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岁保姆自述:瞒儿女和64岁雇主搭伙,我早有了生理喜欢

我58岁那年,第一次承认自己还会想念一个男人的身体。

那天晚上,厨房里的水刚烧开,客厅的灯却突然灭了。

我摸黑去找手电筒,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老周白天换下来的拖鞋。他总是把拖鞋踢到沙发旁边,鞋尖一只朝东,一只朝西,我每天都要替他摆好。

我把拖鞋放正,手却停在上面很久。

那双脚,我见过太多次。

洗澡前,他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脚背上有几道浅浅的青筋。夏天他穿短裤坐在阳台上,膝盖上搭着毛巾,腿上的肌肉虽然松了,却还看得出年轻时干过体力活。

我不是第一次看见。

也不是第一次心里发热。

只是以前,我总把那种感觉叫作“照顾雇主时的错觉”。

我叫陈桂芳,58岁,离婚十六年,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外地做工程,女儿嫁得不远,平时都劝我别再找活干,说他们能养我。

可我不愿意伸手。

我做保姆已经七年了。老周是我照顾的第三个雇主,今年64岁,妻子去世四年,有一个儿子,在国外,几年都不一定回来一次。

我到他家,是三年前的事。

那时他刚做完膝盖手术,走路一瘸一拐,连弯腰穿袜子都费劲。中介介绍我过去时,他坐在客厅里,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桌上摊着一张买菜清单。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不难伺候,饭做清淡一点,家里别太吵。”

我说:“我也不喜欢吵。”

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最初,我只是白天去,晚上回自己租的房子。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离开,工资按月结。

老周性格有些闷,话不多,但不刻薄。他不会把脏衣服丢在地上,也不会故意挑饭菜的毛病。我要是买菜回来晚了,他会自己先烧一壶水;我腰疼的时候,他会把菜篮子接过去。

有一次下大雨,我在门口换鞋,鞋底全湿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女式拖鞋,说:“我老伴以前穿的,没扔,你先凑合。”

我穿上以后,脚趾刚好抵到鞋尖。

那双拖鞋很软,里面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我穿了一个星期,后来自己买了新鞋,却舍不得把那双还回去。

老周没有问。

我们之间就是这样,一点点熟起来的。

他不爱吃外面的饭,我就每天换着花样做。他晚上睡不着,喜欢坐在客厅里听收音机,我有时收拾完厨房,也坐在旁边摘菜。

两个人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他会把剥好的橘子放在我面前。

我会把炖好的排骨多留两块给他。

到了后来,我连他哪天膝盖疼,哪天胃口不好,都能猜出来。

可我从没想过要和他住在一起。

改变发生在去年冬天。

那天晚上下着大雪,路上结了冰。我从老周家出来,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摔了一跤,右手腕撑在地上,疼得我半天没爬起来。

老周拄着拐杖追出来,急得脸都变了。

“你怎么不喊我?”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靠着墙慢慢站起来。

他叫了车,陪我去医院拍片。医生说没骨折,但韧带拉伤,要戴护腕,至少休息半个月。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

车停到我租住的楼下,他突然问:“你住这里,一个人?”

“还有谁?”

“你儿女不管你?”

我笑了笑:“他们有自己的日子。”

他把头转向窗外,说:“我也一样。”

那天以后,他不再让我晚上走。

一开始,他说的是:“天冷,你就在客房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我没答应。

第二天早上,女儿给我打电话,问我手怎么样。我说在雇主家休息,她立刻不高兴了。

“妈,你别在人家家里住。你是去干活的,又不是去养老。”

我说:“只是暂住。”

女儿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别人会怎么说?”

这句话让我心里堵了一下。

别人会怎么说?

一个58岁的离婚女人,住进64岁男雇主家里,能有什么好话?

我当天晚上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回自己的出租屋。

老周看见我拎着包,脸色一下沉了。

“你的手还没好,回去谁给你弄饭?”

“我自己能弄。”

“你连锅盖都拧不开。”

“总能想办法。”

他站在客厅中央,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陈桂芳,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又问:“怕我占你便宜,还是怕别人说你占我便宜?”

这句话太直接,我的耳根一下子热了。

“你别说这种话。”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留下?”

我盯着他膝盖旁边那只拐杖,说:“我是保姆,你是雇主。住在一起,不合适。”

“我没有把你当保姆。”

“可你给我发工资。”

“工资照发。”

“那我算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屋里暖气很足,我却觉得手脚发凉。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算一个每天回去,我会等着的人。”

我心里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包带。

这不是情话。

老周这个人,也不会说情话。

可那句话比情话更重。

我最后还是走了。

可我回到出租屋,坐在那张窄床边,半天没有脱外套。房间里只有一盏小灯,墙角堆着洗好的衣服,窗外是别人家的厨房排烟。

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了。

不习惯晚上没有收音机的声音。

也不习惯睡前没有人问一句:“门锁了吗?”

