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中细针原本静止不动,在他踏进春风楼的瞬间,
突然疯狂旋转起来。
秦妈妈浑身一颤,强笑道:
“陛下,楼里与公主同岁的姑娘都在这儿了。”
“可她们一个有影,一个血色鲜红,怎会是昭华?”
萧承璟扫过我和妹妹,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两件死物。
“不是她们。”
我们同时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他又笃定。
“星盘不会出错,昭华就在此处。”
萧承璟抬了抬手,禁军齐齐拔刀。
“给你们三日。”
“交不出人,春风楼上下,一个不留。”
说完,他指向听潮阁。
“先把那扇门打开。”
秦妈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2
听潮阁是春风楼的禁地。
十六年前,花魁海棠从阁楼上一跃而下,摔得血肉模糊。
自那以后,秦妈妈便用三条铁链锁住阁门,谁敢靠近,便打断谁的腿。
禁军砍断锁链时,她一直在发抖。
阁中只有一张梳妆台、一架蒙尘的古琴,以及一只落满蛛网的摇篮。
妹妹从摇篮底下摸出一件褪色的襁褓。
襁褓上绣着金线凤凰,角落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秦妈妈双膝一软,承认海棠当年确实藏过一个女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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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是在昭华失踪的第三日,突然出现在听潮阁中的。
海棠将她看得比命还重,除了三个贴身伺候的人,谁也不许靠近。
后来海棠坠楼,孩子也跟着消失了。
“那三个人呢?”我追问。
秦妈妈避开我的视线。
“早就被赶出去了。”
生死关头,她不敢再隐瞒,很快将三人找来。
一个是瘸腿的花婆子,一个是双目半瞎的孟姨,最后一个则是原来的厨娘孙婆。
三人都说不知当年内情。
花婆子称自己在后院熬药,孟姨说她奉命出门买羊乳,孙婆则低着头道:
“我子时去了酒窖,回来时,海棠姑娘已经没气了。”
我心中一动。
十六年前,楼中酒窖因渗水坍塌,早在海棠死前一个月就封了。
她去哪里取的酒?
孙婆脸色骤变。
秦妈妈立刻命人按住她。
几板子下去,她便哭喊着认了。
海棠死后,是她将那个女婴抱出了听潮阁。
她害怕受牵连,却又不敢杀害皇室血脉,只能将人藏起来。
“她还活着,就在楼里!”
孙婆朝灶房的方向嘶声喊道:
“阿箬,你还不出来?”
一个终日蒙面、负责烧火的丫头缓缓走出。
她平日总缩在灶房角落,连卖身契都没有。
面纱摘下,露出一张生满红斑的脸。
孙婆又从怀中取出半块玉璧。
玉璧恰好能嵌进襁褓的暗袋,正面还刻着一个“昭”字。
孙婆咬定,阿箬正好十六岁。
秦妈妈如获大赦,立即让人替她梳洗更衣,连同襁褓和玉璧一并送进宫中。
我和妹妹却不敢高兴。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