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
建安二十四年秋,关羽北伐襄樊之际,刘备在成都接到一封来自荆州故人的密信,信中称江陵城外出现了五位“不该存在于世上”的猛将,他们身上带着一个足以动摇三分天下的秘密。此时曹操与孙权已暗中结盟,荆州局势危如累卵。刘备命关羽暂缓北伐,先行查明此事。关羽带亲兵三百南下,却不知自己踏入的是一个由死人、活人和将死之人共同编织的罗网。
第一节 江陵城外惊现五煞星
秋风刮过野猪岭,枯叶卷成漩涡。
关羽勒住赤兔马的缰绳,眯眼看着前方的塌方。山道被巨石堵死,两旁是陡峭的山壁,这路走得不对劲。
“关将军,前方有人拦路。”探马滚鞍下马,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五个人,就在塌方前面站着,像是专门等咱们的。”
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刀柄上的凉意透过掌心传到手臂。他征战三十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五个人,就算是五个吕布,他也不惧。
“有多少人马埋伏?”
“没有埋伏。就五个人,连兵器都没亮出来。”
关羽心中一动。越是这般从容,越说明来者不善。
他催马上前,转过那道弯,便看见了那五个人。
五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塌方的碎石堆前。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模样,手里提着两柄短戟,见了关羽也不行礼,只是上下打量。第二个是个瘦高个,背着一杆长枪,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第三个是个壮汉,双手抱胸,肌肉虬结。第四个是个老者,花白头发,手里拄着一根铁杖。第五个隐在山道的阴影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来者何人?为何拦路?”关羽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那年轻人笑了笑,拱拱手:“关将军,久仰大名。在下裴元绍,南阳人。我们兄弟几个在此等候多时了。”
“等我?”
“等将军路过,讨教几招。”裴元绍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关羽冷哼一声。他是什么身份?堂堂汉寿亭侯,蜀汉前将军,岂是随便什么人想讨教就讨教的?
“让开。”
“不让。”裴元绍收起笑容,“将军若想过此路,得先过了我们五兄弟这一关。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将军说了算。”
关羽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期待。
他翻身下马,青龙偃月刀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那就一个一个来。”
话音刚落,那瘦高个突然抬起了头。
关羽看见了他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那张脸他见过。不对,应该说,那张脸和某个人的脸一模一样。那个人,在长沙城外,和他打了上百回合不分胜负。
那个人叫黄忠。
但这人不是黄忠。黄忠已经在两年前病逝,关羽亲眼看着他入土的。可这张脸,这眉眼,这神情,分明就是黄忠年轻时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关羽的声音有些发涩。
瘦高个没有说话,只是拔出长枪,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那个起手式,关羽太熟悉了。
拖刀计的起手式。
黄忠的绝技。
关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柄。他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了。
【争议·定场谶语】身后传来老卒的低语,声音很轻,却被风吹进了关羽的耳朵:“五煞临荆,帝星不明。若要破局,需得一人舍命。”
关羽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卒是跟了他十年的老兵,平时从不多嘴。此刻却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你说什么?”
老卒扑通跪倒:“将军,小的胡言乱语,该死!”
关羽没有再追问。他回过头,面对着那五个拦路人,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
这五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二节 第一战:刀下亡魂重现人间
瘦高个的枪来得极快。
枪尖破风,直刺关羽咽喉。这一招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上来就是杀招。
关羽侧身避开,青龙偃月刀横扫而出。刀枪相撞,火星四溅。
两人各自退了半步。
关羽心中一凛。对方的力气不小,枪法更是精妙。更重要的是,他每一招都有黄忠的影子,却又不完全是黄忠的路数。黄忠的刀法大开大阖,讲究以力压人。而这人的枪法却多了几分阴柔,总是在意想不到的角度出招。
四十回合过去,关羽的左臂隐隐发麻。
他征战半生,能和他在四十回合内打成平手的,不超过十个。眼前这人,显然不是无名之辈。
“你到底是谁?”关羽一刀逼退对方,厉声问道。
瘦高个依旧不说话,只是抖了个枪花,再次攻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枪法变了。
不再是黄忠的路数,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枪尖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圆圈,层层叠叠,像是蛛网一般缠向关羽。
关羽心头一震。
这是河北颜良的枪法。
当年白马之战,颜良就是用这一招,连斩曹操数员大将。关羽虽然斩了颜良,但那是因为赤兔马快,加上颜良大意。若论真实功夫,关羽自己也承认,颜良不在他之下。
可颜良早就死了。死在关羽的刀下。
眼前这个人,怎么会颜良的枪法?
