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叫赵慧珍,五十八岁,绝经整整一年。
老伴走后,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待了七年,一儿一女各自成了家,逢年过节才想起来打个电话,话没说两句就挂了。
空了七年的床,空了七年的饭桌,就连客厅里那台电视,我都懒得开声音。
所有人都以为我每天在小区里打打太极、跟老姐妹们搓搓麻将——
却没人知道,我悄悄牵了一个叫卡马拉的三十岁非洲小伙的手,领了证,飞去了马尔代夫。
二十天。两个人。一片海。
可回来整整两个月后,那阵钻心的下体疼痛,把一切都撕碎了。
我没敢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偷偷挂了急诊,坐在候诊椅上,手心攥出了汗。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
接诊医生的脸,忽然白了。
01
我这辈子,从来不是那种让人省心的女人。
年轻的时候,我妈就说我:"慧珍啊,你这张嘴、这副性子,以后有你受的。"
我不服,我说:"妈,我就这样,不改。"
后来嫁给老齐,嫁了三十年,两个孩子,一栋房子,一台破冰箱,日子过得不算差,就是平。平得像一碗白开水,喝进去没味道,却也不会呛死你。
老齐是个老实人,不抽烟、不赌钱、不打牌,下班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晚饭吃完洗碗,周末帮我擦窗户。这种男人,搁在别人嘴里是"好男人",搁在我嘴里,是"活了一辈子,没有一天让我心跳过。"
这话我当然没对他说过。
老齐走的那年,是心梗,走得很快,快到我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他已经倒在地板上了。
我哭了三天。哭完之后,我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不是因为太依赖他,而是因为我突然搞不清楚,我这辈子到底为了什么活。
儿子赵明在外地,工作忙,媳妇娘家也在那边,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女儿赵雪嫁了个做生意的,整天跟着她老公应酬,打电话来永远是:"妈你在干嘛?""妈你吃了没?""妈你照顾好自己啊。"然后挂掉。
我一个人,五十五平的房子,七年。
小区里的老姐妹们知道我一个人住,隔三差五拉我打麻将、跳广场舞,我去,笑着去,笑着回来,关上门,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关着。
就这样过着。
直到有一天,我女儿非要拉我去参加一个什么"夕阳红交友联谊活动"。
我说:"我不去。"
她说:"妈,你一个人憋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我说:"我身体好得很,你别操心。"
她说:"妈,我就陪你去看看,又不是让你找对象,就是认识几个新朋友。"
我最后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打动了我,是因为那天下午实在没事干,电视里演的又是那种哭哭啼啼的家庭伦理剧,我烦了。
联谊活动办在社区活动中心,摆了十来张圆桌,男左女右,中间是走道,有人在台上讲些不知所云的"缘分天注定",台下的人有的认真听,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四处张望。
我坐下来,刚倒了杯茶,旁边坐了个男人。
不,不是男人——是个小伙子。
黑皮肤,高鼻梁,眼睛大得出奇,笑起来牙齿白得刺眼。穿一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两颗扣子,手腕上一根细细的银手链。
他用普通话,对我说:"您好,这里可以坐吗?"
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就是语调有点奇怪,像是字正腔圆背出来的。
我看了他一眼,说:"你坐错边了,男士在那边。"
他愣了一下,笑了:"我不是来参加活动的,我是志愿者,负责给大家倒茶续水。"
他举起手里的茶壶晃了晃。
我有点尴尬,低头喝茶,没再说话。
他也没走,就站在旁边,等我杯子空了,又给我添上,笑着说:"您叫什么名字?"
"赵慧珍。"我说,"你呢?"
"我叫卡马拉,来自加纳,在这里读研究生,专业是汉语国际教育。"他说,"赵——慧——珍——对吗?"
