怎么回来了?

登机口广播催了三遍,我最后检查一遍手机银行,这个月的工资到账短信刚弹出来,数字连本带利扣完房贷车贷,剩下一千八。

我把手机塞进裤兜,拉杆箱轮子碾过地砖缝,咯噔咯噔响。

这趟去西安的差,公司定了七天,住宿标准一天两百,吃饭没报销。

出门前媳妇往我包里塞了两桶泡面,说那边羊肉泡馍贵,省着点花。

飞机滑行的时候我习惯性打开家里监控APP,客厅画面黑屏,显示设备离线。

卧室那个摄像头也打不开,两个都离线。

我心里咯噔一下,上个月刚交了一年的云存储费,三百六,媳妇当时还说浪费钱。

我刷新两遍,还是离线。

飞机开始加速,我手指头按着屏幕,冷汗从后脖子冒出来。

我给媳妇发微信,消息转圈圈,发不出去,飞机上没网了。

我坐的靠窗位,旁边是个大胖子,胳膊肘占了我半个扶手。

我顾不上计较,脑子里全是去年小区那起入室盗窃,三楼那家被偷了现金和金镯子,警察来了也没找回来。

我走之前把门窗都锁好,可万一呢。

我家住二楼,窗户没装防盗网,我一直说要装,媳妇说丑,拖着没动。

飞机颠簸了两下,我心跳跟着加速。

把手机放回兜里,手心里全是汗。

前面座椅背兜里的安全须知卡角卷了边,我看不进去。

空姐推车发水,我要了杯白开水,纸杯烫手,我端着没喝。

落地咸阳机场是下午三点二十。

机舱门一开我连网,微信消息涌进来,没有媳妇回我的。

我再刷监控APP,还是离线。

我站在廊桥上给邻居老赵打电话,老赵接起来喘着气说在菜市场杀鱼,问我啥事。

我说我家监控坏了,能不能帮我去看一眼门锁好没。

老赵说行,等我杀完这条草鱼,四十分钟。

我说你快点,我这边电话不挂。

四十分钟我等不了,我挂了电话查机票,最近一班飞回去的航班是下午五点二十,票价一千二。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然后点了付款。

回程的飞机是摆渡车送,我挤在人堆里往前拱,前面一个大妈推着箱子磨磨蹭蹭,我跟在她后头,指甲掐进掌心。

上了飞机我坐中间,两边都有人,左边的男的把靠背放下来,我的腿蜷得难受。

起飞后我每隔十分钟刷一次监控,还是离线。

我给媳妇打微信电话,响到自动挂断,没人接。

我又打她手机,关机。

这两年来她手机从不关机,上回半夜十二点推销电话打进来她都给挂了,没关过机。

我从包里摸出那包没拆封的泡面,干嚼了两口,太硬咽不下去。

空姐过来说先生需要喝点什么,我要了一杯可乐,灌下去打个嗝,嘴里发苦。

窗户外头云层厚实,太阳光被挡得严严实实,机舱里灯全亮着,前面小孩哭闹,他妈怎么哄都不停。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走之前的事。

头天晚上我收拾行李,媳妇坐在床边叠衣服,说西安那边这两天降温,让我把厚外套带上。

我说明天送完孩子就赶飞机,可能来不及吃早饭。

媳妇说那我早点起来给你煮面。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厨房锅里果然有面,卧了个荷包蛋,媳妇跟孩子都还在睡。

我吃完面把锅刷了,出门前看了一眼监控,两个摄像头都亮着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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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是早上六点四十。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刚擦黑,跑道灯一排排亮过去,像地里插的荧光棒。

