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清晨,广西凭祥友谊关以南的同登方向,解放军炮兵首先开火,越军第3师第12团据守的山地阵地随即陷入震动。对55军163师官兵而言,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攻坚战,而是通往谅山的关键一环。

同登距中国边境不远,却并不好打。当地山岭交错,公路、铁路和谷地彼此连接,探垄、探某、鬼屯炮台等据点互相呼应。越军依托坑道、堑壕和雷区,构成了层层相扣的防御体系,进攻部队一旦被压在开阔地,伤亡便会迅速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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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军第3师被视为精锐部队,长期经营北部边境。战前,他们对工事颇有信心,甚至认为凭借同登的地形,足以迟滞中国军队相当长时间。可炮击开始后,原本藏在工事里的守军很快发现,真正的考验并非来自某一处高地,而是来自持续不断的火力压制。

炮火准备并没有简单地把所有工事夷平。许多坑道修筑较深,入口又经过伪装,表面阵地被破坏后,残余守军仍能从侧翼射击。163师的步兵必须在炮火掩护下逐段搜索,坦克则承担压制火力和开辟通路的任务,工兵紧跟其后清除障碍。

有意思的是,探垄一带曾出现过一场颇具迷惑性的炮火交锋。解放军部队完成行动后撤出原先位置,越军炮兵却按照旧目标实施射击,结果造成自身部队损失。这类误判在战场上并不罕见,通信受阻、地形复杂和指挥混乱,都会让一支部队付出沉重代价。

真正难熬的是雷区。道路附近埋设了大量地雷,部分区域宽达数米,车辆和人员都无法贸然通过。工兵排雷速度有限,突击部队又必须抢时间。老兵回忆,战友倒下后,后面的人不能停,只能压低身体继续向前。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新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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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走,别乱!”

这样的喊声,出现在许多部队的突击过程中。有人用爆破筒开路,有人匍匐接近雷区边缘,也有人在炮火中拖回负伤战友。关于个别战士以身体探雷的说法,流传版本不一,但雷区造成的伤亡和清障困难,却是多份战地回忆共同提到的事实。

随着外围阵地相继被突破,同登的防御开始失去纵深。探某、探垄等阵地被分割后,鬼屯炮台逐渐成为越军的重要依托。它原本是法属时期修筑的军事设施,经过越军改造,拥有较厚的掩体和地下通道,能够连接附近部分阵地与交通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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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曾通过喊话要求守军放下武器,但洞内仍有射击。面对难以从正面攻入的坚固工事,部队采取爆破手段。关于炮台内究竟有多少守军,战后不同材料记载并不一致,从数百人到近千人的说法都有,不能把单一数字当成绝对结论。

可以确定的是,爆破造成了重大损失。炮台被摧毁后,守军的组织防御能力明显下降,同登核心区域也随之失守。越军第3师部分部队被迫向谅山方向撤退,原先相互支援的防线出现缺口。

惨烈不只体现在阵地争夺上,也体现在战后处理遗体的困难。炮火、爆炸和坑道坍塌,使不少士兵无法完整辨认。越军一名幸存老兵后来回忆,阵地上遗体太多,能够找到的覆盖物十分有限,有些战友只能用被褥卷起后就地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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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记不清埋了多少人。”

这句话并不是战果统计,却让人明白了战场的混乱程度。遗体有的在工事里,有的散落在道路旁,还有的被掩埋在坍塌的坑道下。双方关于伤亡数字的记载存在差异,越方战史也常带有明显的宣传色彩,但同登战斗持续时间长、火力密度高、工事攻坚艰难,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同登被攻占后,通往谅山的主要通道被打开。对东线部队来说,这场战斗的意义在于夺取交通咽喉、摧毁越军前沿防御体系;对守军而言,坚固阵地并没有改变被分割、被压制的结果。那些被卷起掩埋的遗体,最终沉在同登的山地和坑道旁,成为这场攻坚战最沉重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