关羽不敢再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刀光枪影交织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八十回合过去,两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瘦高个突然收枪后退,拉开距离。他深深看了关羽一眼,转身走回队伍中。
裴元绍迎上去,低声问了句什么。瘦高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关羽喘着粗气,盯着那个背影。他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但这个猜测太过荒谬,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关将军好刀法。”裴元绍走上前来,拱了拱手,“我二哥领教了。将军请继续,下一位。”
关羽没有动。他看着裴元绍,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裴元绍笑了笑:“将军何必明知故问?您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关羽的手握紧了刀柄。
“不可能。他们已经死了。”
“死了就不能再活过来吗?”裴元绍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将军,这世上有很多事,比生死更难参透。”
关羽沉默了。
他想起当年在长沙城外,和黄忠那一战。两人打了上百回合,惺惺相惜。后来黄忠归顺刘备,成了蜀汉的五虎上将之一。黄忠病逝时,关羽亲自为他扶棺。
可现在,一个会用黄忠枪法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还有颜良的枪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元绍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却没有解释。他只是退后几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二个对手走了出来。
是那个壮汉。
他没有拿武器,只是赤手空拳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他的手掌宽厚粗糙,骨节突出,一看就知道练过硬功夫。
关羽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刀。
这一战,他必须赢。
不是为了过关,而是为了弄清楚真相。
第三节 第二战:枪出如龙暗藏玄机
壮汉出手的一瞬间,关羽就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
那一掌拍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关羽侧身躲过,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竟把肩甲上的铁片震得嗡嗡作响。
好大的力气!
关羽不敢硬接,催动赤兔马拉开距离。但壮汉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又是一掌。
这一掌直奔马头而去。
赤兔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关羽顺势一刀劈下,壮汉不闪不避,抬手硬接。
刀锋砍在他的手掌上,发出一声闷响。
关羽感觉像是砍在了一块铁板上。
壮汉的手掌只是破了皮,流出一点血。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咧嘴一笑:“关将军的刀,也不过如此嘛。”
关羽心头火起,正要再攻,裴元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三哥,别伤他性命!”
那个被称为“三哥”的壮汉回头瞪了裴元绍一眼,目光凶狠。但裴元绍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壮汉哼了一声,收回了手。
“关将军,你走吧。”壮汉瓮声瓮气地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关羽的脸色很难看。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堂堂汉寿亭侯,五虎上将之首,竟然被一个无名之辈说“不是对手”。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厉害。那一身横练功夫,恐怕连张飞的铁矛都刺不穿。
“你叫什么名字?”关羽压着火气问。
壮汉咧嘴一笑:“我姓魏,没有名字。以前在江夏混饭吃,后来被人抓来当兵,再后来就死了。”
死了?
关羽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你死了?”
“对啊。”壮汉说得轻描淡写,“死了十年了。要不是有人把我从坟里刨出来,我现在还在土里躺着呢。”
关羽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件事太过诡异。
一个死了十年的人,怎么可能站在这里和他说话?
“是谁把你刨出来的?”关羽追问。
壮汉摇摇头:“不能说。说了,我就要再死一次。”
他转身走回队伍,留下关羽一个人愣在原地。
裴元绍走过来,拍了拍关羽的肩膀:“关将军,别问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您只要知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拦住您,不让您往前走。”
“为什么?”
“因为前面有您不该看到的东西。”裴元绍的表情认真起来,“我家主公说过,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路,不走比走好。”
关羽盯着他的眼睛:“你家主公是谁?”