我从摆渡车上下来一路小跑,包在肩上颠着,外套拉链没拉,风灌进去凉飕飕的。

我打车回家,司机问我去哪,我说梧桐苑小区,师傅说那边堵车,走辅路绕一下行吗。

我说怎么快怎么来。

出租车拐进辅路,路灯坏了好几盏,一段亮一段黑。

我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光映着我自己的脸,看着又黄又老。

到了小区门口我扫码付钱,师傅找零一把钢镚,我没数塞兜里。

进单元门上楼梯,声控灯亮了又灭,我跺一脚再亮。

到二楼门口我掏钥匙,手抖得对不准锁眼,钥匙尖在门板上划了一道白印子。

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去,一转,门开了。

客厅灯没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一个洗发水广告,女明星甩着头发说去屑止痒。

沙发靠垫歪在地上,茶几上有半杯水,旁边一个快递盒子撕开了口,里面是两管牙膏。

我往里走,听见卧室方向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挪柜子。

电视广告切换了,换成一个卖保健品的,声音大了两格,我听见卧室里有人咳嗽了一声,是男的。

我往前走,脚底下不知道踩着个什么东西,软乎乎的,低头一看是个创可贴用过的,粘在地板砖上。

我往卧室走,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来一条光。

我推门,门轴有点涩,吱呀一声。

媳妇正背对着我蹲在床头柜旁边,手指头捏着一卷透明胶带往摄像头镜头上贴。

床头柜上摊着一堆东西,剪刀、螺丝刀、还有半拉没吃完的苹果。

听见门响她肩膀一抖,胶带脱了手,粘在床头柜边上。

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脸白得跟墙上腻子一个色,手里攥着剪刀,指节发青。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说监控黑了。

她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就那么一下,飘向衣柜的方向。

衣柜门关着,但底下的缝里露出一截鞋头,男式的运动鞋,白底黑面,鞋带散着。

我往衣柜那边走,媳妇一把抓住我胳膊,她手冰得吓人,指甲掐进我肉里。

她说你别过去。

我说里面是谁。

她嘴张开又闭上,眼泪刷一下下来了,顺着嘴角淌进去。

她说是你弟。

我愣了两秒。

衣柜门从里面推开了,我弟从里头站起来,脑袋顶着一件我挂在里面的羽绒服,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T恤领子歪到肩膀。

他喊了一声哥,嗓子跟劈了柴似的。

我看着他,又看着媳妇,媳妇手松开了,剪刀掉在地毯上,没出声。

卧室里有一股味道,说不清,像是汗味混着风油精。

窗户开着半扇,窗帘让风鼓起来一块,外面楼下有人按喇叭,按了三声停了。

我低头看见床头柜上那卷透明胶带旁边有个手机,屏幕亮着,是媳妇的手机,飞行模式开着。

我弟从衣柜里跨出来,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应该是刚才我看见的那半截。

他低下头找鞋,腰弯下去的时候T恤往上抽,后腰上有一片红印子,像是指甲划的。

他把鞋穿上,鞋带也没系,站在那儿搓手。

媳妇靠着床头柜慢慢滑下去,坐在地毯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穿了件我从来没见过的睡裙,粉底碎花,吊带的,领口开得很低,她捂脸的时候肩带滑下来,她又拽上去。

我问我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昨天下午,你走了以后。

我说来干啥。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说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嫂子说她一个人怕,让我过来陪陪。

我说怕什么。

他说怕黑。

我媳妇从手指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她说你弟借钱,借两万,我说没钱,他说跟哥说肯定能借,我说你哥工资卡在我这儿但是那个钱不能动要还房贷的。

他就不走了。

我说那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她没说话,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睛红红肿肿的,看着我,嘴唇上全是牙印。

她说你电话关机了,飞机上。

我弟在旁边插嘴,说哥我真是来借钱的,你别多想,就是嫂子晚上老哭,说你们房贷压力大,我就劝了她两句。

我看着他后脖子上那个红印子,没说话。

电视还在外头响着,换了个综艺节目,一群人在哈哈笑。

我走出卧室,到厨房倒了杯水,自来水,龙头拧开就喝。

水凉得牙疼,我咽下去,胃里抽了一下。

厨房台面上有外卖盒子,两副筷子,一碗没吃完的麻辣烫,红油浮在上面凝了一层白。

垃圾桶里有啤酒罐,拉环两个。

我看了看冰箱,冰箱门上贴着我闺女画的画,一家人手拉手,太阳在左上角,涂得黄澄澄的。

我把水杯搁下,回卧室。

我弟已经把鞋带系好了,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捏着那卷透明胶带,来回搓。

媳妇还坐在地上没起来。

我说你俩谁遮的监控。

媳妇说是我,你弟说让你看见不好,我说遮了更不好,他不听。

我弟说哥你听我说,我就是不想让你在外面还操心家里这些破事。

我说所以遮了我就不知道你来了?

