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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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拉萨,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林晓月眯着眼睛,看着身旁的陆远正在认真调整相机参数,准备给她拍照。

“往左边站一点,对,就这个位置。”陆远指挥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晓月顺从地挪了挪位置,心里却有些烦躁。这是他们订婚后的第一次旅行,原本应该是甜蜜的,可不知为什么,这些天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拍完照,两人沿着八廓街慢慢走着。转经的老人,磕长头的信徒,叫卖的商贩,这条古老的街道上汇聚着各式各样的人。林晓月的目光忽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地摊吸引。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藏族老人,面前铺着一块褪色的毡子,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些旧物。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串灰白色的项链,珠子表面有着奇特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什么呢?”陆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都是些骗游客的东西,走吧。”

林晓月却像被什么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个摊位。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那串项链。触手冰凉,却又隐隐觉得有什么在跳动。

“姑娘,喜欢这个?”老人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这是九眼天珠,宿命之珠。”

陆远跟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老人家,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老人却不理会陆远,直直地看着林晓月:“这珠子跟你有缘。它在这里等了很久,就是在等你。”

林晓月莫名觉得心跳加速:“多少钱?”

“二十万。”老人平静地说。

“二十万?”陆远一下子提高了声音,“您这不是开玩笑吗?地摊上卖二十万?”

老人依旧看着林晓月:“一分钱一分货。这是救命的东西,也是要命的东西。就看你怎么用。”

林晓月盯着那串项链,灰白色的珠子里仿佛有光影流动。她最近攒了笔钱,本来是打算和陆远一起付新房首付的。

“晓月,你疯了?”陆远拉住她的胳膊,“这就是个塑料珠子,你看不出来吗?西藏到处都是这种骗局!”

林晓月却甩开他的手:“我要买。”

交易进行得很快。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古老的POS机,林晓月毫不犹豫地刷了卡。当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时,她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陆远的脸色铁青:“林晓月,你知不知道我们在攒钱买房?你拿二十万买这么个破玩意儿?”

“我觉得它很特别……”林晓月摩挲着脖子上的项链,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特别?我看你是疯了!”陆远猛地抓住项链,想要把它扯下来,“退掉!现在就去退掉!”

林晓月死死护住项链:“我不退!这是我的东西!”

两人在八廓街中央争执起来,引来不少路人侧目。陆远突然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陌生得让林晓月心惊。

“好,很好。”陆远点着头,声音颤抖,“林晓月,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合适。今天我知道了答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是三个月前他向她求婚时用的戒指盒。打开盒子,那枚精致的钻戒在高原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为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眼睛都不眨就花了二十万。那我们以后的日子呢?我们的房子呢?我们的未来呢?”陆远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吼叫。

林晓月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控:“陆远,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陆远突然平静下来,那平静比之前的愤怒更令人害怕。他取出那枚钻戒,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将它摔在青石板上。

戒指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不知滚到了哪里去。

“我们完了。”陆远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林晓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陆远远去的背影,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像一场梦。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有路人好心提醒:“姑娘,你的东西掉了。”指的是那枚已经摔出裂痕的钻戒。

林晓月弯腰捡起戒指,握在手心里,棱角硌得生疼。她忽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却发现那个卖给她项链的老人和地摊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打了个寒颤,决定去找个地方鉴定这项链。至少,她要知道自己这二十万花得值不值。

当地的鉴定中心里,工作人员拿着项链仔细端详,又用仪器检测了半天。

“现代仿品,”鉴定师推了推眼镜,“材料是树脂和一些普通矿石,工艺还不错,但顶多值个几百块。”

林晓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住柜台才没摔倒。

“可是那个老人说这是九眼天珠……”

“姑娘,西藏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游客被骗。”鉴定师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你这不是最惨的,有人花几十万买转经筒,回去发现是义乌产的。”

林晓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鉴定中心的。她站在拉萨街头,高原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她,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二十万的积蓄没了,未婚夫也没了,而她脖子上挂着的是只值几百块的假货。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八廓街。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是多吉老人。

老人看着她,眼中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此乃九眼业障珠,”老人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经幡,“需贴身佩戴整三年,绝不能沾染鲜血,否则灾厄临身。”

林晓月想问什么,老人却已经转身离去,消失在转经的人流中。

回到上海后,林晓月的生活变成了一潭死水。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不接电话,不回消息。陆远试图联系过她几次,她都没有回应。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霓虹灯光。手里握着那枚摔坏的钻戒,脖子上挂着那串昂贵的项链。