裴元绍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队伍,和其他四个人站在一起,再次一字排开。
关羽看着那五个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打不过他们。
不是武功不如,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打。这些人不怕死,不怕疼,甚至连死而复生这种事都发生了。他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对这些怪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关将军,”裴元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天色不早了。您要是想绕路,往东走三十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野猪岭。不过那条路上也有东西等着您。所以,我劝您还是回去吧。”
回去?
关羽冷笑一声。
他关云长这辈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回去”。
他勒转马头,往回走去。但不是回军营,而是去找张飞。
他要问问张飞,知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第四节 第三战:双戟翻飞如鬼魅
张飞正在营帐里喝酒,见关羽回来,连忙站起来:“二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关羽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张飞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最后,他一拍桌子:“五个人?还都是死而复生的?”
“没错。”
“带头的是个叫裴元绍的?”
“你知道他?”
张飞摇摇头:“不认识。但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他挠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二哥,要不我去会会他们?”
关羽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张飞的武艺不在他之下,也许能看出些端倪。
两人再次来到野猪岭。
那五个人还在原地,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裴元绍看见张飞,眼睛一亮:“翼德将军也来了?正好,一起玩玩。”
张飞二话不说,提着丈八蛇矛就冲了上去。
他的目标是那个瘦高个。刚才听关羽说,这人会黄忠和颜良的枪法,张飞很好奇,想亲自试试。
瘦高个依旧沉默,挺枪迎战。
两人打了三十回合,张飞突然大笑起来:“我知道了!你是河北人,对不对?你这枪法,是跟颜良学的!”
瘦高个的动作顿了一下。
张飞趁机一矛刺出,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他乘胜追击,一边打一边说:“颜良当年有个师弟,叫韩荣,据说枪法不在颜良之下。可惜后来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居了。你就是韩荣吧?”
瘦高个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翼德将军好眼力。”
“果然是你!”张飞哈哈大笑,“我就说嘛,这世上除了颜良,还有谁能把枪使得这么好?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跟我二哥打起来了?”
韩荣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收枪退后。
裴元绍站出来打圆场:“翼德将军,别为难我二哥了。他有苦衷,不能说。”
张飞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裴元绍:“那你呢?你有什么苦衷?”
裴元绍笑了笑:“我没什么苦衷。我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关将军和翼德将军,到底有多厉害。”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裴元绍点点头,“名不虚传。”
“那还不让开?”
“不让。”裴元绍的笑容不变,“我说了,要一个一个来。翼德将军既然来了,那就陪我们玩玩吧。”
他抽出双戟,摆了个起手式。
张飞看了关羽一眼,关羽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交手。
裴元绍的双戟使得极快,上下翻飞,像两只蝴蝶。但他的招式很诡异,总是从刁钻的角度攻来,让张飞防不胜防。
五十回合过去,张飞的盔缨被削落了。
张飞大怒,正要拼命,裴元绍却收手退后:“翼德将军,得罪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什么叫就到这里?”张飞怒道,“还没打完呢!”
“打下去没意思。”裴元绍耸耸肩,“我又不想杀您,您也杀不了我。何必浪费时间?”
张飞气得说不出话来。
关羽拉住他,低声道:“翼德,别冲动。这些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看他们的眼睛。”关羽指了指那五个人,“他们的眼神,不像活人。”
张飞仔细看去,心里也是一惊。
那五个人的眼睛,空洞无神,像是没有焦距一样。尤其是那个一直隐在阴影里的第五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一下,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
“二哥,那个第五人是谁?”
关羽摇摇头:“我没看清楚。他一直躲在阴影里,不肯露面。”
张飞盯着那个黑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经历过。
他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黑影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却让张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脱口而出:“这个人,不能打!”
关羽一愣:“什么?”
“我说,这个人不能打!”张飞的声音发颤,“二哥,我们绕路吧。”
“为什么?”
张飞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不能说。
因为那个黑影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第五节 第四战:力拔山兮气盖世
关羽从未见过张飞这副模样。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翼德,此刻脸色煞白,握着丈八蛇矛的手在微微发抖。
“翼德,你到底怎么了?”
