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30日深夜，香港会展中心灯光通明，英国旗帜即将降下，中国国旗即将升起。对许多英国人而言，这不只是一次驻地交接；对中国人而言，却是一个延续百余年的历史问题，终于走到了必须回答的时刻。
香港为何会落入英国手中，要从19世纪的贸易冲突说起。英国长期从中国购买茶叶、丝绸和瓷器，白银不断流入中国。为了扭转贸易逆差，英国商人把印度生产的鸦片输入中国，形成了英国、印度与中国之间的特殊贸易链。
鸦片泛滥后，清政府终于采取行动。1839年，钦差大臣林则徐在广东查禁鸦片，并于虎门销烟。英国以此为借口发动第一次鸦片战争。1842年，清政府被迫签订《南京条约》，割让香港岛。
事情并没有就此停止。1860年，清政府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签订《北京条约》，九龙半岛界限街以南地区被割让给英国。1898年，英国又通过《展拓香港界址专条》取得新界租借权，租期为99年，自1898年7月1日起计算。
这份文件留下了一个关键期限。香港岛和九龙属于割让地，新界则属于租借地。可是，香港三部分在地理、交通和供水上密不可分，英国即使拥有前两部分，也无法脱离新界独立维持整个殖民地的运转。
当时的香港并非后来那座繁华都市。它最初只是一个以渔业为主的海岛聚落，人口有限，基础设施简陋。英国看重的，是它面向中国内地的港口位置，以及自由港制度带来的转运价值。
不得不说，香港后来的发展与殖民体系有直接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当地华人获得了平等地位。殖民政府长期把政治权力掌握在少数英国人手中，华人即使在经济活动中发挥重要作用，也很难参与真正的公共决策。
二战结束后，世界殖民体系开始松动。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英国很快认识到，香港背后的中国已经发生根本变化。新中国当时没有立即采取军事方式解决香港问题，既有国际环境的考虑，也有维护香港社会稳定、保留对外通道等现实因素。
这不是放弃主权，而是把解决问题的时机留在更有利的条件下。香港继续由英国管理，但中国从未承认英国永久占有香港的说法。这个立场，在此后的外交谈判中始终没有改变。
1982年9月，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访问北京，与邓小平就香港前途举行会谈。英国方面曾试图从条约文字和现实管治入手，争取延长对香港的控制。中方则明确指出，香港主权必须回归中国，不能拿来继续讨价还价。
会谈气氛一度十分紧张。邓小平对撒切尔夫人说：“主权问题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这句话的分量，不在于措辞强硬，而在于它表明中国已经拥有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国家能力。
经过两年多谈判，中英两国于1984年12月19日在北京签署《中英联合声明》，确定中国于1997年7月1日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英国接受这一安排，绝不是突然变得慷慨，而是因为继续拒绝归还，已经缺少政治、法律和军事上的可行空间。
1997年回归前，英国社会仍有人认为香港可以像其他海外据点一样长期保留。直到2000年前后，一次英国军方内部的相关谈话被后人转述出来：有军官不理解英国为何要把香港交还中国，一名英国上将反问道：“难道要派军队去和中国解放军作战吗？”
这句反问，点出了问题的核心。香港的归还，表面上是外交谈判的结果，背后却有国家实力作为支撑。没有抗日战争中形成的民族动员能力，没有抗美援朝战争中显示出的军事实力，也没有1964年原子弹爆炸后建立的战略威慑，谈判桌上的立场很难得到真正尊重。
回归仪式上的细节，同样体现了这种变化。1997年7月1日零时，英国旗帜降下，中国国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升起。时间必须准确到零点，不能拖延，也不能模糊处理。对经历过割地、赔款和屈辱外交的中国来说，这个时刻不是礼仪上的争执，而是主权完成交接的明确标志。
香港回归之后，驻港部队进驻营区。官兵在进驻前接受香港法律、风俗和管理规定方面的学习，强调依法履职、严守纪律。军队不以喧闹显示力量，真正的分量，往往体现在能够把国家意志稳定而准确地落实下来。
因此，英国军官最初的不解，并不难理解。一个经营百余年的殖民地，港口、金融和转运价值都十分可观，英国当然不愿轻易放手。但香港不是英国凭自身力量取得的天然领地，而是清政府在战争失败后被迫让出的中国领土。到了1997年，决定它归属的，已经不再是19世纪的炮舰，而是中国对主权、条约和国家安全的完整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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