她忽然觉得项链接触皮肤的地方微微发热,那温度不像是被体温焐热的,而像是从珠子内部散发出来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竟觉得那珠子仿佛有生命般,在轻微地悸动。八廓街的喧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林晓月站在地摊前,目光被那串灰白色的九眼天珠牢牢锁住。高原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可她就是移不开视线。

"晓月,该走了。"陆远轻轻拉她的胳膊,“这些都是骗游客的。”

摊主是个藏族老人,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他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不是普通的项链,"老人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这是宿命之珠。”

陆远嗤笑一声:“老人家,这话术也太老套了。”

林晓月却蹲下身,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向那串天珠。触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经年的寒冰。

"多少钱?"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陆远一把将她拉起来:“你疯了吗?二十万买这么个破石头?”

"这不是破石头。"林晓月甩开他的手,眼睛还盯着那串项链,“陆远,你不觉得它很特别吗?”

"特别?特别会骗钱是吧?"陆远的音量提高了些,引得几个路人侧目,“我们攒了多久才攒够买房的首付,你现在要拿二十万买这个?”

林晓月咬着下唇。她知道陆远说得对,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让她必须买下这串项链。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她。

"我用我自己的积蓄。"她低声说,手指已经摸出了钱包。

陆远的脸一下子白了:“林晓月!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的钱我的钱还有什么区别?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摊主老人静静地看着他们争吵,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他从怀里摸出一串佛珠,慢慢地捻着。

"我要了。"林晓月深吸一口气,开始数现金。她的手在抖,但还是坚持把一沓沓钞票放在摊位上。

陆远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高原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眼神从震惊到失望,最后变成一种林晓月从未见过的冷漠。

交易完成的那一刻,老人突然握住林晓月的手:“记住,贴身佩戴整三年,绝不能沾染鲜血。”

林晓月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陆远已经一把抓过项链,狠狠地摔在地上。

"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五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一串破石头?”

项链居然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尘土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晓月蹲下身捡起项链,抬头时看见陆远摘下了手上的订婚戒指。那枚他们精心挑选了许久的铂金戒指,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啪"的一声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两半。

"我们完了。"陆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林晓月,我没办法和这样一个冲动任性的人过一辈子。”

他转身就走,一次都没有回头。

林晓月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天珠。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八廓街的诵经声、游客的喧哗声、商贩的叫卖声,忽然都变得很远很远。

她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一个路过的大妈用生硬的汉语问:“姑娘,需要帮忙吗?”

林晓月摇摇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请问,这附近有珠宝鉴定中心吗?”

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拿着项链看了半天,又请来一个老师傅。

老师傅用放大镜仔细看了一遍,摇摇头:“现代仿品,做工倒是挺精细的,材料就是普通的玛瑙,经过染色处理。最多值个两三百块钱。”

林晓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赶紧扶住柜台。

"您没事吧?"小姑娘关切地问,“是不是高原反应?”

她摆摆手,跌跌撞撞地走出鉴定中心。二十万,就这么没了。陆远,也没了。她蹲在街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突然,一双藏靴停在她面前。林晓月抬起头,看见那个卖项链的老人。

"此乃九眼业障珠。"老人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诵经,“需贴身佩戴整三年,绝不能沾染鲜血,否则灾厄临身。”

说完,老人转身融入人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晓月握着那串项链,冰凉的触感似乎比刚才更甚。她苦笑着摇摇头,都是骗人的,连这些警告都是骗人的把戏。

回到上海的那天,下着小雨。机场人流如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失魂落魄的姑娘。她叫了辆出租车,司机热情地问:“来旅游的?”

林晓月摇摇头,报了个地址。

出租车驶过高架桥,窗外是熟悉的城市风景,却觉得格外陌生。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自从戴上后就没摘下来过,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到家后,她机械地收拾行李,洗澡,然后倒在床上。黑暗中,她摸到胸口的天珠,忽然觉得有些发烫。

是错觉吧。她太累了。

但那温度越来越明显,最后变得像是一块温热的玉石贴在心口。更奇怪的是,她似乎能感觉到一种轻微的悸动,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林晓月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扯出项链仔细端详。灰白色的天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上去再普通不过。

她长舒一口气,果然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关灯重新躺下时,那种温热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更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跳动,伴随着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让人不安,又莫名地让人想要靠近。

