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春,江西井冈山,朱德带着从三河坝突围出来的部队,与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合。此时队伍只有约八百人,枪械残缺,衣食无着,却成了后来红军发展的重要火种。
三河坝战斗发生在1927年10月。南昌起义军南下广东后,朱德、陈毅奉命率部留守,阻击追兵,为主力转移争取时间。战斗结束,部队伤亡严重,许多人认为这支队伍很难再撑下去。
朱德没有解散部队。他对身边干部说:“人少不是散伙的理由,队伍还在,事情就能办下去。”随后,他率部转战湘南,又在1928年4月抵达井冈山,与毛泽东会师。八百人的困局,由此转成了创建根据地的起点。
陈毅面对的困难,更带有一种长期消耗的意味。中央红军主力于1934年10月开始长征后,陈毅留在中央苏区,坚持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留守部队既没有完整编制,也缺少弹药和粮食,活动范围不断受到压缩。
1936年,陈毅在梅岭被敌军围困,伤病缠身,身边兵力极少。他写下《梅岭三章》,其中“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感怀,而是生死难料时留下的文字。突围成功后,他继续组织游击力量,保存了南方革命的骨干。
彭德怀也经历过兵力悬殊到近乎无法计算的时刻。1928年,红五军进入井冈山后,面对湘赣两省军队的连续进攻,身边主力只有七八百人,而对手集结了十多个团。彭德怀后来回忆,敌我兵力相差数十倍。
这种仗,硬拼显然没有胜算。红军只能利用山地、工事和群众掩护,采取机动防御,尽量避免被敌军一口吞掉。兵力少,反而要求指挥更加谨慎,任何一次误判,都可能造成全军覆没。
徐向前到鄂豫皖时,面对的是另一种艰难。1929年7月,他抵达鄂豫皖地区,当地革命武装只有数百人,装备简陋,训练也不系统。名义上的职务并不等于实际拥有相应兵力,许多时候,他更像是在带一个加强营。
徐向前没有急于追求大规模决战,而是从整顿队伍、选择战场和争取群众做起。他善于集中优势兵力打小仗,在运动中消耗对手,再把缴获的武器补充部队。到1931年前后,鄂豫皖红军已经发展到数万人,形成了较稳固的根据地。
贺龙的经历,则说明一支队伍被打散后,仍可能重新聚拢。南昌起义时,他所率第二十军约七千五百人。起义军南下广东,在潮汕地区遭到重兵围攻,主力损失惨重,部队被迫分散转移。
那段时间,贺龙身边已经没有完整建制,能够依靠的主要是少数骨干和零散武装。他没有把失败归咎于兵力不足,而是回到湘西一带重新寻找立足点。以很少的干部和基层力量为基础,他逐步恢复队伍,后来在湘鄂西打开局面。
陈毅、朱德、彭德怀、徐向前、贺龙的处境各不相同,却有一个共同点:手中没有现成的力量,必须边作战、边整顿、边发展。那时的作战,不只是消灭敌人,还关系到能否找到粮食、保存干部、取得群众信任。
“不打,就会被吃掉;乱打,也会被吃掉。”这句话虽不是某一场战斗的正式命令,却准确反映了红军早期的处境。许多部队规模只有几百人,既不能长期固守,也不能贸然出击,只能在夹缝中寻找机会。
抗日战争初期,兵力不足的问题仍然存在。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刘伯承率八路军第一二九师进入山西,逐步创建晋冀鲁豫根据地;聂荣臻率部创建晋察冀根据地。两人手中的部队虽已不是早期的几百人,但与日军和伪军相比,仍需依靠分散发动、灵活作战来扩大力量。
随着根据地发展,兵员、粮食、武器和组织体系逐渐建立,部队才从小规模游击力量走向能够实施大兵团作战的军队。抗日战争结束时,人民军队总兵力已经超过百万。这个数字并非凭空出现,背后正是无数次从几百人起步、在败退和围困中保存下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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