“二哥,别问了。”张飞压低声音,“听我的,我们绕路。这条路走不得。”
关羽还想再问,那个壮汉突然开口了:“关将军,翼德将军说得对。这条路,你们走不通的。回去吧。”
“如果我偏要走呢?”
壮汉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地面都在震动。
他走到一块巨石前,双手抱住,猛地一提。那块巨石少说有五六百斤,竟被他生生抱了起来,举过头顶。
关羽和张飞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壮汉举着石头,一步步走到路边,轻轻放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看着关羽:“关将军,我这力气,还行吧?”
关羽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还行”的问题。
这简直是怪物。
壮汉咧嘴一笑:“我以前在宛城当过兵,跟着一个叫典韦的将军。他的力气比我大,能单手举起千斤鼎。可惜他死了,死在宛城。我后来也被杀了,埋在了乱葬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活了。有人把我从坟里刨出来,给我吃了些药,然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谁给你吃的药?”
壮汉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人戴着面具,看不清楚脸。他只告诉我,让我在这里等着,拦住一个骑红马的大胡子将军。”
关羽心中一凛。
有人在暗中布局。
这个人知道他会从这里经过,知道他一定会遇到这五个人。这个人算准了一切,包括他的性格、他的脾气、他的行事方式。
“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壮汉想了想:“他还说,如果关将军问起他的名字,就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朋友送的礼物,希望关将军喜欢。’”
关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朋友。
这个词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想起了很多人,很多往事。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些在战场上互相托付后背的战友,那些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朋友。
但这些人中,谁会设下这样一个局?
谁会费尽心机,找来五个死而复生的怪物,专门在这里等他?
“二哥,”张飞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们怎么办?”
关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绕路。”
张飞愣住了。他没想到关羽会说出这两个字。
关羽这辈子,从来不会说“绕路”两个字。
“二哥,你说什么?”
“我说,绕路。”关羽的声音很平静,“翼德,你说得对。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张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两人勒转马头,缓缓往回走。
身后传来裴元绍的声音:“关将军,明智的选择。不过我要提醒您一句,东边那条路,也有东西等着您。您绕不过去的。”
关羽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裴元绍说的是真的。
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退路。
回到军营,关羽屏退左右,只留下张飞。
“翼德,你老实告诉我,那个第五人,到底是谁?”
张飞的脸色又白了。
他端起酒碗,一口气灌了下去,抹了抹嘴,才艰难地开口:“二哥,那个人,长得像我一个故人。”
“什么故人?”
“一个……我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张飞的声音很低,“我在涿郡的时候,认识过一个结拜大哥。他教我武艺,教我做人,对我恩重如山。后来他失踪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我一直以为他死了。”
“他叫什么?”
“李彦。”张飞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在发抖,“人称‘赛温侯’。他的方天画戟,使得比吕布还好。”
关羽的心沉了下去。
方天画戟。
吕布的兵器。
“你确定是他?”
“我不确定。”张飞摇头,“那个黑影一直没露面,我只看到一个轮廓。但那轮廓,和我记忆中的大哥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二哥,如果真的是他,那我们绝对不能和他打。因为我大哥有一个绝招,叫‘一目观天’。他平时闭着眼睛,但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穿对手所有的破绽。当年他教我武艺时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翼德,你若有一天遇到一个用方天画戟闭着眼的人,千万别跟他打。因为他睁开眼的时候,就是你要死的时候。’”
第六节 第五战:黑影现世张飞止步
夜色浓稠得像墨汁泼在天上。
关羽一夜未眠。他坐在营帐里,盯着那盏油灯发呆。灯芯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忽明忽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五个来历不明的高手,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布局者,还有一个让张飞吓得脸色发白的黑影。这一切都透着诡异,透着不祥。
天蒙蒙亮时,张飞掀帘进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二哥,我想了一夜。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会会那个第五人。”
关羽抬头看他:“你不是说不能打吗?”