林晓月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天珠。温热的触感持续不断地传来,仿佛这串项链真的有生命一般。林晓月把行李箱推进出租屋的角落,那串九眼天珠项链还挂在脖子上。从西藏回来已经半个月了,项链偶尔会发热,像是有生命似的。她没敢告诉任何人,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周一早上,她照常去公司上班。刚走进办公室,人事部的小张就迎上来,面色不太自然。

“林经理,王总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上周的季度汇报会上,她因为心神不宁,确实搞错了一个重要数据。但后来及时更正了,应该不至于……

王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

“晓月啊,你在公司五年了,一直是业务骨干。”他推了推眼镜,“但是最近,你的一些决策让人很失望。”

林晓月攥紧了手:“王总,上次的数据错误我已经更正了,而且……”

“不只是数据问题。”王总打断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推过来,“这个,你怎么解释?”

照片上正是她在八廓街购买天珠的场景,多吉老人正把项链递给她,陆远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拍摄角度刁钻,把她的表情拍得格外痴迷。

“这是谁拍的?”林晓月声音发颤。

“谁拍的不重要。”王总叹了口气,“公司最近在谈一个重要项目,对方很看重管理层的形象。你花二十万买这么个东西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影响很不好。”

“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王总提高声音,“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你被西藏骗子骗了二十万!晓月,你是财务总监,这样的传言会让客户怎么想?”

那天下午,林晓月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大楼。箱子里装着她五年的青春——一个保温杯,几本专业书,还有她和陆远的合影。她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脖子上的项链忽然一阵发烫。

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简历投出去都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也总是莫名其妙地黄了。

有一次面试进行得很顺利,对面的人力总监已经露出满意的笑容,却突然盯着她的脖子问:“林小姐戴的是天珠吗?”

林晓月下意识摸了摸项链:“是的,在西藏请的。”

对方的笑容立刻淡了:“听说西藏有些天珠来路不正,林小姐了解这个吗?”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面试就这样结束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朋友们的疏远。周末约闺蜜李倩喝茶,对方推说有事。后来从另一个朋友那听说,李倩私下说她现在“神神道道的”,还是少接触为好。

真正让她崩溃的是那个周末的早晨。她睡得迷迷糊糊,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大学同学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她戴着项链的照片,项链已经变成了深黑色,表面的裂纹清晰可见。配文是:“看看咱们的林大才女,二十万请的圣物变成这样了,是不是遭报应了?”

下面一连串的调侃和嘲笑。有人甚至把这张图转发到了行业群里。

她颤抖着手想解释,却发现已经被移出群聊。打电话给发照片的同学,对方支支吾吾地说:“大家都这么说嘛,你就当是个玩笑……”

这之后,连房东都找上门来。

“林小姐,最近好多邻居反映,说你这里经常半夜有奇怪的声音……”房东眼神闪烁,“而且网上那些传言,对我们小区影响不好。你看是不是……”

她明白这是委婉的逐客令。

半年过去了,项链的颜色越来越深,从灰黑变成墨黑,表面的裂纹像是活物般慢慢延伸。她照镜子时,常常觉得项链在吸取她的精气神。

母亲来看她那天,下着细雨。林晓月打开门,看见母亲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妈,你怎么来了?”

周慧芳没说话,先打量了她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她颈间的项链上。

“还不摘下来?”母亲的声音发抖,“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林晓月默默让母亲进屋。小屋半年没好好打扫,到处堆着杂物和外卖盒子。

母亲一样样拿出保温桶里的菜:红烧肉、炒青菜、冬瓜汤……都是她爱吃的。

“吃吧。”母亲坐在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你爸不敢来,怕你生气。”

林晓月鼻子一酸,没说话。

“那件事,我们都听说了。”母亲轻声说,“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你要是缺钱,家里还有……”

“我不缺钱。”林晓月打断她。

“那把这个扔了。”母亲突然伸手去扯项链,“你看看它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林晓月猛地后退:“别碰它!”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从震惊变成心痛:“月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母女俩对峙着,最后母亲先软下来。她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女儿面前。

“这是五万块钱,你爸和我的积蓄。你先用着,找个正经工作,好好生活。”母亲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项链……你要是舍不得扔,至少别戴了。”

