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财经野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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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6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纸判决,为四川农商联合银行原副行长刘杰的仕途画上了句号:违法发放贷款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受贿罪三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五万元。

这名1977年出生的"70后"高管,从基层信用社柜员一路爬到省级农商银行副行长,最终却在47岁时沦为阶下囚。

值得追问的是:在四川农信的管控下,刘杰违法放贷13.9亿元、收受财物超1500万元的干部,是如何堕落的?

这背后暴露出的,不仅是刘杰个人操守问题,更是四川农信系统改制转型中亟待解决的权责失衡、风控虚化等治理问题。

贪腐受贿跨度17年

四川农商联合银行的成立,曾被寄予厚望。2024年1月,这家注册资本高达220亿元的省级农商联合银行正式挂牌开业,号称是西部第一个、全国第四家创立的农商联合银行。

彼时的官方叙事里,这代表着四川省联社改制迈出了关键一步——从行政管理色彩浓厚的"省联社",转向市场化运作的"联合银行"。

成立之初,四川农商联合银行便雄心勃勃地推进"省投市、市投县"的股权治理结构,试图用资本纽带重构全省农商银行体系。

然而,这家承载着改革期待的银行,挂牌仅一年多,副行长就在任上被查——刘杰是四川农商联合银行成立后首位落马的高管,这无疑给这场改制大戏泼了一盆冷水。

如果说改制前的农信系统还存在"体制不顺"的借口,那么改制后呢?

四川农商联合银行的资产规模不可谓不雄厚——2024年末,全省农商银行系统总资产达2.4万亿元,存款突破2万亿元,本行自身资产总额也达到956.26亿元。

但规模的光环之下,随着省行对各地分支机构控管加强,历史遗留的内控之虚也随之暴露。

刘杰在2012年至2013年,也就是担任凉山州农信联社副主任、航天信用社主任期间,就违反国家规定向有关公司发放贷款共计13.9亿元。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样的行为并非偶发,而是长期存在——从2008年到2025年,刘杰利用多个职务便利为人谋利并收受财物,受贿时间跨度长达近17年。

2025年11月官方"双开"通报中披露的细节令人触目惊心——刘杰长期与管理和服务对象打麻将赢取钱财、违规设立并使用"小金库"资金、通过民间借贷获取大额回报。

曾是市场化招聘的标杆人物

刘杰的履历,曾被当作励志样本。

1977年6月出生,1998年2月从会东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一名基层员工做起,此后在会理、雷波等地多个县级农信社辗转任职,一步步升至凉山州农村信用联社副主任、主任,参与凉山农商银行的筹建,并在2015年该行成立后出任首任行长,2019年升任董事长。

有意思的是,2020年,刘杰在四川省联社的市场化选聘中"脱颖而出",出任省联社副主任,还成为四川农信系统市场化选聘高管的标杆案例。

从县级信用社到省级联合银行,刘杰的升迁之路看起来是一个"实干家"的典型叙事。

然而,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刘杰的腐败从来不是"晚节不保",而是一路升迁、一路贪腐。

2008年至2020年上半年,他利用雷波县农信联社主任、凉山州农信联社副主任、凉山农商银行行长及董事长等职务便利,非法收受财物共计1470万余元——也就是说,在他从基层到高层的整个上升期,受贿行为从未中断。

这就产生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刘杰是2020年通过市场化选聘进入省联社的,在此之前,他在凉山农商银行当了五年行长、一年多董事长。

更令人担忧的是,刘杰的腐败行为往往与金融业务深度绑定。

刘杰不仅仅是被动受贿,而是主动利用职权为特定企业大开方便之门——违法发放贷款13.9亿元,这个数字的背后,是金融资源的错配,更是对储户和股东利益的侵害。

农商银行本应是服务"三农"、服务县域经济的金融主力军,若是高管把信贷审批权变成寻租工具,支农支小的政策初衷就会落空。

刘杰一审获刑13年,追缴违法所得,看似大快人心。但这个案件留下的问号,远比句号多。一个在农信系统深耕近30年的干部,在长达17年的时间里持续受贿,在职期间违规放贷13.9亿元,却依然能够在市场化选聘中"脱颖而出"——这说明,四川农商联合银行及其前身四川省联社的选人用人机制、内部风控体系、监督约束制度,值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