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享年81岁。消息由她的文学执行人证实。

安妮·迪拉德(Annie Dillard)去世了,享年81岁。她的文学执行人玛吉·尼尔森(Maggie Nelson)确认了这一消息。对很多写作者来说,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讣闻——它意味着一个几乎把"写作"这件事拆解到骨头里的人,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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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散文、写诗、写评论、写小说、写新闻,也写过一本关于"作家生活"的畅销反思之作。她是一个让人精神一振的写作者,她的专注和用心,似乎让任何事情都变得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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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让她一夜成名的书,是在图书馆的深夜写出来的

她的第一本书《听客溪的朝圣》(Pilgrim at Tinker Creek)拿下了普利策奖。有人把它称作新时代的《瓦尔登湖》,一首写给自然和季节流转的赞美诗。

而它诞生的场景,听起来一点也不"文学":她在一所大学的图书馆里,靠喝巧克力牛奶,在夜里把它写出来。

这本书带来的成功来得太快、太直接,随之而来的复杂感受,反而把她推向了别处。她开始寻找新的写作方式,不再重复自己。

她出版过随笔、诗歌、批评、小说、新闻报道,还有一本畅销的、关于作家生活的沉思之作。在众多作品里,有一本被特别提起——她的"拾得诗"(found poems)集《Mornings Like This》。那些句子并非她所写,却精彩地展示出她的智力、机智和抒情能力。

她留下的句子,本身就是一种写作观

在《写作生活》(The Writing Life)里,她写下过这样一段话:

"我们如何度过每一天,当然就是我们如何度过一生。我们如何度过这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

她还提出过两个问题:如果你知道自己很快会死去,你会开始写什么?你能对一个临终的病人说什么,而不至于因为琐碎而激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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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写作方法,她的看法同样锋利。她认为,之所以要在写作推进的过程中不断打磨一段文字——在搭建下一句之前先稳固这一句——是因为原创性的写作会自己塑造出一种形式。它向外展开,伸向虚无;它一个细胞一个细胞地生长,从树干到树枝,从树枝到细枝,从细枝到叶子。任何一个被仔细斟酌的词,都可能提示出一条路径,可能开启一缕隐喻或事件的线索,而很多东西,甚至全部,都会由此发展出来。

一句一句地打磨,从第一个词写到最后一个词,这种方法本身就展示出它所带来的勇气和恐惧。

她让人看见世界,也看见新的说法

有人这样评价她:迪拉德让我们睁开眼睛看世界,也让我们看到,原来可以用新的方式说出我们所看见的东西。

更准确地说,她提醒我们:那些以"赋能"为名义、实际上却在束缚人的形式惯例,是可以摆脱的。你第一次读她的时候,她会这样做;你重读她的时候,她还会这样做。

她在《听客溪的朝圣》里这样做了,在《丰盛》(The Abundance)里她又做了一次——那本书或许可以被看作是对许多深受喜爱的作品的一次重新框定、重新悬挂。无论你对原作已经非常熟悉,还是第一次遇见它、被它的惊奇唤醒,那种愉悦和兴奋都是强烈的。

但最重要的是,贯穿这一切的,是她从未停止阅读。

"从1964年起,我读过的每一本书我都记了下来。"她这样解释。说这话的时候,有人正把一本伯杰的书翻过来,心里想着:她会把这个信息塞进她脑子里哪个偏僻的角落呢?

至于她自己,她到底在追寻什么——这个问题,或许她早就用一生的写作回答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