林晓月送母亲到楼下,看着母亲撑伞走进雨里。老人的背影佝偻了很多,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那晚,她梦见多吉老人。梦里的多吉不再是在八廓街见到的那个慈祥老人,而是一张模糊的脸,在黑暗中对她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只觉得脖子上的项链越来越紧,紧得她喘不过气。

惊醒时是凌晨三点,屋里一片漆黑。她摸到脖子上的项链,发现它在轻微地震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

她打开灯,对着镜子仔细看。项链的黑色似乎更深了,那些裂纹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嗡鸣声持续不断,像是某种警告。

她突然想起多吉老人的话:“绝不能沾染鲜血,否则灾厄临身。”

窗外,夜雨还在下。项链的嗡鸣声越来越急,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陌生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串项链,到底带来了什么?林晓月站在人行道边等红灯,手里攥着那串越来越黑的项链。这半年里,它从灰白变成深黑,表面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昨晚它突然震动发出嗡鸣,让她一夜没睡好。

绿灯亮了,她抬脚迈步。就在那一瞬间,胸口突然一阵灼痛,项链烫得像刚出锅的馒头。眼前猛地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一辆失控的大卡车呼啸着朝她冲来的画面清晰得吓人。她本能地往后一退,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嘀——”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货车擦着她的脚尖急刹而过。司机探出头骂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回到出租屋,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项链。那深黑的珠子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纹路,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还在研究那只“眼睛”。是赵雨薇,她唯一还来往的朋友。

“晓月,我给你带了点水果。”赵雨薇拎着一袋橙子进来,目光在她颈间停留了一瞬,“这项链……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林晓月下意识用手遮住项链:“地摊货,戴久了就变色了。”

赵雨薇没再多问,熟练地走进厨房找水果刀。“你最近找工作怎么样?我认识个朋友的公司正在招人……”

林晓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闺蜜削橙子的背影。刀子很锋利,橙皮一圈圈落下,露出饱满的果肉。

“啊呀!”赵雨薇突然轻呼一声,指尖冒出血珠,“这刀太快了。”

血珠顺着她的手指滴落,正好溅在那串黑色的项链上。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下一刻,赵雨薇突然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林晓月慌忙伸手去扶,触手一片冰凉。雨薇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白得像纸。

“雨薇!雨薇!”她拍打着闺蜜的脸颊,对方毫无反应。

多吉老人的警告在耳边回响:“绝不能沾染鲜血,否则灾厄临身。”可是看着雨薇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颤抖着手,她解下那串发烫的项链,轻轻放在雨薇胸前。沾血的那颗珠子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像活物一样流动,慢慢渗进雨薇的身体。

奇迹发生了。雨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我……我怎么了?”

“你突然晕倒了。”林晓月赶紧收起项链,发现沾血的地方红光尚未完全消退。

送走雨薇后,她盯着项链看了很久。第二天,她带着它去了一家权威的鉴定机构。

“太不可思议了。”鉴定师推了推眼镜,“成分完全变了,现在这里面含有一种未知的矿物结构,初步估价至少在千万以上。”

回家的路上,有个穿着藏袍的男人拦住了她。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直直盯着她的项链。

“这东西不祥。”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卖给我,我可以出高价。”

林晓月下意识护住项链:“不卖。”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若三年后你还活着,可以来雪山找我。”说完留下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那天晚上,林晓月洗澡时发现项链上出现了第二只“眼睛”。夜深人静时,她隐约听到耳边有女人的哭泣声,时远时近,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起身开灯,对着镜子仔细看那串项链。两只“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哭泣声还在继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这个房间里。

她想起多吉老人的话,想起那个藏人的警告,想起雨薇昏倒时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珠串,忽然觉得这东西既可怕,又让人莫名地舍不得放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哭泣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嗡鸣,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诵经。她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等到天亮。镜子里的女人,林晓月几乎认不出来了。

不过半年光景,原先那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竟斑驳地掺进了大把灰白,干燥得像秋日荒草。眼角的细纹深刻了不少,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最明显的是体力,从前能踩着高跟鞋奔波一整天面试,如今从出租屋的五楼走下去,走到小区门口,就得扶着膝盖喘上好一会儿。她才三十一岁。

颈间的九眼天珠项链紧贴着皮肤,那九只眼睛已完全显现,幽深得仿佛能吸走周遭所有的光。它不再仅仅是温润或灼热,更多时候是一种沉甸甸的附坠感,提醒着她与之无法分割的联系。

