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娃哈哈这牌子,几乎每个中国人都喝过它的水、AD钙奶。宗庆后当年穿着布鞋跑市场的故事,传了几十年,大家都觉得这企业稳得很。可谁能想到,老爷子走了才两年多,事情一件接一件往外冒。
9月7号,杭州娃哈哈集团突然多了一条被执行人记录,执行标的18472元。你没看错,一万八千多块,连两万都不到。
这个数字放在一家年营收七百多亿的企业身上,怎么说呢,就像你兜里揣着七百块,结果欠了别人一块八毛钱没还,被法院找上门了。事情本身不大,但出现在娃哈哈身上,怎么想都不对劲。
钱少归钱少,可它是个信号。就像一面墙,裂缝往往不是一下子塌下来的,都是从一条细缝开始的。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条被执行人记录曝光前后,黑龙江那边又传来了消息,虎林市宏胜饮料有限公司名下的房产被法院查封了,查封期限三年,从2026年8月20日到2029年8月20日。
这处被查封的房产,其实是原来的虎林娃哈哈工厂,一家已经关停的生产基地。说是工厂,实际上被查封的是办公楼。原因说出来你可能觉得不可思议,欠了员工住房公积金。近百名员工,合计被欠缴两百多万元。
员工提交材料之后,当地公积金管理部门启动了追缴程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就把楼给封了。
两百多万,对于一个曾经年营收七百亿的品牌来说,九牛一毛。可问题是,这笔钱的性质不一样。它不是商业纠纷,不是供应商货款,不是经销商返利。它是普通工人每个月工资条上被扣掉的那部分,是他们买房、租房、看病能取出来用的钱。
工厂关停前,大约95名员工被约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按80%发放。这些人可能到现在还在等那笔公积金到账。
虎林这家公司的曾用名就是虎林市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2011年成立,法定代表人今年3月从祝丽丹变成了施海鹏。
股权穿透之后,它的控股股东是丽水宏博饮料有限公司,而丽水宏博的法定代表人,是宗馥莉。也就是说,这家挂着“宏胜”牌子的公司,根子上还是宗家的产业,只不过牌子换了。
看到这你可能要问了,宗馥莉不是早就辞了娃哈哈集团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吗?2025年11月工商变更完成,许思敏接了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的位置。宗馥莉只保留29.4%的股权,人不在其位了。可问题是,宏胜系的那一摊子,从生产到销售,从渠道到物流,实际上还是她在管。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那个还没落幕的遗产案。2026年7月21日,香港高等法院上诉庭驳回了宗馥莉的全部5项上诉理由,认定这些理由“均不具备合理胜诉可能性”,维持了18亿美元资产的冻结令,还判她承担25万港元的诉讼费。
这已经是香港法院第三次对她说“不”了。2025年8月第一次冻结,9月驳回首轮上诉,2026年7月再来一次,三连败。
那笔被冻在汇丰银行账户里的钱,原本是宗庆后为娃哈哈海外扩张准备的弹药,其中一部分是越南新工厂的扩产资金。之前有一笔108.51万美元被转出去付设备尾款,后来也被盯上了。现在整笔钱锁死,东南亚的产能布局节奏直接被拖住了。
香港那边的官司打的是资产冻结,杭州这边的实体审理才是真正定归属的地方。三兄妹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手里攥着的东西不简单,宗庆后的手写信托指示、委托书,还有一份宗馥莉自己签了字的《家庭资产协调备忘录》。
备忘录里白纸黑字确认了信托架构安排,约定分阶段落实总额21亿美元的三份信托计划。宗馥莉这边的主张是信托从未成立,手写指示没有法律效力,但她的签名就在协议上摆着。
