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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抗战最艰危的三个时刻。

熟悉抗战史的朋友,对抗战历史大概都能说个七七八八。可你真要他说出一些细节来,估计他还真说不出。这是因为我们的抗战史是被后来的史学家解释、总结和概括过的,所以曲折的历史进程就被简化成一句话——持久战,和概括的所谓战略防御、战略相持和战略反攻。这样的解释当然没错,但过于简略,也过于线性。真实的历史更加复杂、曲折、反复、焦灼,绝不是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的。

那么,抗战最艰难的时刻是在什么时候呢?大多数人肯定会说:那肯定是相持阶段呀,双方都精疲力竭,反复拉锯。事实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下面我来说说三个最危机的时刻。

第一个危机阶段,当然是淞沪战役初期。 日本以极盛之军力,力压处于绝对劣势的中国军队。中国调集75万军队,可以说拿出了当时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在上海打了三个月,最终溃败。日军一鼓作气又攻下南京,南京政府被迫迁都,形势极端恶化,国内议和声大为高涨。但蒋介石绝不媾和——一面拒绝德国大使陶德曼的调停,一面坚决抵制自己阵营内部的主和派。

在中国历史上,首都被攻入、迁都议和,本来是常规操作,如安史之乱、宋金议和、八国联军攻入北京等等。可蒋介石在这一点上异常坚决。他说:我们和日本定了条约后,就会增加我们国家民族永远的束缚。和日本人谈和,对外战争可以停,对内的战争则会起来,国家将出现大乱的局面。所以最危险之战,就在于停战言和。他在日记中写道:与其屈服而亡,不如战败而亡。

汪精卫等人就是在见证了淞沪会战的惨烈后,一度近于崩溃,觉得再打下去只是增加人民痛苦,徒劳抗争,最终仍不免为敌所破。所以他要以第三者的面目和日本人谈和。蒋介石坚决反对,说绝不可以和日本人谈和。汪精卫说:淞沪大战75万军队都打败了,南京保卫战10多万军队也打败了,这么危险艰难的关口,再打还有什么意义吗?在这个第一个危机存亡之际,能顶住压力不松口,确实需要非常强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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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关口就是武汉大会战和广州陷落。 1938年,日本首先攻破广州,中国从国外接受援助的通道——香港被切断,然后武汉又沦陷。本来南京沦陷后,主要行政机构和军事机构都搬到了武汉,可是立足未稳,武汉又丢了,只好内撤到重庆。正在这时,汪精卫出逃。他不但是自己出逃,还联络云贵川桂等西南诸省,想成立一个新政府和日本人谈判。如果他这一计划得逞,那蒋介石还有什么地方可控制呢?这就是蒋对汪恨之入骨的原因——他必须将汪精卫挫骨扬灰。因为这不是一个人投降的问题,而是动了抗战的最大根基和民众的信心。可以这样说,1938年底到1939年初,中国的抗战面临着第二个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刻。

第三个艰难时刻就是1944年,日军进攻贵州独山。 1944年,日本人为了打通中国大陆交通线,发动了所谓的“一号作战”,我们这边称为豫湘桂战役。日本人先打河南、湖北、湖南、广西,中国军队也是渐次抵抗,逐渐退却、溃败。当时都到1944年了,按我们常规的解释,都到了战略反攻时间的终点了,可是在这个时间点,反而中国抗战丢掉了上千公里的国土,中国军队步步溃败,重庆陷入重重包围,岌岌可危。

在日军进攻贵州时,美国的魏德迈将军问蒋介石:日本人已打到独山了,建议再迁都。蒋介石说:他不准备再走了,一步也不离开重庆。魏德迈在回忆录里写他很感动,表示要和蒋一起守卫重庆。当时各国大使馆一片慌乱,苏、美、英都筹备撤侨。蒋介石对他们说:你们不要慌乱,动员侨民不要离开重庆。他表示要与重庆共存亡,同时调集汤恩伯部回重庆,以乌江为防线,誓死保卫重庆。

所以你看到了1944年,日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太平洋战场上被美军打得满地找牙,可是战斗力依然非常强,发动“一号作战”依然能将蒋介石几乎逼入绝境。那么你说中国军队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堪一击?其实,对比日军在中南半岛的推进,中国军队的表现一点也不弱。常德保卫战、三次长沙会战,他们也打得有声有色,让日军顾此失彼、吃尽苦头。关键是我们的装备实在太差了,根本无法阻止重甲凶悍的日军的疯狂进攻。而与此同时,东南亚的英美与法军则更加不堪一击,仅仅几个月,中南半岛便全部落入敌手。

看了这些危机时刻,大家还会说抗战的艰难程度,其实是可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