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走过去,隔着玻璃窗,就见我妈端着一碗面:
"生日快乐霜霜,这是给你准备的长寿面。"
左霜靠在她肩头撒娇:"谢谢干妈。"
我爸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手边。
"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审美,这里面有十万块钱,看中什么,你自己买。"
左霜眉眼发亮:"干爸,你真好,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你的亲生女儿。"
季怀瑾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还有特殊惊喜呢。"
他拍了拍手,悠扬的琴声中,一道身影推着蛋糕走过来。
人影渐近,那张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
我瞪大眼,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哥哥的声音清晰传来,字字震耳。
"霜霜,生日快乐。"
"哥,你怎么来啦!"
左霜惊喜地望着他。
楚锋弹了下她的额头:"答应了会陪你过25岁生日,怎么可能缺席。"
季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这三年,委屈你了。"
"要不是你当年演了出假死,楚宁怎么可能放过左霜。"
楚锋叹了口气:"要不是宁宁性子太偏激,我不会这么做。每年看她去我墓前长跪,我也很心疼。"
"再等两年,她习惯了左霜的存在,我就把真相告诉她,让她不用困在过去里。"
我大脑一片嗡鸣,彻骨的寒意蹿进四肢百骸。
哥哥去世后,他留下的那段录音就成了我经久的噩梦。
每年忌日,我都会在他墓碑前长跪不起,求他能来梦里看看我。
可从未实现过。
我一直以为是哥哥不肯原谅我,所以连托梦都不愿意。
原来是他没死。
那我这三年日夜煎熬的愧疚、自责算什么?
父亲的冷眼、母亲的谩骂又算什么?
"宁宁最近挺乖的。"我妈温声开口。
"要不这个月就别找人追债了?"
我爸立刻不赞同地蹙起眉:
"宁宁心思重,手段又狠,要不是怀瑾每个月找人假扮军区纪检的人催债,逼得她把精力都放在赚钱上,左霜哪能过上安稳日子。"
我哥也点头:"对,这个口子不能开,她手里没钱才翻不出风浪。"
我的手指死死抠住窗沿,指甲几乎翻过去。
哥哥死后,军区以"调查期间未结清款项"为由,扣下了他名下的抚恤金和津贴。
那些所谓的债务,全部转到我头上。
我卖了名下所有资产,却只是杯水车薪。
为了还债,我接最危险的任务,扛最累的项目,没日没夜地拼命。
无数次熬夜赶工累到晕倒被送急诊。
可这一切,只是他们为了让左霜过得安逸,演的一出戏。
我抬眼,看着玻璃窗上映出来的自己。
面容憔悴,满眼疲惫。
而不远处的左霜,光鲜亮丽、精致得连头发丝都透着光泽。
这三年来我还的每一分钱,忽然都像一把刀子将我捅得痛不欲生。
心口泛起一阵窒息感,我身形晃了晃,不慎打翻了手边的花瓶。
"哐当"一声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过来。
看见我的瞬间,笑容僵在脸上。
季怀瑾第一个冲出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宁宁,你怎么在这儿?"
我甩开他的手,径直推门走进招待所。
我妈站起来,下意识挡在左霜身前,满眼警惕:"你要干什么?"
我没看她,径直走向那个我惦念了三年的身影。
我怔怔地望着他,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为什么骗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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