他说对,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走过去把监控上的胶带撕掉,镜头露出来,上面的红点一闪一闪。

我打开手机APP,画面连上了,正好拍着我弟站在窗户前头,手里拿着胶带,表情僵着。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又看看眼前的他,两张脸对不上号。

媳妇手机飞行模式关了,叮叮当当进来一堆消息提示音,她也没看。

我坐在床沿上,床垫压下去一个坑。

床头柜上那半拉苹果开始氧化了,切面发黄,旁边爬着一只小黑虫。

我拿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说你俩从昨天到现在,吃饭了吗。

媳妇没吭声,我弟说吃了,叫的外卖。

我说我闺女呢。

媳妇说我妈接走了,说住两天。

我站起来去阳台,阳台上晾着衣服,我出差前洗的那件白衬衫还没干,滴着水,底下瓷砖上一滩水渍。

空调外机嗡嗡转着,对面楼有户人家灯亮着,厨房窗户开着,一个女的在里面炒菜,油烟冒出来。

我靠在阳台门框上,风刮过来带着隔壁装修的电钻声,滋滋滋的,往脑仁里钻。

我媳妇跟到阳台门口,站我身后,说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我没回头,说不用。

她说你出差怎么办,西安那边。

我说推了,扣钱就扣吧。

她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影子落在我脚前面。

我弟从屋里出来,说哥我先走了。

我说你上哪。

他说回家。

我说你回得去吗,嫂子那边你咋交代。

他说还没跟家里说我来你这儿了。

我说那你走吧。

他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说哥那钱的事。

我说钱的事等你嫂子气消了再说。

他点点头,弯腰换鞋,他穿鞋的时候我看见他后脚跟上有个疤,小时候他踩碎酒瓶子割的,到现在还是那个形状。

门关上之后我听见他下楼,脚步声越来越远,声控灯一层层灭下去。

媳妇走进厨房把水烧上,哗啦啦接水的声音,灶火打着的咔嗒声,油烟机嗡嗡响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在播综艺,一个男明星被泼了一脸水,笑得前仰后合。

我拿起遥控器关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里炒菜的声音。

媳妇端出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青椒肉丝,两碗米饭。

她把筷子摆好,说吃吧。

我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米有点硬,像是昨晚上剩的重新热了一遍。

她坐我对面,拿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自己没怎么吃,就那么看着我。

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屋里半边亮半边暗,她坐在暗的那半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吃完饭我洗碗,水龙头开大了,水花溅到台面上。

媳妇站在厨房门口,说你明天还走吗。

我说不走了,跟公司说不去了。

她说那以后呢。

我关了水,甩甩手上的水。

我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闺女接回来吧。

她哦了一声,转身去客厅打电话给她妈。

电话接通了,她背对着我,声音压得低,说我今天去接孩子吧。

那头她妈说了什么我听不见,她嗯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转过头来跟我说,我妈说让明天再送回来,今晚太晚了孩子都睡了。

我点点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睡床那头,我睡这头,中间隔着一个人身子的距离。

她翻了两次身,最后一次面朝墙不动了。

我盯着天花板,楼上那户人家不知道在搬什么东西,咚咚咚响了一阵才停。

窗外有猫叫春,嗷嗷的,像小孩哭。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后背凉飕飕的,不知道是窗户没关严还是别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接闺女,她妈家楼下停着一辆卖豆腐的电动三轮,喇叭喊豆腐豆浆,声音拖得老长。

闺女从单元门跑出来,背着小书包,扎了两个小辫,左边高右边低。

她扑过来抱住我腿,说爸爸你出差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给我带好吃的没有。

我把她抱起来,说带了,晚上给你。

她搂着我脖子,脸贴在我肩膀上,头发上有她姥姥家的洗衣粉味。

回家的路上闺女在车后座唱歌,唱的是幼儿园新教的,歌词乱七八糟。

我媳妇坐在旁边看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红灯停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正好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碰了一下,又同时挪开。

绿灯亮了,我踩油门往前走,前面的路堵着,一排车尾灯红通通的。

闺女唱着唱着突然停住,问她妈,妈妈你怎么哭了。

她妈拿手背蹭了一下脸,说风吹的,没哭。

闺女说那我也吹吹,把脑袋往车窗那边凑。

她妈把窗户关上了说别吹了感冒。

我握着方向盘没说话,手心又开始出汗。

到家之后闺女在客厅看动画片,我媳妇进了卧室关门。

我站在厨房把那两桶泡面从包里掏出来,塞进柜子里。

冰箱上那张一家人手拉手的画,太阳还是黄澄澄的,我伸手把它摁平了,边角本来翘着。

隔壁装修的电钻又响了,滋滋滋,从这堵墙传过来,震得碗柜门轻微响。

我靠在橱柜上,想着西安那边没去成的差,领导肯定要发火。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银行,余额还有六百多。