“不能硬拼,但不代表不能智取。”张飞坐下来,压低声音,“我想过了。那个李彦,就算真的是我大哥,他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他现在是别人的棋子,是被人操控的傀儡。如果我们能找到操控他的人,也许就能解开这个局。”
“你有办法?”
“有。”张飞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我当年和大哥结拜时,他送给我的信物。他说过,只要我拿着这块玉佩去找他,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帮我。”
关羽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刻精细,上面刻着一个“李”字。
“你打算用这块玉佩去认亲?”
“对。”张飞点头,“如果他真的是我大哥,看到这块玉佩,应该会想起从前的事。到时候,我就能问出幕后主使是谁。”
关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两人再次来到野猪岭。
那五个人还在原地。裴元绍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关将军,翼德将军,又来了?想通了?”
张飞不理他,径直走到那个黑影面前,举起手中的玉佩:“大哥,你还认得这个吗?”
黑影没有动。
张飞又说:“大哥,我是翼德啊!涿郡的翼德!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在涿郡结拜,你教我武艺,教我做人。你说过,这辈子只要有这块玉佩在,我们就永远是兄弟。”
黑影依然没有动。
张飞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掀开黑影的斗篷。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刺骨,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张飞浑身一震,抬头看去。
黑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张飞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哥……”
李彦睁开了眼睛。
那只眼睛是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看着张飞,眼神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冷漠和陌生。
“翼德,好久不见。”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张飞的眼眶红了:“大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变成什么样?”李彦淡淡地说,“我还是我,只不过换了一种活法。”
“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是谁?”
李彦没有回答。他松开张飞的手,退后一步,重新隐入阴影中。
“翼德,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大哥!”
“我说,回去。”李彦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带着你的二哥,走得越远越好。”
张飞还想说什么,关羽拉住了他。
“翼德,算了。”
“二哥!”
“他说得对。”关羽看着那片阴影,“他不是在赶我们走,是在救我们。”
张飞愣住了。
关羽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李彦,我知道你能听见。我也知道,你身不由己。但我关云长这辈子,从来不欠人情。你救了翼德一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阴影中传来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第七节 酒肆夜话露端倪
回到军营,关羽下令拔营,退到江陵城外十里处驻扎。
不是怕,是要换个思路。
那五个人拦在路上,硬闯不是办法。绕路也不行,因为裴元绍说了,每条路上都有东西等着他们。既然如此,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清楚情况再说。
江陵城里有家酒肆,叫“归去来”。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风韵犹存,说话做事都很利落。
关羽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老板娘亲自端上来,放下酒壶时,多看了关羽一眼:“这位将军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
“从北边来。”关羽随口答道。
“北边?”老板娘笑了笑,“最近北边来的客人可不少。前几天还有几位贵客,说是从许都来的,也在小店歇脚。”
关羽心中一动。许都来的,难道是曹操的人?
“那些人长什么样?”
老板娘摇摇头:“我只是个开店的,哪敢多看贵客的长相?只知道他们穿着黑衣,腰间佩刀,说话带着北方口音。”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很奇怪。那些人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说是如果有人打听那五个拦路人的事,就把信交给那个人。”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
“信在哪?”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一封信来。信封上写着三个字——“关云长亲启”。
关羽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信上的字迹他很熟悉,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笔迹。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云长吾友,见字如面。野猪岭上五人,乃老夫十五年前所设五行阵法的守阵人。今阵法松动,五人重现人间,皆因荆州地脉之下埋有一件上古神器。得之可定天下,失之则祸及苍生。老夫已算出破解之法,但需你亲自前来江陵城西三十里外的卧龙岗一叙。切记,此事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落款是“水镜先生司马徽”。
关羽的手在发抖。
司马徽已经死了十年了。
这封信,难道是鬼写的?
“二哥,怎么了?”张飞见他神色不对,凑过来看信。
关羽把信递给他,张飞看完,也是一脸震惊:“司马徽?他不是早就……”
“嘘。”关羽示意他噤声,“这件事有蹊跷。”
他看向老板娘:“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老板娘摇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早上开门,信就放在柜台上。我问了一圈,没人看见是谁放的。”
关羽沉思片刻,又问:“老板娘,你在这江陵城住了多久了?”
