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陆沉,今年二十六岁,退役特种兵,拿过两次三等功。
此刻我站在一栋别墅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恒泰集团·赵家”。
这是我退伍后接的第一单活儿。
来接我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管家,姓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一看就是老派人家出来的。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目光在我那双磨得发白的军靴上停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跟我来。”
我跟着他穿过院子。这院子真不小,光草坪就有半个足球场大,中间有个喷泉,旁边停着一辆粉色的保时捷。
“小姐脾气不太好,”王管家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之前请过三个保镖,最长的一个干了三天。”
我没说话。
“你当过兵?”
“嗯。”
“特种兵?”
“嗯。”
他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怀疑。我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确实不太像——一米七八的个头,在普通人里算高的,但在特种部队里只能算中等偏下。而且我瘦,看着也就一百三十斤出头,穿上便装跟个普通打工仔没什么区别。
进了客厅,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疼。沙发上坐着一个姑娘,正低头玩手机,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
“小姐,”王管家恭恭敬敬地说,“这位是新来的保镖,陆先生。”
姑娘头都没抬。
王管家咳嗽了一声:“小姐?”
她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
说实话,长得是真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得跟瓷器似的,一头长发染成栗色,松松垮垮地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皱了皱眉。
“就他?”
王管家点点头。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绕着我转了一圈。她穿着拖鞋,比我矮了大半个头,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儿,好像她才是那个俯视的人。
“就你也配保护我?”她撇了撇嘴,“我爸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没吭声。
“你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就当保镖了?”她嗤笑一声,“你之前在哪儿干的?保安公司?还是哪个小区看大门的?”
王管家的脸色有点难看,赶紧打圆场:“小姐,陆先生是退役军人,有经验——”
“退役军人多了去了,”她打断他的话,“我爸公司楼下那个看车的也是退役军人,一个月三千五。怎么着,退役军人现在都这么不值钱了?”
这话说得很难听。
但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在部队待了八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新兵连的时候被班长骂得狗血淋头,出任务的时候被人拿枪指着脑袋骂。这点话,对我来说就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赵小姐,”我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您父亲雇我来,是保护您的安全。至于我配不配,咱们走着瞧就行。”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哟,还挺能说。”她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我,“行啊,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本事?”
“会打架。”
“打架谁不会?”
“会开枪。”
“我爸公司楼下的保安也会开枪,每年还打靶呢。”
“会保护人。”
“切——”她翻了个白眼,“嘴上说说谁不会?”
我看着她,想了想,说:“要不这样,赵小姐,您可以试试我。”
“怎么试?”
“您随便用什么方法攻击我,我不还手,只防守。一分钟之内,您要是碰到我一下,我自己走人,工资一分不要。”
她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她二话不说,抄起茶几上的红酒瓶子就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一闪,酒瓶子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砰”的一声碎了一地,红酒溅得到处都是。
她愣了一下,然后更来劲了,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朝我扔过来,我弯腰躲过。她又拿起手机扔过来,我一抬手接住了。
“你——”她气得跺脚,“你把手机还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
她一把抢过来,突然抬脚朝我裆部踢过来。
我往后撤了一步,她的脚尖离我的裤子就差两厘米。
“够狠的啊。”我说。
“哼!”她不服气,又冲上来挥拳打我。
我左闪右避,她打了十几下,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最后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脸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算你有点本事。”
“那我能留下了?”
“留下就留下呗,”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叫赵清漪。记住了,别叫我赵小姐,听着别扭。”
“知道了。”
“还有,”她指了指地上的红酒,“这酒是我爸珍藏的,八万块一瓶,你打碎的,回头我告诉他。”
说完她就上楼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地的玻璃碴子和红酒。
王管家走过来,递给我一块抹布,叹了口气:“习惯就好。”
我接过抹布,蹲下来擦地。
这就是我和赵清漪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跟她爸大吵了一架,嫌他找了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穷酸保镖”。她爸没理她,只说了一句:“这个人,是你爷爷亲自挑的。”
赵清漪的爷爷是谁?