他把我的名字念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在练习。
我噗嗤笑出来:"对。"
他也跟着笑,说:"赵慧珍女士,很好听的名字。"
我五十八岁,没人叫过我"女士",叫我的,要么是"赵姐",要么是"赵阿姨",要么直接叫"老赵"。
这个三十岁的异国小伙子,叫我"女士"。
我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02
卡马拉后来加了我的微信。
他说是因为想练习中文,想找一个能聊天的中国朋友。我当时没多想,通过了。
第一天,他发来一条消息:"赵慧珍女士,您今天吃什么?"
我回:"红烧肉炖土豆,你呢?"
他回:"我自己做了一锅面条,但是我放了太多盐,不太好吃。"然后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我乐了,回:"下次少放。"
他说:"可以教我怎么做红烧肉吗?"
我说:"这个说不清楚,步骤太多。"
他说:"那我可以去您家学吗?"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回:"不合适。"
他说:"好的,我理解,那您可以录个视频教我吗?"
我想了想,真的录了一段做红烧肉的视频发给他。
他回了一大串感谢,又问了七八个问题,从"焯水要多久"问到"八角是什么味道",问得我哭笑不得,一条条给他回。
就这样聊开了。
他问的东西很杂,今天问做饭,明天问某个成语怎么理解,后天问我小时候过什么节日,再过两天问我喜欢什么歌。我没想到一个外国小伙子对中国的东西这么好奇,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学。
我女儿有一次拿我手机找东西,看见我跟卡马拉的聊天记录,翻了几条,眼睛瞪圆了:"妈,你在跟谁聊天?"
我说:"一个年轻人,志愿者,帮我练中文的。"
她说:"妈,人家是外国人,你跟他聊什么呢,你英文又不好。"
我说:"他中文好得很,比你说话还顺溜。"
她哼了一声,把手机还给我,没再问。
卡马拉第一次请我出去吃饭,是在认识三个月之后。
他发消息说:"赵慧珍女士,我今天做了加纳的传统食物,想请您来尝一尝,可以吗?"
我说:"你自己做的?在哪里?"
他说:"学校附近有一个公共厨房,留学生可以用,我做好了,装在饭盒里,我们可以去公园吃。"
我想,一个公园,大白天,有什么不可以。
他带来一个大饭盒,打开来,有米饭、有炖菜、还有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黄色酱料。他说叫"花生汤",是他妈妈教他的。
我尝了一口,味道很重,有点辣,有点甜,很特别。
他看我表情,很认真地问:"好吃吗?"
"还行。"我说,"就是辣了点。"
"我妈做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他说,"她做的时候要放很多新鲜番茄,我在这里买不到一样的番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飘向公园里那棵不知名的大树,像是在想很远的地方。
我没问,就跟他坐着,看树,看鸽子,看远处有老人在放风筝。
他忽然开口,说:"赵慧珍女士,您不孤独吗?"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
他说:"我是说,一个人住,不孤独吗?我来这里读书,一个人,有时候很孤独。"
我停了一下,说:"孤独。"
就这一个词,我说出来,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点头,说:"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五十八岁的中国女人,一个三十岁的非洲小伙,对着一盒放了太少新鲜番茄的花生汤,都没再说话。
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有两只麻雀落在饭盒边上,歪着头看了一眼,又飞走了。
我看着那两只麻雀飞远,忽然说:"我老伴走了七年了。"
他没说话,就听着。
我说:"七年,我一个人过,以为习惯了。但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隔壁家的电视声,又觉得这个房子空得很。"
他低头看了看饭盒,说:"我懂。"
我说:"你才三十岁,你懂什么。"
他说:"我十八岁离开家,到现在,每年只能回去一次。我妈每次送我,都站在门口看着,看到我走远,我回头,她还站着。"
我没说话了。
03
让我女儿知道我跟卡马拉在谈恋爱,是一个周末下午。
那天我本来说要去买菜,结果走到楼道里,正好撞见卡马拉上来——他说要来接我去附近新开的一家菜市场,说那里有新鲜的香菜,我之前说过喜欢吃香菜炒鸡蛋。
偏偏那天我女儿也来了,说要给我送一箱牛奶。
三个人在楼道口撞了个正着。
我女儿先是愣了三秒,然后看了看卡马拉,又看了看我,说:"妈,这是……"
卡马拉很自然地伸出手,说:"您好,我是卡马拉,赵慧珍女士的朋友。"
我女儿没接手,把牛奶往我怀里一塞,说:"妈,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拉着我进屋,把门关上。
她转过来,声音压低,但是眼神很亮,那种亮是快憋不住的那种:"妈,那个人是谁?"
