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房子都给我们住了,你还锁着主卧,防谁呢?”

弟弟一家刚搬进江景别墅,我和母亲赵秀琴带来的饭菜还没摆齐,孙莉就索要钥匙,嫌三间次卧都没有独立卫生间。

“说好了免费住三年,主卧留着,我偶尔回来。”

孙莉把筷子一放:“房子给了还管这么多?”

陈砚平只叫她少说两句,没纠正那个“给”字。

母亲放下碗,起身打开大门。

“现在就搬,你们一间也别住。”

孙莉没碰门边的行李,反而看向楼上。

“您这么急,是怕我们住,还是怕我们看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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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伸手拉住门,把声音压了下来。

“有话在屋里说,别让邻居看笑话。”

母亲没松手,仍盯着孙莉。我转过身,把话说清楚:“借住三年,主卧留着,搬家前你们都答应了。我什么时候说过送房?”

孙莉站在餐桌旁:“你有公司,有几套房,砚平呢?这么多年守着那个老冷库,换个压缩机都得求人。”

“换设备的钱,是我出的。”

“所以我们就得一直记你的好?”

她把椅子往后一推。

“你给一点,我们就得谢一点。可有没有人问过,这里面本来有没有我们的一份?”

我看向陈砚平。他拿着手机,屏幕早就黑了,却始终没抬头。

“这也是你的意思?”

“哥,她今天心情不好。”

“我问的是你。”

他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这些年,冷链配送的生意做起来后,我没少往家里拿钱。砚平结婚差八万彩礼,我补上;冷库换设备,我转了十六万;孩子住院,也是我跑去交的押金。

这次他租的房子到期,我怕他们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住处,才把空着的别墅腾出来。

三间次卧,床和衣柜都齐全。我还提前找人换了热水器,连物业费都交到了年底。

我不指望他们逢人就夸,可怎么住进来第一天,倒成了我欠他们的?

“觉得住着委屈,可以再找房。搬家的费用我出。”

孙莉眼圈红了:“又是这句话。什么都是你安排,我们连问都不能问?”

“问主卧,我已经回答了。”

“你一年回来几次?那间房真正不能动的,不就是床边那个旧柜子?”

我愣了一下。

带他们看房时,主卧锁着。我只说里面有私人物品,从没提过柜子,更没说摆在哪里。

母亲突然松开门,走到孙莉面前。

“柜子的事,谁告诉你的?”

陈砚平立刻接话:“她收拾楼上时看见过。”

“门没开,她怎么看见的?”我问。

他低下头,孙莉也不说话了。

母亲朝玄关一指:“钥匙放下。今晚先去别处住,剩下的东西明天来拿。”

陈砚平还想劝,我拦住了他。

“先分开冷静一下。你们有地方去吗?”

孙莉拿起手机,给姐姐打了电话。半小时后,他们带着孩子和两袋衣服离开,钥匙留在鞋柜上。

我给物业发了消息,说弟弟明天来取东西时联系我。

没多久,管家打来电话:“陈先生,那您弟弟家之前咨询的主卧换锁,还办吗?”

“什么时候问的?”

“昨天。您弟媳还问了装修登记,说房子已经给他们了。我们让登记业主确认,她说等您过来一起说,所以没安排。”

我拿着手机,看了眼楼梯。

原来这顿饭还没吃,他们就已经打算换锁了。

挂断电话,陈砚平又发来两条消息。

“哥,房子是不是你愿意借,是一回事。”

“当年的事是不是都告诉你了,是另一回事。”

我把手机递给母亲。

“你们说的当年,到底是哪件事?”

母亲攥着收回来的钥匙,半天才说:

“她惦记的,压根就不是那间主卧。”

02

“那她惦记什么?”

母亲把手机还给我:“问她去。”

她不肯再说,催我送她回老家。一路上,我问了两次,她都说头疼,闭着眼靠在座位上。

第二天,我先去了物业办公室。

管家翻出昨天的沟通记录。孙莉除了问换锁,还发过一句话:“老房子处理时就说好了,这是家里给我们安排的住处。”

我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别墅是十三年前买的。那时我在外地跑业务,分几次把购房款转给母亲,让她帮忙办手续。我回来签过材料,房产证上也是我的名字。

后来母亲说,钱付清了,票据收好了,我就没再逐笔核过。

孙莉提到的“老房子”,应该是恒丰冷库以前所在的老厂院。那地方处理时我没回来,父亲只告诉我,欠款已经结清,冷库搬去了新址。

我拍下记录,往别墅走。

刚进院子,就听见楼上有人说:“这柜子得先搬空,不然下楼不好抬。”

主卧门开着,母亲正指挥两个搬运工拆柜门。

“妈,您这是干什么?”

