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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兰香如故》正的热播，其中的一个情节引起全网“争议”。
沈家老太爷得罪皇帝，全家男子被判处斩，女眷被没入教坊司为奴。
沈老太太直言“教坊司就是个官办的青楼”，宁死不受其辱。
于是，全家女眷集体赴死，有的悬梁，有的饮毒，那情景甚为悲壮。
有人批评：这是美化女性殉节。
有人却感慨：封建社会对人的压迫令人发指。
如果你了解了古代罪臣女眷的结局，也许就会理解她们的选择了。
1.
中国古代社会实行连坐制。
一人犯罪，其家属、亲族，甚至邻里同僚都要受刑。
早在夏商时期就有连坐制度，《尚书·甘誓》与《尚书·汤誓》中记载的“孥戮”，即罪及妻儿。
一旦家中男子或者族中男子获罪，家中的女眷也会被牵连获罪。
作为罪臣女眷，其结局不外乎四种：
一是罪过极大，全家不论男女全部处死。
明朝洪武年间，名臣李善长因为牵连进了胡惟庸谋反案，全家株连处死。
李善长的妻子女儿、弟弟侄子全家70口人全部殒命。
唯有长子李祺，因娶临安公主为妻幸免于难，被囚于家，后公主一家又被流放江浦。
二是发配流放。
发配， 将罪犯流放至边远地区服劳役。
古代流放之地都是偏远边荒之地，要么远，要么生活条件极差。
犯人戴着枷索，徒步几千里前往流放之地，风餐露宿，途中往往死亡过半。
路途艰苦，女眷死亡率非常高，极易因饥寒、疾病或押解官兵的凌辱而死。
好不容易抵达流放地，又要面临千里荒野、野兽成群、住所简陋、食物水源匮乏等艰苦条件，还要为奴为婢，终身劳作。
清代时，最著名的流放地是——宁古塔。
许多犯人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披甲人就是边疆的兵户。
宁古塔位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气候严寒，一年中半数以上时间气温在零下30摄氏度，最低可达零下50摄氏度。
当地人都适应不了，更何况体弱少食的流放罪人呢？
清代诗人查慎行之弟查嗣庭因文字狱被打入天牢。
他自知无生还之望，在狱中服毒自尽。
查嗣庭一死，雍正更加震怒，查氏家族被杀的被杀，流放的流放。
查嗣庭妻史氏听闻家族悲剧，和儿媳浦氏在启程前自尽，以死避祸。
她死前留下遗言：“我是罪人家属，虽然罪不至死，但是拘禁流放，路上难保不受屈辱，恐怕想死都不能。”
吕留良是雍正朝另一个文字狱的受害者。
事发时，吕留良已死，被开棺戮尸 ，他的孙辈女眷发配宁古塔为奴。
从浙江启程，整整走了将近一年才到达宁古塔。路途之中妇女要徒步赶路， 扶老携幼，风霜雨雪。
家族留下的祭文回忆妇女流放路上的苦况：“扶病躯而肩负幼子，衔食物而手挟衣囊。虽忍饥而冲夜雾，即葛屐而履晨霜。”
她们终身不能回乡，后代很长时间不许读书科考。
一直到1909年，清政府颁发新律禁止蓄奴，吕氏子孙才终于摆脱了为奴为婢的命运。
2.
三是罚没为奴。
这是古代罪臣女眷最普遍的刑罚。
没入官府为奴，即分配到浣衣局、宫廷作坊、衙门做苦役。
北宋靖康之难后，金国掳走了后妃公主近千人，后来，很多后妃、公主被安排进浣衣局，辛苦劳作。
明代律文规定谋反大逆：15 岁以下男童、母女妻妾姊妹给付功臣之家为奴。
上官婉儿就是罚没为奴的女性代表。
上官仪是唐初名臣，曾反对将武则天立为皇后。
武则天罗织罪名诬陷上官仪谋大逆，上官仪和儿子上官庭芝都被处死。
上官仪遇害时，孙女上官婉儿尚在襁褓，与母亲郑氏一同被没入掖庭，充为官婢。
虽在宫中为婢，郑氏依然悉心教导上官婉儿。
14岁时，武则天召见上官婉儿，被她的才学折服，将她充为女官。
从此，上官婉儿依附武则天，方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在唐代还有一位罪奴因缘际会之下，成为太后。
她就是唐宣宗生母——郑太后。
郑太后本是镇海节度使李锜侍妾，后来，李锜发动叛乱被诛杀，郑太后没入宫廷，成为郭贵妃的宫女。
元和年间，郑太后偶然被唐宪宗宠幸，生下了光王李忱。
李忱后来成为唐宣宗，郑太后扬眉吐气，迎来新生。
听起来，罚没为奴还不错。
但，历史上像上官婉儿、郑太后这样幸运的人如中彩票一般，太少太少了。
更多的人或不堪劳累而死、或被虐致死，终身受苦不说，子孙代代都是奴籍，不能参加科举，人生没有任何希望。
唐代掖庭的官婢，要做洗衣、缝纫、舂米、打扫宫苑的苦役。
清代辛者库妇女，主要劳作舂米、洗衣、做杂活。
发配东北给披甲人为奴的女子，还要干野外活：砍柴、放牧、修缮房屋、舂粮。
身为奴婢，不仅终日辛苦劳作，没有自由，还被主人随意占有欺凌。
如果惹怒主家，被打死也是常有的事。即使被主人看上，生下孩子也未必能脱离贱籍，活着就是煎熬。
这种摧残逃也逃不了，挣也挣不脱，真是生不如死。
3.
事实上，罪奴女眷还有第四个结局：就是幸免于难，或被赦免。
但这样的例子非常少。
晋代之后律法逐步定型，出嫁女一般只随夫家连坐，不再受娘家罪案株连，但皇帝仍可破例追究。
明代有一个幸运的女子叫练琼琼。
练子宁是建文帝的忠臣，曾痛骂朱棣。
后来，朱棣登上帝位，家族150多人被杀，女儿练琼琼也在流放之列。
直到明宣宗宣德元年，朝廷为练子宁追谥忠贞，才下令赦免练琼琼，让她还乡。
这份迟来的赦免，距离其父被杀已过去20余年。
悲剧的人太多太多，幸运的人太少太少。
如此，我们再回头来看《兰香如故》，也许大家更理解了女眷为何集体自尽的选择了。
原本是世家士族的闺秀，一朝从富贵跌入奴籍。
生存上是考验，精神上更是折磨。
于是，为了摆脱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所以选择了绝路。
还好，连坐的时代终于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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