这个月房贷还差一截,我跟同事上周借了三千说好了月底还。

卧室门开了,媳妇出来,换了件长袖,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

她走到客厅蹲下来跟闺女一起看动画片,闺女往她怀里拱。

电视里一只蓝猫在追一只老鼠,砸锅卖铁的动静。

我媳妇一只手搂着闺女,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中午我做饭,切土豆丝的时候走神,刀尖划了手指头一下,血珠子冒出来。

我把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凉水冲下去血冲淡了又渗出来。

媳妇从客厅跑过来,拿了创可贴,撕开,贴在我指头上。

她捏着我手指头看了两秒,然后松了,转身回去继续看电视。

下午我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领导回了一封,语气不好,问我到底什么情况。

我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回了一句家里有急事,回头补请假单。

关掉邮件页面我刷了一下监控APP,两个摄像头都在线,画面里客厅闺女在跳舞,媳妇在旁边拍手。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APP关掉了。

手机扔桌上,碰倒了水杯,洒了一摊水。

我拿抹布擦,抹布是旧的,吸水不行,来回擦了好几遍才弄干净。

擦完之后我把抹布拧干晾在阳台的杆子上,跟那件还没干透的白衬衫并排挂着。

风一吹,衬衫袖子飘飘荡荡,打在抹布上,吧嗒吧嗒的。

晚上睡觉之前媳妇给闺女洗了澡,抱着她出来,闺女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喊着要吃冰淇淋。

媳妇说天凉了不能吃,闺女撇嘴要哭。

我从冰箱里翻出来一根棒棒糖,闺女含着糖安静了,躺沙发上裹着小毯子看电视。

我媳妇进卫生间吹头发,吹风机嗡嗡的响。

我坐在旁边椅子上看闺女,她看着看着眼睛闭了,糖还含在嘴里。

我把糖从她嘴里抽出来,用纸包了扔了,抱她回小房间睡觉。

小床上铺着粉色的床单,角落有个小熊玩偶缺了一只耳朵。

我把她放下去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爸爸晚安。

我说晚安,把灯关了一半。

出来的时候媳妇吹完头发正站在卫生间门口,梳子拿在手里,上面缠着一团头发丝。

她看着我,想说啥又没说,低头把梳子上的头发丝扯下来扔垃圾桶。

垃圾桶里那两个啤酒罐还在,上头印的牌子我没见过,她以前不喝啤酒。

我回卧室躺下,她在外面收拾了一阵子,关电视关灯,脚步慢慢走进来。

她躺回床上,中间还是隔着那段距离。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一道,正好照在床中间,像条分界线。

我侧过身面朝墙,听见她那边呼吸声不平,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轻声说了一句,我没听清,说你啥。

她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说你明天能不能别走那个差,家里头我有点怕。

我没回头,盯着墙上那道路灯影子,说跟公司说了不去了,扣钱就扣吧。

她又说了一句,声音更轻,听着像说对不起。

我翻过身,脸朝着她的方向,但是屋里暗,看不清楚她表情。

我说睡觉吧,明天还得送孩子。

她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呼吸匀了,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我躺平了看着天花板,楼上那家人不搬东西了,猫也不叫了。

窗户外的路灯照着窗帘,把整个屋子罩在一片暗暗的黄光里。

手指头上那个创可贴让汗浸湿了,边上翘起来。

我把它撕了扔在床头柜上,伤口已经不冒血了,留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日子还得往下过。

钱还得挣,房贷还得还,闺女明天还得穿那件左边高右边低的小辫子去幼儿园。

监控还在墙上亮着红点,不知道以后是开着还是关了。

我闭上眼睛,听见客厅冰箱压缩机嗡嗡响了一声,停了,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那一夜我睡得不踏实,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醒来的时候忘了梦见啥,只记得枕头湿了一块。

人这辈子,有时候不是路走到了头,是心里的弯绕不回来。

日子总得过,可过法跟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