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围绕要不要降低英语在教育体系中的权重,始终讨论不断。
中国凭借庞大而完整的内需大市场,大量本土产业不需要外语支撑也能实现高薪运转,英语更多是一项锦上添花的加分项。
但在近邻越南,情况却完全相反。在河内或胡志明市的现代化写字楼里,经常出现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同处一栋大楼、岗位职责看似相近的年轻白领,薪资水平却能相差整整一倍。
造成这种残酷分化的核心分水岭,仅仅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越南年轻人堪称目前全世界最拼命学外语的群体,而这种举国狂热的背后,隐藏着这个国家被外部资本深度捆绑的生存法则。
不会英语难进大门
在越南当下的招聘市场上,语言能力已经直接折算成了冰冷的薪酬差距与岗位壁垒。
统计数据显示,超过60%的外资企业以及近半数的本土企业,在筛选简历时优先录用英语达标者。相同岗位上,具备熟练英语沟通能力的员工,起薪普遍高出20%到30%;
而在外贸、跨境物流、高端金融与硬科技领域,这种语言带来的薪资溢价甚至能直接翻倍。
跨国企业的管培生与核心业务岗位,早已把托业650分或雅思6.0设定为刚性门槛。在这些企业内部,从日常晨会、业务汇报到跨国订单对接,全部处于纯英语的闭环环境中。
如果语言不过关,即便侥幸被录用,也只能被边缘化在没有技术含量的打杂岗位上,职业天花板被彻底焊死。
这股全民内卷的源头,深植于越南极致依赖外部资本的经济结构。
与内需强劲的大国不同,越南自身的消费市场规模狭小,本土企业体量弱、技术薄弱,根本无力独立支撑高薪产业与岗位增量。
全国绝大多数高附加值的就业岗位和核心税收,几乎全部寄生在外资与外贸链条之上。
既然游戏规则由掌握全球订单的跨国资方制定,英语就成了越南劳动力获取优质面包的唯一通行证。
国家政策强推双语
为了配合这套依附型的全球化分工,越南甚至将英语教育拔高到了国家生存战略的层级。
雄心勃勃的蓝图背后,是难以跨越的现实鸿沟。
越南全国现有的105万名专任教师中,专职英语教师仅有区区3万人。
要在短短数年内补齐数万名基础教师、培训20万名双语授课全科教师,对于财政吃紧的越南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优质的师资资源不可避免地向大城市倾斜,城市骨干教师资质达标率可达70%,而在贫困偏远的农村地区,这一比例甚至不足30%。
教育资源的严重失衡,直接引发了家庭层面的残酷内卷。
普通工薪家庭每月不得不拿出全家收入的15%至30%给孩子报辅导班,高端的雅思系统培训费用更是相当于普通农村家庭数年的全部积蓄。
雪上加霜的是,许多大学在招生录取时对持有国际语言证书的学生给予最高3分的额外加分,这原本旨在激励语言能力的规则,最终异化成了城市富裕家庭子女的排他性特权。
有些偏远山区的学生哪怕靠自学勉强达标,却往往因为凑不齐昂贵的考试报名费而抱憾终身。
最终的结果,是语言这道门槛在越南年轻群体中无情地切割出两个互不相通的世界。懂英语的精英青年对接全球供应链与外企核心,享受对标国际市场的优渥薪资;
而不懂英语的大多数人,只能困死在低附加值的本土零散服务中,一眼望得到人生尽头。
当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都依托外部输血时,全民学英语就成了逃不开的宿命;而宏观转型所支付的沉重代价,最终只能由无数掏空家底的普通家庭独自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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