手机就是在这样一个沉闷的午后响起的。没有号码显示,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藏语诵经声,仿佛穿越了遥远的雪域高原,直接敲在她的耳膜上。诵经声持续了约莫一分钟,然后是一个苍老而模糊的汉语句子夹杂其中:“……雪域……桑吉阁……有你要的答案……”

电话戛然而止。

林晓月握着手机,站在屋子中央,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城市喧嚣被隔绝在外,屋里只有她粗重起来的呼吸声。答案?她这半年来浑浑噩噩,如同被困在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裡,失去工作,失去朋友,背负着网络上的嘲笑与污名,甚至连母亲看她都带着失望的泪光。这一切,都源于这项链。而现在,一个神秘的电话,告诉她雪域高原上有答案。

桑吉阁。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决心来得突然却又理所当然。她开始收拾简单的行装,动作因虚弱的身体而有些迟缓,但眼神里却有了这半年來罕见的决绝。

母亲周慧芳再次从老家赶来,提着一保温桶的鸡汤。推开门,看见女儿在收拾行李,再看到女儿那明显憔悴苍老了许多的容貌,老人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月月,你……你这是要做啥去?”周慧芳放下保温桶,声音发颤。

林晓月拉上背包拉链,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妈,我得出趟远门,回西藏。”

“西藏?你还要去那个鬼地方!”周慧芳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女儿的手,那手冰凉,“是不是又为了那邪门的项链?听妈的话,把它扔了!咱不要了行不行?你看它把你害成什么样子了!工作没了,人也不像个人了……”

林晓月反手握住母亲粗糙温暖的手,摇了摇头:“妈,扔不掉了。它已经长在我身上了。我必须去弄明白怎么回事,不然……我可能真的就没了。”

周慧芳的眼泪掉下来:“那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就缠上我闺女了……那天你陆远寄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我就心里头发慌……”

林晓月动作一顿:“陆远寄资料?什么时候?”

母亲抹着眼泪:“就前几天,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没写寄件人,但我认得那孩子的笔迹,地址是他写的。里头全是些打印的旧报纸新闻,都是些看不懂的藏文,还有几张死人照片,吓死个人了……我、我没敢给你看,烧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们还有联系?”

林晓月的心猛地一沉。陆远。他当年决绝地摔碎戒指离开,原来背后还有这些动作。他一直在查?为什么?愧疚?还是……

她看着母亲担忧流泪的脸,把万千思绪压下去,轻轻抱了抱母亲:“妈,别担心。我找到答案就回来。以后……好好过日子。”

周慧芳知道劝不住,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存折,硬塞进女儿包里:“这你拿着……穷家富路……一定要好好的……”

告别母亲,再次踏上高原,空气稀薄带来的窒息感混杂着项链熟悉的沉坠感,让林晓月一阵阵眩晕。拉萨的阳光依旧炽烈耀眼,八廓街上转经的人流如故,煨桑的烟雾缭绕。

她凭着记忆寻找当年那个摊位,却一无所获。多吉老人如同蒸发。她试着向几个摊主打探“桑吉阁”,大多数人茫然摇头,或用生硬的汉语说不知道。

直到她经过一个拐角,一个靠着墙根晒太阳的老阿妈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她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她颈间的项链上。老阿妈的嘴唇嚅动了几下,用含混的藏语嘟囔了一句。旁边一个略懂汉语的年轻人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林晓月说:“阿妈说……你是‘背负九魂的人’……桑吉阁……在前面,快塌掉的那个老房子就是。”

林晓月的心跳骤然加速。她顺着指引,在八廓街僻静的后巷里,找到了一间极其破败的古玩店。门楣上歪斜地挂着一块木匾,字迹斑驳,但依稀可辨是“桑吉阁”。窗户积着厚厚的灰尘,里面黑黢黢的。

她推开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店内光线昏暗,充斥着陈腐的气息和灰尘的味道。货架上零星摆着些看不出年代的旧物,都蒙着尘。一个老人蜷坐在角落的卡垫上,身形干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裹着厚重的藏袍,依旧显得空荡荡的。他的脸如同风干的核桃,布满了深壑般的皱纹,双眼浑浊无神,只有偶尔开合间,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精光。

他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林晓月,目光在她颈间停留。他的眼里,是深深的恐惧。

他盯着林晓月脖子上的项链,身体开始颤抖。

手里的转经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竟然还活着?"他的嘴唇发白,"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