第二天一早,老周给我打了电话。

“你手疼不疼?”

“还行。”

“早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包。”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他说:“我想吃你煮的粥。”

我明知道他不是在问饭,却还是顺着说:“你自己不会煮?”

“不会。”

“那你叫外卖。”

“外卖没有你煮的好吃。”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这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他每天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每天都告诉自己,不能因为一个人怕孤单,就把自己的身份弄得不清不楚。

可是到了第五天,我还是回去了。

不是以保姆的身份。

我把行李放进客房,只带了几件衣服。

老周看见我,什么都没问,只把客房的被子换成了厚的,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拖鞋。

“尺码和你的差不多。”

我低头看着那双拖鞋,心里忽然有些酸。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搭伙。

没有领证,没有举行什么仪式,也没有在亲戚面前宣布。

他继续给我工资,我继续做饭、打扫、照料他的膝盖。只是晚上,我不再离开。

老周给我的说法是:“两个老人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可我们都知道,这不只是照应。

有些晚上,他从书房出来,站在客房门口,看见我还没睡,就会问:“明天想吃什么?”

有时我在阳台收衣服,他会从后面递过来一个衣架。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我会像年轻姑娘一样,下意识缩一下。

他看见了,却不点破。

我以为日子可以这样安静地过下去。

直到女儿突然说要来看我。

那天是周六,女儿拎着水果和保健品,下午三点敲开了门。

我正在厨房切菜,老周在客厅看报纸。

女儿一进门就停住了。

她先看见门口并排摆着的两双拖鞋,又看见沙发扶手上搭着我的外套,最后看向客房门口。

“妈,你住这里?”

我放下菜刀,手心一下子出了汗。

“我暂时住着。”

“暂时是多久?”

“有一段时间了。”

女儿转头看老周。

老周把报纸折好,放在膝盖上,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女儿的脸一点点变白。

“你们……”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可我听懂了。

我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桌边。

“你别想多了。”

“我没想多。”女儿声音发抖,“是我看见的太少,还是你们瞒得太好了?”

老周站起身,想说什么,我抬手制止了他。

这件事必须由我自己说。

“我和老周现在是搭伙过日子。”

女儿像被这句话打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手里还提着那袋水果,塑料袋勒得她指节发白。

“搭伙?”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就是住在一起,互相照顾。”

“你们睡在一起吗?”

“我睡客房。”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女儿把水果放在地上,里面的苹果撞得咚一声。

她盯着我:“妈,你已经58岁了,怎么还……”

“58岁怎么了?”

这句话不是女儿说完的,是我打断了她。

她愣住了。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没有在听见年龄时低头。

女儿咬了咬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去做保姆的,不是去找男人的。”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老周的手握住了拐杖,脸色沉下来。

我看见了,心里反而慢慢平静了。

“我确实是保姆。”我说,“但我不是只有保姆这个身份。”

女儿看着我,眼睛里有震惊,也有难堪。

“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怎么看我们?”

“别人怎么看你们,不是你该管的事。”

她急了:“我是你女儿,我不管谁管?”

“你可以关心我,但不能替我过日子。”

女儿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他是你雇主。”

“以前是。”

“现在呢?”

我看向老周。

他没有催我,也没有替我回答。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自己真正害怕的不是女儿反对,而是我说不清自己和老周的关系。

如果我只是为了工资留下,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在工作。

如果我只是为了有人照顾,我也可以说是互相帮忙。

可是我知道,我留下来不只是因为这些。

我喜欢他吃完饭后把碗往我这边推的样子。

喜欢他洗完澡后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喜欢他晚上坐在床边,揉着膝盖,却不肯承认疼。

喜欢他靠近时,我心里那种久违的紧张。

甚至有时,他换衣服时没有关严卧室门,我从门缝里看见他的肩膀和后背,会赶紧转开脸,可心跳却要过很久才能恢复。

那不是母亲对儿子的照顾,也不是保姆对雇主的责任。

那是一种成年男女之间,真实而又难以启齿的喜欢。

我早就有了生理喜欢。

只是我不愿意承认。

女儿见我沉默,以为我被问住了。

她声音更急:“妈,你跟他是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

我抬头看她。

她脸红了,没再说下去。

我却把话接了过来。

“你想问我们有没有亲密关系,是吗?”

