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五岁孩子的话未必可信。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容易被大人教唆。”
他话音刚落,念念鼻腔里突然涌出鲜血,身体软了下去。
“念念!”
我一把接住她,将她抱起来冲向急诊。
霍妍的高跟鞋急促地敲击着地面,也跟了上来。
检查费要八千六,我银行卡里只有四千三百。
霍妍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卡,却被宋峥按住手腕。
“霍总,孩子的身份还没有确认。”
“如果我们现在一味给钱,沈执只会变成一个无底洞。”
霍妍沉默片刻,最终只替念念交了一半。
我看着她,只觉得荒谬。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和霍妍结婚的那两年,我为了支持她创业,自愿做了全职丈夫,从那以后,我花的每一分钱都要经过宋峥审批。
我生病需要买药,宋峥说没必要吃药,多喝水也是一样的。
霍妍生日,我想买束花,他驳回申请,说这是“非必要情绪消费”。
念念出生后,医生建议给她换低敏奶粉,宋峥说普通奶粉也不会喝死。
后来我才知道,宋峥给自己订一块六位数的男表,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而我花五十块给买药,却要先向他证明这笔钱确实有必要。
我曾拿着被驳回的申请去找霍妍。
她靠在办公椅里,低头翻着文件,连正眼都没看我。
“宋峥管钱比你专业。”
“你一个男人,不懂这些精细开支,听他的安排。”
当时我还以为,她只是把信任给错了人。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宋峥审批的从来不是钱,而是我和女儿有没有资格存在于霍妍的生活里。
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这份资格了。
我翻遍口袋,将钢镚、零钞和皱巴巴的纸币一张张抹平,终于凑齐另外一半。
护士递来病历登记表。
“孩子母亲叫什么?联系方式也要填。”
我握住笔,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母亲那一栏,我写下两个字。
已故。
霍妍站在我身后。
看见那两个字,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2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
“孩子的凝血功能很差,血小板指标也不正常,必须住院做进一步检查。”
“先准备二十万治疗押金,后续如果需要手术,费用还会增加。”
我捏着报告单,半晌才问:
“最晚什么时候交?”
“三天。”
我把全部积蓄交进医院,又去申请困难救助。
白天在食堂干活,晚上替人做陪护,一天最多睡三个小时。
第二天凌晨,我替隔壁床老人翻完身,刚直起酸痛的腰,便看见霍妍站在走廊尽头。
她换了一身黑色女士西装,长卷发披在肩后,冷白的灯光落在她明艳的五官上,显得愈发锋利。
我没理她,转身要回病房。
“沈执。”
霍妍踩着高跟鞋追上来,将一份协议拍在护士台上。
“你故意做给谁看?”
“我还在工作,让开。”
“沈执,你明知道我不会看着亲生女儿出事,却偏偏不向我开口,不就是想让我主动加价?”
她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协议。
“治疗费我可以出,但钱不会经过你的手。”
“宋峥会审核所有支出,必要检查由霍家负责,非必要药物你自己承担。你和念念每天的餐费不能超过一百,剩余资金无权提取。”
我翻到最后一页。
监管人:宋峥。
我将协议推回去。
“宋峥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凭什么决定我女儿用什么药?”
霍妍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只是替我控制支出。医生说有必要,他自然会批准。”
话音刚落,电梯门缓缓打开。
宋峥大步走出来。
他身穿深灰色高定男士西装,肩线挺括,腕间戴着一块新表。
走到霍妍身边后,他似有若无地瞥了我一眼,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霍总,晚宴的衣服到了。这块表加上西装,总共一百二十六万。”
霍妍只扫了一眼。
“喜欢就留着,这种小事不用告诉我。”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赤着脚站在病房门口,瘦小的身体套在宽大的病号服里。
她看看宋峥手腕上的表,又看看我手里的协议。
“爸爸,为什么宋叔叔买手表不用别人同意,我买药却要他点头?”
霍妍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蹲下身轻声告诉她:“宝宝,不可以对别人的钱有占有欲。”
霍妍听出我话里的讽刺,红唇紧抿。
“沈执,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宋峥迈步走来。
他高大的身形停在我面前,声音温和,眼底却没有任何善意。
“沈先生,别再闹了。这样对你和孩子都没有好处,还是把协议签了吧。”
“我不签。”
我抱着念念准备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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