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批评了中国二十年的人,突然说要向中国人民道歉。
8 月中旬,加拿大籍华裔学者江学勤,上了英国名嘴皮尔斯·摩根的访谈节目,话题本是核战争和人工智能,聊到一半,他把话头转向脚下。
他说,过去二十年一直在批评中国,可这三天就待在洛杉矶,现在觉得,回国以后需要向中国人民道个歉。
他不是被论证说服的。他是被三天看到的街头景象推翻的。为什么推翻二十年的判断,只需要三天?
一、三天两个世界
行程不复杂。他住在圣莫尼卡的豪华酒店,白天去太平洋帕利塞兹赴晚宴,两千万美元一栋的豪宅沿山坡排开,私人保安守门。
晚宴上邻座提议去看看斯基德街区,一行人夜里开车过去,一整条街住满无家可归的人。回到酒店,房间外的流浪者喊了一整夜,而酒店早就熟悉的备好了耳塞。
两个世界隔着几公里,他说这三天像踏进一部好莱坞惊悚片,把那片街区叫做僵尸末日。骂了二十年中国的人,被自己最向往的国家吓到了。
现在信息茧房这么可怕的吗,一个知名学者难道还缺信息获取渠道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四百年前的欧洲人早就演过一遍。
二、他们靠一本游记谈了中国300年,却分不清契丹是否属于中国
马可·波罗 1275 年到了中国,回去讲了一个 Cathay 的故事,此后欧洲人捧着那本游记谈东方,一谈三百年,连契丹和中国是不是同一个国家都说不清。三百年里被谈论的,是想象里的东方。
直到1582 年,才被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澄清。利玛窦在中国二十八年,在肇庆、韶州、南昌、北京之间辗转,晚年用意大利文写下在华的所见所闻,身后由金尼阁整理译成拉丁文,1615 年在奥格斯堡出版,轰动欧洲。
他不是“听说”中国是什么样,他是“看见”中国是什么样。他的札记第一卷开篇就写:我的叙述以亲身经历为依据,其他欧洲作者只能依靠道听途说的第二手材料。
三、历史的惊人相似
同样,江学勤的道歉,是因为二十年的判断建立在二手话术上,把别人的报道当标准答案。
不过富了却不管人这种现象,史书早就记了一千多年。隋开皇十四年,公元 594 年,关中大旱,人多饥乏。当时官仓的状态,《贞观政要》记载,仓库盈溢,竟不许赈给,乃令百姓逐粮。粮仓满着,官府不开门,百姓自己出门逃荒。
隋朝粮仓满着,百姓出门逃荒。洛杉矶豪宅亮着灯,几条街外的人睡在帐篷里。
两个时代,两种制度,同一个问题:一个社会最富有的部分,和它最贫穷的部分,中间隔着的到底是什么?
隋朝的回答是:一道不肯打开的阀门。
今天的回答,江学勤用三天看到了,但他没有说。江学勤用三天推翻了二十年的判断。利玛窦用二十八年才建立起一个正确的判断。
所以我们关心的不是江学勤道歉本身,而是我们判断一个社会、一个国家、甚至一个人的标准,到底来自我们亲眼看见的,还是来自别人告诉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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