她回头看见我,手里的纸袋往身后收了收。

“屋里潮,柜子搬回老家。”

我摸了下柜侧,木头是干的。窗边的除湿机插着电,上个月保洁来时还替我清过水箱。

“放了这么多年,怎么今天非搬不可?”

“我的东西,我还不能搬了?”

“柜子能搬,资料先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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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去接纸袋,她一下按住袋口。

“房子你收回来了,人也走了,你还非得翻这些做什么?”

两个工人停在旁边,谁都没出声。

我请他们先下楼等,又把纸袋放回柜子。

“我没说您做错什么。可孙莉说的话,我总得弄明白。”

母亲看了我一会儿,把钥匙往床上一扔,转身下楼。我结了工人的上门费,柜子暂时没动。

十点多,陈砚平开车来取东西。

我帮他把纸箱搬到门口,拿出物业记录。

“老厂院处理时,谁说过这房子给你住?”

他看完,没回答,只把胶带头抠开,又粘回去。

“孙莉那样说不合适,我替她道歉。”

“我问的不是道歉。”

“哥,你这些年帮我,我记着。”

他终于看着我。

“可你帮过我,不等于以前所有的账都清楚。”

我把手机收起来:“那就查清楚。你知道多少,拿出来说,别让我猜。”

他答应回去找材料,搬完东西就走了。

我重新上楼,打开柜子下面的抽屉。

父亲陈德祥还在时,曾交给我一个蓝色票据夹,说是老厂院处理后留下的家庭备份,让我别扔。我当时忙,只翻了几张,就连同购房票据一起收进柜子。

票据夹还在最底下,封皮粘着一层灰。

里面夹着收据和几张复印件。其中一张写着“恒丰冷库老厂院处置结算单”,末尾有一行小字:家庭内部结算说明另附。

我把夹子从头翻到尾,没找到附件。

再看落款日期,我停住了。

我抽出旁边那袋购房票据,找到开发商开的收款凭证,将两张纸并排放好。

两张纸上的日期,只隔了十一天。

03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结算单去了冷库。

陈砚平刚安排完卸货,见我进办公室,起身关了门。

我把复印件放在桌上:“你们是不是见过这张纸?”

他看了一眼,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也有一张结算单,右上角多了个用铅笔写的编号。

“上个月清办公室,孙莉整理旧账时找到的。”

“所以她知道还有附件?”

“她做过出纳,看见‘另附’两个字,就问我后面的纸在哪。我说可能收在爸那个柜子里。”

“柜子的位置也是你说的?”

他点头:“我以前帮妈搬过,知道放在你主卧。那天说她收拾时看见的,是我撒了谎。”

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可以直接问我,为什么非得闹?”

“她问过妈两次。第一次妈说不记得,第二次让她别掺和陈家的事。后来你提出让我们住别墅,她就觉得你也知道。”

“知道什么?”

“她怕住进去以后,再提旧账,家里会说房子都安排了,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我一句不知道,你们就把我当成故意装傻?”

陈砚平搓了搓脸。

“我也不确定。妈不让问,你平时又忙,我想着先找到那几张纸再说。”

我拍下他那张单据,没继续争。

两张结算单下方都有经手人签名,何茂生。父亲以前的老会计,我小时候就认识。

中午,我在何茂生家见到了他。

他戴上老花镜,把两张照片放大,指着编号说:“一份家里留,一份账上留,是同一批。”

“当时到底结了哪些账?”

“厂院的款,经营欠款,还有家里另外商量的安排。你这张是结算单,看不全。”

“附件您见过吗?”

“见过,但后来又补签过一次。”

我追问:“为什么补签?”

何茂生摘下眼镜:“前面的安排变过。我只负责核账,最后怎么定的,是你父母跟律师谈的。没经手的,我不能替他们说。”

他翻出旧通讯录,找到梁正清的电话,又替我联系了对方。

下午,我去了梁正清的律所。

他听完来意,接过单据:“孙莉也问过这份材料。”

“您给她看了?”

“没有。她拿一张单子来问,我只能确认以前办过相关业务,涉及其他人的材料,没有直接交给她。”

他让助理查了档案登记,随后告诉我,当年的业务资料还在,协议、附件和几次办理记录都有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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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能不能核对。

“先确认涉及哪些人、能查哪些部分。你把身份证给我,其他人的情况我再联系。”

我把证件递过去,又说:“我不想听谁替谁解释,只想把完整的事情看明白。”

梁正清点头,拿着电话去了隔壁。

过了十多分钟,他回来,说已联系母亲,她还没有答应到场。陈砚平则愿意带孙莉找到的资料一起过来。

“何叔也能来,他说账上的问题由他说明。”

梁正清记下时间,又核对了一遍我的联系方式。

“明天你把你母亲请过来。”

他合上登记本,看了看我带来的那张纸。

“砚舟,那间主卧开不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几页纸,你以前到底有没有见过。”

04

“房子还让他们住,主卧也腾出来。这事到此为止,行不行?”