我说:"我朋友。"
她说:"什么朋友?"
我说:"男朋友。"
她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声音拔高了八度:"妈!!"
我说:"小声点,他在外面。"
她说:"妈,你认真的?他多大?!"
我说:"三十。"
她说:"妈,你五十八!"
我说:"我知道我多大。"
她说:"他是哪里人?!"
我说:"加纳。"
她说:"加纳是哪里?!"
我说:"非洲。"
她说:"妈——"
她坐下来,把那箱牛奶放在地板上,用两只手捂住脸,然后用一种我这辈子没听过的声调说:"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知道。"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说:"妈,你被骗了。那种人,骗中国老太太——"
"赵雪。"我打断她,声音很平,"你再说一遍'老太太'这三个字,你今天就别进我这个门。"
她闭嘴了。
沉默了很久,她才说:"妈,你不觉得这太荒唐了吗?"
我说:"荒唐在哪里?"
她说:"你们年龄差了快三十岁,他是外国人,你们语言都不一样,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说:"雪,你爸走了七年,这七年里,你打过几次电话?过年回来待了几天?你知道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是什么感觉吗?"
她没说话。
我说:"我不是在怪你。你有你的日子,我知道。但我也有我的日子。"
她低着头,过了很久,说:"妈,我就是怕你受骗。"
我说:"那你来关心我,别来管我。"
那天卡马拉在门外等了很久,等我出来,他什么都没问,只说:"我们去买香菜吧。"
路上他说:"她很担心您。"
我说:"她觉得你是骗子。"
他没生气,想了想,说:"如果我是您的女儿,我也会这么想。"
我看他一眼,说:"那你是骗子吗?"
他回头看我,认真地说:"不是。"
我说:"好。"
他说:"您信我?"
我说:"我信我自己的眼睛。"
他笑了,那种笑,白牙,大眼睛,真的是没法不看。
走到菜市场门口,他忽然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香菜,举到我面前,说:"我来的时候就买好了,怕市场里的不新鲜。"
我看着那把香菜,叶子嫩绿,还带着水珠,气味清冽。
我没接,说:"你这人,做事总是想在前头。"
他说:"因为我怕您失望。"
这话,我没接,低头把香菜接了过来,往菜篮子里一放,说:"走吧,还差一块豆腐。"
他跟上来,大步跟在我旁边,那条细细的银手链在阳光里晃了一下。
我后来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我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他说:"慧珍,您是我见过的,最不怕活着的人。"
我说:"什么叫不怕活着?"
他说:"很多人活着,是在等。您不一样,您每天都在认真地,活。"
04
领证的事,是卡马拉先提的。
那天我们在公园散步,他忽然停下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一枚细细的银戒指,上面刻了几个字母,我看不懂。
他说:"这是加纳语,意思是'你让我回家'。"
我说:"我让你回家?什么意思?"
他说:"我离家很远,在这里读书,有时候很冷,很孤单。但是跟您在一起,我不冷。"
我看着那枚戒指,没说话。
他说:"慧珍,我可以娶您吗?"
我五十八岁,第一次被人正经求婚。
老齐当年,是两家父母坐下来吃了一顿饭,然后就说定了,没有戒指,没有跪地,没有这些话。
我站在公园里,风把我头发吹乱了,我伸手把头发拢了拢,说:"你确定吗?"
