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爸妈过完年要回城里打工。
我死死抱着妈妈的腿,哭着非要跟他们走。
我太想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了。
哪怕出租屋只有十几平,我睡折叠床,每天自己上下学,也觉得很幸福。
直到妹妹走丢。
那天妈妈让我牵着她。
我只是低头系了个鞋带,再抬头,人就不见了。
从那以后,爸爸再没叫过我囡囡
后来他们悄悄搬家,连地址都没给我留。
十四岁的我找了他们整整两年。
最后死在去另一个城市找他们的路上。
再睁眼,我回到爸妈离家的前一天。
这一次,我松开妈妈的衣角。
“我不去了。”
“我陪奶奶。”
奶奶家很穷。
可每天放学,锅里都有热饭。
下雨时,她也会撑着伞在村口等我。
我以为这一世,终于不会再被丢下。
直到那天放学。
院门敞着。
奶奶的衣服、药盒、厨房里的米面,全都不见了。
锅里也没有给我留饭。
桌上只有一张纸。
宁宁一个人在城里,我们不放心。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上一世,我追着爸爸妈妈跑了两年。
这一世,我明明哪里都没去。
他们还是把我留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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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张纸看了两遍,重新压回桌角。
放下书包,我先去厨房找吃的。
锅是凉的。
刚掀开锅盖,院外传来王婶的声音。
“沅沅回来了?”
她隔着篱笆往里看。
“你奶他们走得还挺快。”
我轻轻“嗯”了一声。
王婶又补了一句:
“下午你爸妈开车回来接她,车还从你们学校门口经过呢。”
我的手停在锅盖上。
“我还跟你奶说,正好放学,把沅沅也接上呗。”
“她说不用,你认路,自己能回来。”
我低下头。
帆布鞋上全是黄泥。
从镇中学到村里八公里,我走了一个多小时。
脚后跟磨破,袜子已经黏在伤口上。
原来他们不是忘了我还在学校。
只是觉得,我可以自己回来。
王婶走后,我重新掀开锅盖。
里面什么都没有。
米缸只剩一层碎米,鸡蛋没了。
腊肉、萝卜干、咸鸭蛋也全被带走。
连鸡窝里的老母鸡也不见了。
我最后在灶后找到半个早上剩下的红薯。
皮已经皱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剥。
第一口太干,卡在喉咙里。
喝了两口凉水,才咽下去。
上一世找爸妈的那两年,我也挨过饿。
最难的时候,一包方便面要掰成三顿。
所以半个红薯,其实也够了。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奶奶。
我几乎立刻接起来。
“奶奶。”
“到家了?”
那边很吵,还有宁宁的声音。
“嗯。”
“吃饭了吗?”
我低头看着手里发硬的红薯。
“吃了。”
“那就好。”
奶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