我刚进老家,母亲就把钥匙放到了桌上。

我没接。

“赶人的时候一间都不让住,现在连主卧都能给了。妈,变的是房子的事,还是您怕我看见的东西?”

母亲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两下,又扔回盆里。

“你弟弟没房子,你又不缺地方住。为几张旧纸闹得一家人不来往,值吗?”

“现在不是住哪的问题。”

我把蓝色票据夹放在桌上。

“结算单我找到了,何叔也见过了。他说后面补签过材料,梁律师那里留着。”

母亲看见票据夹,脸色沉了下来。

“你爸交给你的时候,没让你拿出去给人看。”

“他也没说不准我看。”

屋里静了片刻。我拉开椅子坐下,尽量把话说平。

“孙莉拿一张单子,就认定家里欠了他们。我不信。可您什么都不说,只让我别查,我也没法当作没这回事。”

母亲坐在对面,手搭着桌沿。

“以前买房,我人在外地,钱转给您,手续也是您帮着办的。如今有人说这房子牵着旧账,我总得知道自己到底办过什么。”

“你是觉得妈骗你?”

“我是在问您。”

她转头看向窗外,没回答。

我等了一会儿,把票据夹收起来。

“明天我照常去。砚平带他的材料,我带我的。有不明白的,当面问。”

走到门口,母亲忽然叫住我。

“你们两个别先下结论。”

我回过身。

她扶着椅背站起来:“我跟你去。有些话,让别人转来转去,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第二天上午,我接上母亲去了律所。

陈砚平和孙莉已经坐在会议室里。孙莉面前放着透明文件袋,见我们进门,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喊了声“妈”。

母亲没应,隔着桌子坐下,外套没有脱,提包一直放在膝上。

何茂生随后进来,带着一本旧账册。他把眼镜盒放下,问我父亲那份结算单带了没有。

我从票据夹里抽出来,孙莉也把她那张拿出来。

梁正清核对完身份和查阅范围,让我们把材料并排放好。

“今天先核清楚文件。谁有疑问,指出具体哪一页,不要抢着替别人说。”

陈砚平点头,却又问:“后面还有别的附件吗?”

“有,按顺序看。”

梁正清从留存档案中找出对应结算单。何茂生对着账册,把日期、金额和经手人签名逐项核了一遍。

我那份右边有一道折痕,孙莉那份多了个铅笔编号,正文内容相同。律所留存件后面,则列着我们都没找到的附件。

孙莉把自己的单据翻过来,看了眼空白的背面。

“我找到的就这一张。”

“所以单看它,不能把后面的事定下来。”梁正清说。

陈砚平又朝档案袋里看:“补签的那份也在?”

何茂生停下翻账本的手,抬头看了他一眼。

梁正清没有催我们,把资料依次摆在桌上,指明哪份在前,哪份在后,再让我核对当年的购房票据。

母亲一直没碰桌上的纸。

我看着那几处挨得很近的日期,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话。

“我当年转回来的钱,和这里面写的安排,到底是什么关系?”

梁正清把最前面几页转向我。

“先从这里看。看完前面的,再看补充材料,免得弄混。”

我伸手取纸,母亲突然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力气却不大。

“砚舟,看完先听我说,别急着怪谁。”

我望着她,慢慢把手抽了回来。

来之前,我想的都是把账对清楚,省得弟弟夫妻再说我占了他们什么。

可母亲这句话,让我迟迟没有翻开第一页。

前两页都是我知道的事。我看完,刚想问母亲为什么一直拦着,梁正清又推来最后一组附件。

“按页码看。有一页背面还有补写的内容。”

落款正是买别墅那年。

我往后翻了两页,手忽然停住,又拿过前面的结算单,对着看了一遍。

“这几份,是同一次留下来的?”

“整理归档时一起留下的,签署时间看各自落款。”梁正清指着编号,“对应关系在这里。”

何茂生把账本翻到一页,放在我手边。

我继续往下看,翻到背面时,抬头望向母亲。

她松开攥着提包的手。

“你先看完。”

陈砚平挪近了些。孙莉拉住他的袖口,盯着纸上的位置,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最后一页,我看了两遍。

核对日期和签名时,我已经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开,我却没顾上,双手撑着桌沿,连刚才准备问的话都忘了。

我先看母亲,再看陈砚平,最后看向孙莉。

她眼泪掉了下来,抬手擦了一下。

“哥……”陈砚平伸手想拿那页纸。

我按住纸角。母亲刚开口,也被我抬手止住了。

那几个字明明就在眼前,我却怎么都没法把它们和记了十三年的事对上。

“这怎么可能……难怪你们一个个都拦我,原来当年的事,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