他说:"确定。"
我说:"我女儿不同意。"
他说:"我知道。但我问的是您。"
我低头看那枚戒指,想了很久,说:"好。"
领证那天,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材料,再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盖了章,把结婚证递过来。
卡马拉接过去,两只手捧着,郑重其事地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转过来给我看。
红色的本子,里面两张照片,一张是我,一张是他,旁边印着两个人的名字。
他说:"慧珍,现在您是我太太了。"
我接过那本证,也看了一会儿,说:"叫什么您,叫我慧珍就好。"
他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慧珍。"
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转过头,说:"走吧,去吃饭。"
他扶着我的手,走出民政局,阳光晒在台阶上,他高,我矮,影子一长一短落在地上。
马尔代夫是卡马拉订的。
他说他一直想去看那种蓝,那种他在书里看过但没见过的蓝。
我说:"贵不贵?"
他说:"我攒了一些钱,够的。"
我说:"我来出。"
他说:"不行,蜜月应该我来出。"
我说:"你一个研究生,哪来的钱。"
他说:"我有奖学金,我省着花的。"
我们最后一人出了一半。
到了马尔代夫,下了飞机,坐船去水上屋,卡马拉一路没说话,就站在船头,看海。
那片海真的很蓝,蓝得不像真的,像是有人把颜料泼进去的。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说:"好看吗?"
他说:"好看。"
我说:"值了吗,大老远跑来。"
他转过来,低头看我,说:"值了。"
风很大,把我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抬手给我拢了一下,我没躲。
二十天,我们没有特别做什么,就是在海边坐着,看日出,看日落,偶尔出去浮潜,偶尔在木屋的小阳台上,各自捧着一杯饮料,说些有的没的。
他说他小时候家里很穷,他爸爸在码头卸货,他妈妈卖布料,他是家里四个孩子里唯一一个读了大学的。
他说他考到奖学金来中国读书,第一次坐飞机,飞了十多个小时,落地的时候,腿软了,差点没站起来。
他说他刚来的时候听不懂方言,在菜市场买菜,指着一堆菜说"这个这个",卖菜的阿姨用方言跟他说了一大通,他一个字没听懂,然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阿姨笑了,比了个数字,他掏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菜,就这么解决了。
我听他说,有时候笑,有时候不说话,就看着他。
有一天傍晚,海水退潮,露出浅浅的沙滩,他脱了鞋,拉着我走进去,海水没到脚踝,凉的。
他说:"慧珍,你怕吗?"
我说:"怕什么?"
他说:"怕这段婚姻,怕外面的人说什么,怕以后怎么样。"
我停下来,说:"怕。"
他说:"那你还是答应了我。"
我说:"人这辈子,怕的事多了,要是什么都等到不怕了再去做,那就什么都别做了。"
他低头看我,没说话,就这么看着。
海风把他衬衫吹起来,夕阳把他皮肤染成了深铜色,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真的。
05
回来之后,日子照过。
卡马拉还在学校,论文还没写完,白天泡在图书馆,晚上回来,有时候在我这里吃饭,有时候各自回去。
我没告诉儿子赵明,怕他那边又是一场风波。
女儿赵雪那边,她冷战了将近一个月,后来有一天突然给我发消息说:"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回:"挺好。"
她说:"卡马拉那边……他对你好吗?"
我说:"好。"
她说:"妈,我不是反对你,我就是怕。"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我说:"好。"
就这样,她那边算是松动了一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稳,普通,甚至有点像以前的日子,就是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多了一个人的碗筷,多了一声"慧珍,今天想吃什么"。
平静的日子,往往是在你最放松的时候,开始出事的。
那天早上,我从床上坐起来,下腹忽然传来一阵坠胀,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我皱了皱眉,坐了一会儿,以为是睡姿不对压着了,站起来活动了几下,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往下坠了坠,说不清楚是酸还是疼,就是不对劲。
我喝了杯热水,出门买了早餐回来,坐下吃的时候,那种感觉还在。
我把早餐放下,想了一想,翻出手机,搜了几个关键词,看了两条,又关掉了。
搜出来的东西,我看不懂,也不想看,越搜越心慌。
就这么拖过了一天。
第二天,坠胀没有减轻,反而多了一层钝痛,不剧烈,就是压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搁在小腹深处,走路的时候隐隐能感觉到,弯腰拿东西的时候,那股疼会往腰上窜一下。
卡马拉那天晚上来吃饭,我炒了两个菜,坐下来吃,他看了我几眼,说:"慧珍,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我说:"没睡好。"
他说:"哪里不舒服吗?"
