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启动 “我的家庭是安全的” 跨省份联合执法,搜查范围覆盖酒吧、民间组织办公场地以及活动人士私人住宅,整套行动嵌套在 “家庭与人口十年” 国家规划框架之内,官方对外把保护未成年人、维护传统家庭秩序作为行动出发点。
在我看来,不能单纯把这次事件当成普通治安整治,它是土耳其将人口治理、社会道德规范和司法手段相互结合的一次现实落地,治安罪名只是表层外壳,更深层面是国内保守社会思潮对多元民间社会空间的一次挤压。
整套行动由 5 个核心省份检察机关统筹,实际波及 15 个省份,警方与宪兵共同完成现场搜查,现场缴获毒品、走私酒类、数字存储设备以及 1 把枪支。
不同机构对外公布的拘留数据存在明显差异,伊斯坦布尔检察部门通报拘留 26 人,安卡拉检察部门针对考奥斯‑GL 的调查拘留 21 人,综合多方消息,现场拘留人数至少达到 63 人。
司法部长公开的数据则显示,全部涉案嫌疑人共计 162 人,同时涉及 9 家民间协会、13 家商业机构。考奥斯‑GL 作为土耳其存续时间很长的性少数权益机构,办公地点遭到搜查,多名负责人被带走,该组织统计大约 50 名权益相关人员卷入司法流程,超过 10 人从家中被直接带走。
各方数字出现出入,根源来自统计口径不一样,官方统计包含毒品、卖淫等其他治安案件嫌疑人,民间机构只统计社群相关人员。
线下搜查正式展开的前一日,土耳其监管部门已经完成一轮线上处置,依据本国互联网相关法律,向海外社交平台 X 提出申请,十余家性少数相关民间组织账号在土耳其境内被限制访问。
监管机构针对考奥斯‑GL 提出指控,认定该组织在网站和社交平台发布可供未成年人接触的淫秽内容,以此要求封禁该组织连同另外 15 家同类机构的社交账号。
线上账号封禁先行、线下搜查紧随其后的操作模式,并不是随机形成,这套流程可以先切断民间机构对外发声的传播渠道,再通过实地搜查获取电子证据,降低机构对外传递信息的能力。
土耳其现行法律体系中,成年人自愿同性性行为并不属于刑事犯罪,但同性婚姻无法获得法律承认,国内也缺少专门针对性少数群体的反歧视法条,社会层面偏见长期存在。
过去数年,土耳其监管机构越来越频繁启用互联网监管法条,对各类民间社会团体的线上账号进行限制,宽泛的 “公共道德” 相关条款,给执法留下很大自由裁量空间。
事件爆发之后,土耳其本土人权协会公开发表观点,认为政府借家庭保护的名义针对性少数群体,把多元社会诉求当作社会问题的宣泄出口。
欧洲议会土耳其问题报告员纳乔・桑切斯‑阿莫尔也公开发声,指出强行推行单一道德标准违背土耳其签署过的国际人权承诺,群体的生存表达权利不应该被行政手段压缩。
不过欧盟能够施加的实际影响十分有限,土耳其入盟谈判早已实质冻结,双方更多只剩下贸易与地缘层面的往来,人权议题只会停留在公开声明层面,很难转化为实质约束。
在我个人的认知当中,外部的批评与表态很难直接改变土耳其内部的执法走向,真正左右事态走向的依旧是土耳其本国的司法流程、民间社会的抗争以及国内民意的分化。
土耳其国内并非全部声音都偏向保守,部分左翼政党、人权从业者同样对这次大规模搜查表达质疑,认为把社会生育率走低、治安乱象全部归罪于少数群体,会回避本国真实的经济、民生矛盾。
政府推出的家庭扶持政策包含育儿补贴、新婚贷款等现实福利,却同时搭配带有道德约束色彩的执法手段,两种政策并行本身就折射出土耳其社会内部的撕裂。
“家庭与人口十年” 原本包含扶持普通家庭、改善人口结构的民生内容,但在落地过程中,部分执行环节转向对民间社会团体的约束。
土耳其国内不少民间机构,除权益倡导之外,还承担社群心理疏导、公益科普的职能,机构的生存空间收缩之后,对应的公益服务也会随之受到冲击。
尽管官方反复强调行动重点是打击毒品、卖淫等治安案件,但民间权益机构、社群聚集场所被集中搜查,依然让很多社会团体感受到环境收紧的信号。
这件事也展现出部分国家的一种治理倾向,就是借助宽泛的治安与道德法条,对民间社会组织开展约束。未来土耳其国内围绕公共道德、家庭定义、多元表达的博弈还会持续,而每一次执法行动,都会重新划定民间社会可以活动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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