老周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女儿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立刻转过脸。

我却没有躲。

“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有自己的分寸。”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因为这是我的生活,不是你的考试题。”

女儿红着眼睛看我:“你不觉得丢人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洗过多少人的衣服,擦过多少张餐桌,也给老周贴过膏药。手背上的皮肤松了,指节粗了,指甲缝里常年有洗洁精留下的干裂。

我曾经觉得,自己到了这个年纪,身体只剩下干活的用途。

可是老周让我重新意识到,我不是一件用旧的工具。

我仍然会因为一个人的靠近而紧张,会因为拥抱而安心,会在夜里想念一个人的体温。

我抬起头,对女儿说:“我不觉得丢人。”

她站在那里,手里的手机慢慢滑到了腿边。

“妈……”

“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怕我吃亏,怕他骗我,也怕邻居说闲话。可是你不能因为这些,就认定我没有感情,更不能因为我年纪大了,就替我把门关上。”

老周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

女儿没有再争,拿起地上的水果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问:“你是真心的吗?”

我说:“是。”

“不是因为钱?”

“工资是工作的钱。留下来,是我自己的选择。”

“也不是因为你没人要?”

我看着她,慢慢说:“我不是因为没人要,才选择他。我是因为喜欢他,才愿意和他一起生活。”

女儿的手放在门把上,站了很久。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我。

只是最后说:“我需要时间。”

“可以。”

“但你不能再骗我。”

“以后不会。”

她走后,屋里安静得厉害。

老周坐回沙发,过了很久才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哪句?”

“喜欢我。”

我转身进厨房:“锅里还炖着汤。”

他没有继续追问。

可那天晚上,他吃饭时一直低着头,耳朵却红得明显。

女儿虽然没有立刻接受,但事情已经藏不住了。

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哥哥。

儿子打来电话时,语气比女儿冷静,却更让我难受。

“妈,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你和他不是夫妻,也没有任何保障。以后要是闹矛盾,你怎么办?”

“我有自己的养老金,也有自己的钱。”

“我不是说钱。”

“那你说什么?”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你别把自己弄得像个年轻人一样。”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年轻人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心里。

我58岁,当然不是年轻人。

可我为什么不能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一样,承认自己会喜欢,会孤独,会想和另一个人一起吃饭睡觉?

我对儿子说:“我没有装年轻。我只是还活着。”

他呼吸一顿。

“妈,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也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敢说。”

“那个男人可靠吗?”

“他不是完美的人。他脾气闷,膝盖不好,有时固执,也不太会照顾别人。但他没有强迫我。”

“你去他家做保姆,他给你钱,这种关系本来就不平等。”

“所以我已经和他谈过了。”

“谈什么?”

“从下个月开始,我不再做他的保姆。”

儿子一下没了声音。

这件事是我和老周前一晚决定的。

我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永远被工资遮住,也不想让老周以为,只要给我钱,我就必须留下。

我们把家务重新分了。

早饭他负责买菜,午饭我做,晚饭一起做。衣服各自洗,公共区域轮流打扫。我的收入少了,但我心里更踏实。

我还把自己的东西从客房搬了一部分出来。

不是全部。

只是把几件常穿的衣服放进了老周卧室的衣柜。

他站在旁边,看着我把衣服一件件挂进去,嘴角抿得很紧。

“你不用为了证明什么,搬这么快。”

“我不是证明给别人看。”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住在这里。”

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衣架。

“你要是以后后悔呢?”

“后悔了我就走。”

这句话让他抬起头。

“你真能走?”

“当然能。”

我看着他:“我留下,不是因为离不开你。正因为我有地方可去,有自己的收入,才是我愿意留下。”

老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他这三年来给我的工资明细,还有一张纸。

“这是什么?”

“我写的生活分担。”

我打开看,纸上列着几行字。

日常吃饭,两个人平摊。

水电和生活用品,老周承担。

家务轮流做。

彼此有单独的钱和空间。

任何一方想结束搭伙生活,提前一个月说。

最后一行写着:不因为年龄、工作和子女的意见,强迫对方留下或离开。

我看完,忍不住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认真了?”

“你说过,你不想不清不楚。”

“我只是随口说说。”

“我不是随口听听。”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

“好,我答应。”

儿子知道我辞掉保姆的工作后,反而更加反对。

他说我这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女儿也来过一次,坐在客厅里,始终不肯喝老周倒的茶。

她没有再直接骂我,只是一遍遍问:“你真的能保证以后不会受伤吗?”

