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开局就是Hard模式的人生吗?这个叫陈天赐的男娃,刚落地没几天就被扔在1985年冬天的小城医院门口,裹着薄毯,哭声弱得快听不见,连命都差点保不住。谁也没想到,这个被亲生父母丢掉的孩子,后来成了给小城人看病的普外医生,人生却停在了3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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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抱他回值班室的是妇产科护士长陈美娟,问了好几天没人来认领,也没人愿意收养这个来历不明的病弱娃。陈美娟回去跟丈夫说,总不能把孩子丢在医院不管,丈夫沉默半天问她想清楚没,她就说了一句,既然抱回来了,就养大。

男娃从此有了名字,叫陈天赐,名字带着满满的祝福,可人生从开头就带着一堆甩不掉的包袱。没几岁就因为肺炎查出乙肝大三阳,放在八九十年代的小城,大家对乙肝没概念,只要听到这三个字,本能的就躲得远远的。邻居背后议论,说这个病会传染,离远点,连亲戚上门都不敢碰孩子的东西。陈美娟没把孩子送走,也没瞒住病情,带着他一趟趟跑复查,攒钱给他打价格不便宜的干扰素,把一张张化验单整整齐齐收在家里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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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天赐问她,妈妈,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好不了。陈美娟没瞎给承诺,也没说什么安慰人的漂亮话,只说听医生的话,把日子过好。就是这句朴素的话,影响了天赐一辈子的选择。

天赐读书从来用功,靠着自己的成绩考上了省内知名的医科大学。身边不少人都劝他,你自己身体这样,选别的专业不好吗,非要天天熬大夜当医生。只有天赐自己清楚,从小带着病长大,他比谁都懂病人的不安和难处,也想靠着医学搞懂跟着自己一辈子的病。

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天赐对普外科肝胆方向格外上心,别人背病案是为了考试,他会忍不住多想,这个病人平时是什么习惯,能不能承担得起治疗费用。这种刻在自己经历里的同理心,是很多同学都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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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研究生毕业,身边同学全都往大城市大医院挤,都想抢个资源好晋升快的位置。天赐收拾好行李,直接回了老家的二甲医院,不少人说他傻,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回小地方能有什么出息。天赐只说了一句,这里缺人,小城的病人也不能没医生看病。

二甲医院的普外医生有多累,没干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大医院分科细,基层医院啥活都接,阑尾炎疝气肠梗阻,各种急腹症说来就来,病情变化快,根本没多少试错的机会,全靠医生自己盯。天赐做手术细,给病人解释病情也耐心,病人记不住复杂的术语,就认这个愿意停下来听自己说话的医生,找他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没几年他就升成了普外科副主任医师。

职称升了,活也更多了,手术门诊科室杂事全都压在他身上,连好好歇一天都是奢望。后来天赐娶了同院的护士王琳,生了个女儿,两个人都是医护,本来以为更能懂彼此的忙碌,没想到日子还是被忙碌熬出了裂痕。2018年,婚姻走到了尽头,王琳离职,两人离婚,女儿的生活也跟着受影响。没等天赐缓过来,养母陈美娟又突发脑出血,留下了半身不遂,需要全天有人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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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把他从寒风里抱回家的妈妈,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等他喂饭擦身翻身。作为医生,他清楚护理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妈妈的身体,作为儿子,他哪怕再忙也不肯随便应付,定好闹钟按时翻身,一点点帮妈妈做康复。那句“妈,别急,慢慢来”,他在病床边说了无数次。

医院没因为他家出了事就减少他的工作量,反而把他调去了节奏更快、矛盾更多的急诊科。急诊科和普通门诊不一样,病人家属带着焦虑恐惧来,什么都要马上出结果,一点不顺利就把情绪发泄在值班医生身上。有次天赐接诊了一个重症老人,家属嫌检查流程慢,对着他就是一顿质问,后来矛盾升级,还对他进行了言语威胁。基层医院没那么多专门的安保,也没配套的心理疏导,所有的委屈和压力只能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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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好几次劝他请假休息一段时间调理身体。他每次都摇摇头说,科里缺人,先把这个班顶过去再说。这话真的戳中了太多基层医生的现状,靠着责任感撑着,撑到忘了自己也会生病,也需要休息。

天赐从小携带乙肝病毒,这么多年长期高强度加班熬夜,身体早就顶不住了。2020年,他查出来肝癌,赶紧去天津做手术,一个给别人开了十几年刀的医生,突然变成了手术台上的病人,其中的压力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同事们都搭把手,有人联系治疗,有人帮他顶班,都盼着他能好起来。可惜病情发展太快,手术也没能留住他的生命。

2021年10月,陈天赐走了,年仅36岁。卧床的养母还在等着儿子回家,家人没敢立刻把真相告诉她。这个当年被她捡回来的孩子,终究还是走在了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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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提起他,只会说一句,哦那个基层医生得癌走了。很少有人细想他这一辈子,从弃婴到乙肝患者,从医学生到基层医生,每一步都比普通人难走太多,可他还是选择把自己的一生,交回了养育他的小城,交给了需要他的病人。我们总说医生是白衣天使,可很多人忘了,医生也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一地鸡毛,也扛着常人想不到的压力,也会被疾病击倒。天赐走了,可他经历过的那些问题,还摆在很多基层医生面前,没人能替他们翻篇。

参考资料:冰点周刊 一个苦命普外医生的最后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