我说:"没有,就是没睡好,年纪大了,觉少。"
他放下筷子,认真看我,说:"慧珍,你不舒服就说,不要撑着。"
我说:"吃你的饭。"
他没再问,但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他拖地、把厨房台面擦了一遍,然后把垃圾带下去,回来说:"你早点睡。"
我应了声,等他走了,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按在小腹上,那里还是沉沉地压着。
我盯着关掉声音的电视屏幕,坐了很久。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种位置,这种感觉,对一个过了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开口说出来本身就是一道坎。
更何况,说了又能怎样,卡马拉急,赵雪急,急来急去,还是得我自己去医院。
那就自己去。
但又怕去了,查出什么,又怕查了什么都没有,白跑一趟,被医生问一堆问题,然后说"没事,回去休息"。
就这么拖着。
第三天,疼痛没有消,卡马拉在图书馆发消息来问:"慧珍,昨晚睡好了吗?"
我回:"睡好了。"
他发来一个笑脸,说:"今晚我去买排骨,给你炖汤。"
我回:"不用,你忙你的论文。"
他说:"不麻烦,我早就想炖了。"
晚上他真的来了,提着一袋排骨,在我厨房里炖了将近两个小时,汤炖出来,盛了一大碗放到我面前,说:"喝。"
我端着那碗汤,热气冒上来,熏得眼睛有点涩。
我低着头喝汤,他坐在对面,翻着手里的论文资料,偶尔抬头看我一眼,不说话。
那碗汤喝完,我把碗放下,他抬头,说:"好喝吗?"
我说:"好喝。"
他笑了,说:"那我下次再炖。"
我应了声,把手放在桌子下面,悄悄按了按小腹,那里,还是疼的。
第四天一早,我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睛下面青黑,嘴唇颜色也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抽空了。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换上鞋,拿了包,出了门。
我没给任何人打电话,打车直接去了市医院。
急诊挂号,护士问我哪里不舒服,我把症状说了,她记下来,给我挂了妇科急诊,说等叫号。
等待区的椅子是蓝色的塑料椅,硬,坐久了腰发酸。我坐在那里,候诊单攥在手里,手心慢慢渗出汗。
周围坐着各种人,有年轻的女孩子捂着肚子缩在角落,有中年女人在低头刷手机,有老人家被家属搀着坐在最边上,闭着眼睛。
叫到我名字,我站起来,走进诊室。
接诊的是个年轻的女医生,白大褂,短发,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说话很利索,问了我几个问题,把症状记下来,然后安排我去检查室做检查。
检查室里灯光很白,冷。
我躺在检查床上,盯着头顶的灯管,灯管边缘泛着一点黄,旧的。
检查做完,我坐在椅子上等结果。
诊室里很安静,外面走廊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推车经过的轮子声,间或有广播叫号。
结果出来,年轻医生拿着那张报告走进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很快,但我看见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看了一遍报告,然后站起来,说:"您稍等一下。"
拿着那份报告,走出了诊室。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候诊椅的椅背是硬的,抵着我的腰,那股钝痛还在,压着,沉着。
走廊里进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那个年长的主任医生走过来,接过器械,重新开始检查,表情沉静,手法老练,什么都看不出来。
诊室里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转声。
我盯着天花板,一声都不敢出。
然后,主任的手,停了。
她拿起那份检查结果,在灯光下看了很久,很久。
年轻医生站在旁边,轻声开口:"主任,您怎么了?"
沉默。
长达数秒的、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沉默。
冷白的灯光把整间诊室照得惨白,我看见主任摘下眼镜,用手背缓缓擦过额头——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克制的颤抖:
"这个结果……怎么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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