我说:“没人能保证。”

“那你为什么还要开始?”

“因为害怕受伤,就一辈子不靠近任何人吗?”

她低头看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我知道,她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她只是接受不了母亲还有身体和情感上的需要。

这在很多子女眼里,像一件不该存在的事。

过了几天,女儿又问:“你说的生理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问得很小声,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我正在摘豆角,听见这句话,手里的动作停了。

“为什么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

我把摘好的豆角放进盆里,想了半天,才说:“就是他靠近我的时候,我会紧张。就是他抱我的时候,我会觉得安心。就是我不只是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人,也会想让他碰我,想和他亲近。”

女儿的脸迅速红了。

她低下头,说:“妈,你不用说这么细。”

“是你问的。”

“我只是……”

“你可能觉得我这个年纪不该有这些。”我把豆角掰成两段,“但身体不会因为年龄到了,就自动失去感觉。人也不会因为做了母亲,就不再是女人。”

女儿沉默很久,忽然问:“他对你好吗?”

“好。”

“真的好?”

“他不会因为我不愿意,就逼我做任何事。他也不会因为我做得少了,就扣我的钱。”

女儿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临走时,她站在门口,突然回头:“妈,你要是受委屈,记得告诉我。”

我说:“我会。”

“还有……”

她看了一眼老周的卧室门,声音更轻:“你们注意身体。”

说完,她自己先红着脸跑了。

我愣了几秒,忍不住笑起来。

老周从厨房探出头:“她说什么?”

“没什么。”

“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64岁的人了,还让人操心身体。”

他立刻明白过来,脸也红了。

我们都没有再说,但那天晚上,老周洗完澡出来时,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衣。

他站在卧室门口,问我:“今晚你还睡客房?”

“你希望我睡哪里?”

他没有回答,只把门往里推开了一点。

我没有马上走过去。

我站在走廊里,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声音说,别太快。你已经58岁了,不能像年轻人一样冲动。

另一个声音却说,你等了太久,难道还要继续把自己关在门外?

老周见我不动,便把门重新关上。

“你别为难自己。”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忽然有些生气。

“周建国。”

他停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靠近你只是因为你需要人照顾?”

“我没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总是把选择还给我?”

“因为我怕你后悔。”

我走到他面前。

“我已经后悔过了。”

他愣住。

“后悔什么?”

“后悔明明喜欢你,却一直装作只是来做饭的。后悔你每次靠近,我都躲开。后悔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我还要把自己的心藏在客房里。”

他说不出话。

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

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这一次,是我主动靠近。

我没有再退。

那晚之后,我们的关系彻底变了。

没有年轻时那种急切和冒险,也没有电视剧里的轰轰烈烈。

我们只是更坦然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起夜时会先问我有没有醒,我腰酸时会把腿搭在他腿上。他的身体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有力量,可他的拥抱很稳。

有时候他睡着了,手还会下意识地搭在我腰上。

我醒来时,先是愣一下,随后就会笑。

我终于不再把那种感觉叫作羞耻。

那是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在漫长的独居以后,重新确认彼此仍然有被需要、被触碰、被喜欢的能力。

可真正的考验,还是来了。

儿子从外地回来那天,直接找到了家里。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我和老周一起买回来的菜,脸色很难看。

“妈,我不是要干涉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却明显带着干涉。

“那你来做什么?”

“我想让你搬回去住。”

“为什么?”

“因为你们没有结婚。”

老周放下手里的菜,没有说话。

儿子继续说:“你跟他住一起,别人会怎么看?再说,你现在不工作了,靠什么生活?”

“靠我自己的退休金和积蓄。”

“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变吗?”

“不能。”

“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看着儿子。

这个从小被我抱在怀里的孩子,现在已经比老周还高。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母亲,可他没有发现,他的话和我年轻时前夫说过的话越来越像。

“你想保护我,还是想控制我?”

他脸一下红了。

“妈,我没有。”

“你有。”

屋里静了下来。

我说:“你们都觉得,我老了,判断力就没了。觉得只要我喜欢一个人,就是糊涂。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儿子看向老周:“你是不是让她辞了工作?”

老周终于开口:“是她自己决定的。”

“她在你家做了三年保姆,现在辞了,住在这里,你敢说你没有占她便宜?”

老周的脸色变了。

我猛地站起来。

“你说话注意一点。”

“妈,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不是拿来羞辱人的理由。”

儿子也站了起来:“你们连结婚都不结,算什么关系?”