更耐人寻味的是,香港裁决出来才十天,宗继昌就以宗庆后之子的身份,在杭州上城区注册成立了杭州天杞优品食品有限公司。股权穿透之后,实际控制人是杜建英。杜建英是谁?在娃哈哈干了28年,官至集团党委书记,深度参与过娃哈哈的渠道搭建和合资谈判。
这家新公司做的是药食同源滋补赛道,和娃哈哈的主打品类不重叠,但它开在娃哈哈的大本营,离集团总部也就几公里。意思很明白,人家不打算只靠法院了。
说实话,看到这一连串的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娃哈哈这三个字,在很多人心里不只是一个饮料牌子。它是小时候小卖部冰柜里那瓶AD钙奶,是过年桌上那瓶营养快线,是宗庆后骑着三轮车送货的故事。
那个穿布鞋的老人,用一辈子攒下来的信任和口碑,现在正在被一件件官司、一条条执行记录一点点磨掉。不是说企业不能有纠纷,做生意哪有没矛盾的。可纠纷闹到这个份上,闹到法院封条贴到了办公楼门口,闹到一百多个普通员工的公积金都要靠法院追缴,这就不是简单的“家务事”了。
今年娃哈哈的劳动争议案件数量也在往上窜。2026年1月到9月9日,涉及娃哈哈集团的劳动争议诉讼已经有27起出现进展。对比一下,2024年全年同口径是4起,2025年是12起。不到九个月,已经是去年的两倍多。
这些案子里有一个反复出现的模式,被告席上经常不止娃哈哈集团一家,启力食品、宏辉食品、宏盛营销这些由宗馥莉控制的公司频繁和集团一起被列为当事人。
追根溯源,这波劳动争议的导火索指向了劳动合同转签。大约6000名员工被要求把合同从娃哈哈集团改签到宏胜系公司。宏胜是谁的?
宗馥莉间接持有100%股权。等于说,原本给国资参股的娃哈哈集团干活的人,要转去给宗馥莉自己的公司打工。不签的,合同到期不再续签。这个操作在2025年初铺开之后,员工的不满就开始冒头了。
国内的家族企业传承,栽在“没安排好”这四个字上的,娃哈哈不是第一个。往前看两年,杉杉股份的郑永刚走得突然,没立遗嘱,没做安排,留下的400亿帝国瞬间变成了前妻之子郑驹和现任妻子周婷的战场。
股权被稀释成零散份额,控制权争夺打得不可开交,最后郑驹的股权被强制司法执行,企业市值蒸发了几百亿,滑向破产重整的边缘。
两个案例摆在一起看,问题出奇地相似。创始人活着的时候,企业姓什么很清楚,一切都靠个人的威望和掌控力在运转。可人一走,没有法律文件兜底,没有制度化的安排,那些靠人情和面子维系的平衡,瞬间就碎了。
宗庆后其实做了一部分安排,境外资产一套,境内资产一套,遗嘱也立了。可问题在于,那笔离岸信托没有完成闭环,手写指示和正式文件之间的缝隙,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宗馥莉现在面对的局面,远比外人看到的复杂。香港的官司输了三次,18亿美元动不了。杭州的实体审理还没出结果,但对方手里攥着她签过字的文件。集团里她的职务辞了,可宏胜系的生产和销售网络还在她手里。
商标所有权在集团,产能和渠道在她自己搭的体系里,两边就这么僵着。经销商那边也不省心,2026年一季度的包装水市场份额排第四,销售额同比只增长了不到四个百分点,和去年同期比差距明显。
虎林那栋被查封的办公楼,建筑面积2889平方米,查封公告贴在墙上,封条贴了三年。那栋楼挂的是“宏胜”的牌子,不是“娃哈哈”。可谁都知道它以前叫什么。一个曾经代表国民信任的品牌,现在被一条条法院公告和催缴通知拖着往下走。
18亿美元冻在香港的账户里,两百多万公积金欠在黑龙江的账上,一万八的执行款挂在杭州的法院系统里,三件事搁在一起看,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那个穿布鞋的老人当年在舟山马目农场挖沟修坝的时候,大概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工厂会因为欠缴普通员工的公积金被法院封楼。
他更想不到的是,查封公告贴出来的那栋楼,门口挂的牌子已经不姓“娃哈哈”了。品牌还在,但那个“一家人”的娃哈哈,那个让人一说起来就觉得踏实的老牌子,确实在一点点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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