我没见过,但听说过。
赵老爷子,当年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后来下海经商,白手起家创立了恒泰集团。老爷子在商界摸爬滚打三十年,把一个小作坊做成了资产上百亿的集团公司。
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赵建国,也就是赵清漪的父亲,现在是恒泰集团的董事长。二儿子赵建军,负责集团旗下的房地产板块。
赵清漪是赵建国的独生女,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脾气。
她在国外读了两年书,因为在学校打架被劝退,回国后又换了三所高中,最后勉强混了个毕业证。她爸本来想送她去公司上班,结果她去了三天就把人事部经理骂哭了。
没办法,她爸只好让她在家待着,给她请了几个保镖,想着至少保证她的安全。
结果前几个保镖都没干长久,最短的一个上午就辞职了——据说是被赵清漪用咖啡泼了一身。
我是第四个。
第一天上班,我就知道这活儿不好干。
赵清漪的生活作息极其混乱,凌晨三点还不睡,中午十二点不起。她不吃早饭,午饭随便叫个外卖,晚饭一定要去外面吃,而且专挑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
我跟着她去了一个夜市。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在人群里跟走红毯似的。一路上不少人回头看,有几个小年轻吹口哨,她不但不生气,还冲人家抛媚眼。
“赵小姐,”我跟在她后面,压低声音说,“这种地方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她头也不回,“你不是号称很能打吗?”
“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那就跑呗。”
她在一家烧烤摊前停下来,要了二十串羊肉、十个鸡翅、两条烤鱼,还要了一打啤酒。
“你喝酒?”我问。
“废话,不喝酒我买它干嘛?”
“您才十九岁。”
“怎么着,你要报警抓我?”
我无话可说。
她一个人吃了大半桌的东西,喝了六瓶啤酒,脸喝得通红,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陆沉,”她突然叫我。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讨厌?”
我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苦笑了一下,“所有人都觉得我讨厌。我爸觉得我不学无术,我妈觉得我丢人现眼,学校的老师觉得我是害群之马。就连我爷爷——”她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我爷爷也觉得我没出息。”
“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她一拍桌子,“我就是没喝多才跟你说这些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国外回来吗?”
“不知道。”
“因为我打了人。”她盯着我,眼睛里有点发红,“那个人渣想占我便宜,被我拿酒瓶子开了瓢。学校要开除我,我爸就把我弄回来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咽。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说我穿得太暴露,说我太招摇,说我活该被骚扰。你知道吗,我妈打电话给我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有没有受伤,而是问我‘你怎么又惹事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端起最后一瓶啤酒,仰头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吧,回家。”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
“别碰我!”她甩开我的手,自己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大小姐也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
回到别墅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赵清漪直接上了楼,连鞋都没脱就倒在床上睡着了。我帮她关了灯,关上门,下楼去找王管家。
“王叔,赵小姐平时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吗?”
王管家想了想:“她喜欢去酒吧,尤其是东街那边的一家,叫什么来着……哦,‘夜未央’。”
“经常去?”
“一周至少去三四次。”
“每次都喝多?”
“有时候喝多了就闹事,上次还把人家吧台给砸了,赔了三万块钱。”
我点了点头。
“陆先生,”王管家看着我,欲言又止,“小姐她……其实人不坏,就是……”
“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一阵尖叫声惊醒。
我从沙发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一脚踹开赵清漪的房门——
她裹着被子缩在床角,脸色惨白,手指着窗户的方向,浑身发抖。
“蛇!有蛇!”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窗台上盘着一条青色的蛇,大概有成人手臂那么粗,正吐着信子。
我松了口气。
“那是菜花蛇,没毒的。”
“我不管它有没有毒!你快把它弄走!”
我走过去,伸手捏住蛇的七寸,把它提了起来。蛇在我手里扭动了几下,然后乖乖地盘在我胳膊上。
赵清漪吓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好了,弄走了。”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到我胳膊上缠着的蛇,又是一声尖叫:“你还拿着它干什么!快扔掉啊!”
“这蛇挺好的,炖汤很补。”
“你敢!你要是敢把它带到厨房,我就让我爸炒了你!”
我笑了笑,走到窗边,把蛇放了出去。
蛇顺着外墙爬走了,消失在花园的草丛里。
赵清漪这才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跑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确认蛇真的走了,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
“您怕蛇?”
“废话!哪个女孩子不怕蛇?”
“可您昨晚还说您什么都不怕。”
她瞪了我一眼:“那能一样吗?”
我正要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赵清漪!你给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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