这句话落下来,像是把我们一直没有说透的问题,直接摔到了桌面上。

老周垂下眼睛。

我看见他的手慢慢攥紧。

儿子盯着我:“你要是真想跟他过,就结婚。否则就跟我回去。”

这是逼迫。

他可能没有意识到,可这就是逼迫。

他用儿子的身份,要求我在两条路里选一条:要么证明这段关系足够正式,要么放弃它。

我没有马上回答。

老周看向我,眼神里有担心。

我知道,他也在等。

不是等我选他,而是等我决定自己要什么。

我走到餐桌旁,把刚买回来的青菜一根根放进盆里。

“我们不会因为你的要求结婚。”

儿子脸色一僵。

“为什么?”

“因为结婚不是拿来证明给别人看的。”

“那你们打算一直这样?”

“我们已经商量过。继续搭伙生活,彼此承担责任。如果以后想结婚,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你不怕老了以后没人管?”

“我现在就老了,也没有要求你每天守着我。”

“我是你儿子!”

“你是我儿子,不是我的主人。”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的心也猛地一紧。

儿子眼圈红了。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许多:“你真的不要我管了?”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需要你关心,但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

他没有再说话。

坐了十几分钟后,他起身离开。

走到门外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生气,也有委屈。

我知道,母子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一场争执立刻恢复原样。但至少这一次,我没有因为害怕失去孩子的理解,就把自己的生活交出去。

三天后,女儿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她说:“哥还是接受不了,但我觉得你没有做错。你们注意分寸,也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泪掉了下来。

老周问我怎么了。

我说:“女儿开始承认我还是一个女人了。”

他坐到我旁边,没有笑。

“你本来就是。”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的肩膀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宽,但靠上去很稳。

过了一个月,儿子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着质问,也没有要求我搬走。

他手里提着一箱牛奶,进门后先对老周说:“叔叔,膝盖最近怎么样?”

老周愣了一下,回答:“还行。”

儿子点点头,把牛奶放到墙边。

他看了看厨房,说:“妈,你们中午吃什么?”

我说:“包饺子。”

“那我留下吃。”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儿子不会主动问我们的关系,老周也没有刻意表现亲近。三个人各自包着饺子,偶尔说几句菜价和天气。

吃到一半,儿子突然问:“妈,你真的不考虑领证?”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老周也抬头看他。

儿子赶紧说:“你们别误会,我不是逼你们。我就是想知道。”

我看向老周。

他没有催我。

我说:“目前不考虑。”

“为什么?”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你们不会担心以后麻烦吗?”

“会。”

“那还不领?”

“因为害怕麻烦,不代表要用另一种形式替自己做决定。”

儿子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那你们把生活安排说清楚。”

“已经写了。”

我把那个信封拿出来给他看。

他读完以后,沉默了很久。

那张纸上没有甜言蜜语,却把我们能想到的事情都写明白了。

谁负责什么,谁保留什么,谁有权离开。

儿子看完,递还给我。

“至少你们比很多结了婚的人都清醒。”

这算不上祝福,却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我收好信封,给他盛了一碗饺子。

那天晚上,儿子离开前,站在门口对我说:“妈,你要是高兴,就好好过。”

我问:“你不觉得丢人了?”

他低下头,半天才说:“我只是以前不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

他点了点头。

门关上以后,我回到客厅。

老周正在收碗。

我抢过他手里的盘子:“今天我来。”

“你不是说家务要轮流?”

“今天我心情好。”

他笑了笑,转身去擦桌子。

窗外天已经黑了,屋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两双拖鞋并排放在门口,我的那双靠里,他的那双靠外。

我突然想起刚住进来时,女儿曾问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时候我答不上来。

现在我可以很清楚地说:

我是陈桂芳,58岁,曾经是他的保姆,现在是和他一起生活的人。

他是周建国,64岁,是我的雇主,也是我选择的搭伙伴侣。

我们没有偷偷拿谁的钱,也没有抢谁的生活。我们只是瞒着儿女,瞒了很久,直到再也不想因为别人的目光,把自己真实的日子藏起来。

至于我早就有了的那点生理喜欢,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它不是轻浮,不是糊涂,更不是年纪大了还不安分。

它只是提醒我,哪怕到了58岁,我仍然有心跳,有渴望,也有选择亲近一个人的权利。

那天晚上,老周关掉客厅的灯,回头问我:“明天早饭吃什么?”

我说:“你想吃什么?”

“你煮的粥。”

“天天吃,不腻吗?”

“不腻。”

我看着他慢慢走过来,伸手替他扶了一下胳膊。

他没有躲,我也没有躲。

我们一起回了卧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这一次,我没有把自己留在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