“十几年了。”
“那你知不知道,那五个拦路人的事?”
老板娘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去擦拭桌面,声音也变得低沉:“将军,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我必须知道。”
老板娘抬起头,看着关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怜悯。
“将军,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
老板娘叹了口气,放下抹布,坐了下来:“那五个人,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他们是被人用一道符咒锁在阳间的‘守墓人’。”
“守墓人?守谁的墓?”
“守一件东西的墓。”老板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件东西,据说藏在荆州的地下。谁得到了它,谁就能得到天下。但那个东西有灵性,会自己挑选主人。如果被不该得到它的人拿走,整个荆州都会遭殃。”
关羽心中一震。这和司马徽信上说的,不谋而合。
“那五个守墓人,是怎么来的?”
“听说是十五年前,有一位高人设下的阵法。他找了五个自愿赴死的武将,用他们的魂魄镇守那件东西。本来阵法可以维持一百年,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松动了。”
老板娘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盯着关羽的眼睛:“将军,你姓关,对不对?”
关羽点头。
“关云长?”
“正是。”
老板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站起身来,后退几步,声音发颤:“你……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什么意思?”
老板娘没有回答。她转身跑进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木盒子,塞到关羽手里:“这是那个人留给你的。他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你。”
关羽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铜钱。
铜钱很普通,正面是“五铢”两个字,背面却刻着一行小字。
关羽凑到灯下仔细看,那行字是——
“若为女,终成娼妓;若为男,必登九五。”
第八节 水镜遗信托孤言
关羽盯着那枚铜钱,久久不语。
“若为女,终成娼妓;若为男,必登九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这枚铜钱的主人,如果是女的就会沦落风尘,如果是男的就能当皇帝?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老板娘,这东西是谁留给我的?”
老板娘摇头:“我不能说。那个人交代过,如果将军问起,就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将军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枚铜钱,关系到你的身世。’”
关羽的心猛地一沉。
身世。
他从小父母双亡,被乡邻抚养长大。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曾经问过养父,养父只说是在路边捡到的。
难道这枚铜钱,和他的身世有关?
“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老板娘想了想,又说:“他说,如果将军想知道真相,就去卧龙岗找他。他会在那里等你。”
卧龙岗。
又是卧龙岗。
司马徽的信上也提到了这个地方。
关羽握紧铜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个巨大的陷阱,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精心设计的机关上。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这关系到他的身世,关系到那五个守墓人,还关系到那件传说中的神器。
“翼德,我们明天一早去卧龙岗。”
张飞点头:“好,我陪你。”
老板娘突然开口:“将军,去卧龙岗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那五个守墓人中,有一个人,是你的故人。”
关羽一愣:“谁?”
“那个用双戟的年轻人,裴元绍。”老板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关羽心上,“他是司马徽的孙子。”
关羽彻底懵了。
裴元绍是司马徽的孙子?
那他为什么要拦路?为什么要和自己作对?
“老板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老板娘咬了咬嘴唇,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因为我是司马徽的女儿。裴元绍,是我的侄子。”
关羽和张飞都惊呆了。
老板娘竟然是司马徽的女儿?
那她为什么不早说?
“将军,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我有我的苦衷。”老板娘低下头,“我父亲临死前交代过我,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那五个守墓人,一定要保守秘密。但如果来的人是关云长,就可以把真相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说,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破解这个局的人。”
关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老板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被谁?”
“被一个你认识的人。”老板娘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人,当年和我父亲称兄道弟,一起谋划了这个五行阵法。但在阵法完成之后,他翻脸无情,将我父亲囚禁起来,逼他交出破解之法。我父亲宁死不从,最后被他活活折磨致死。”
“那个人是谁?”
老板娘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关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因为那个名字,是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之一。
第九节 赵云单骑闯五关
关羽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做了一个决定——让赵云先去探路。
赵云听完关羽的讲述,二话不说,提枪上马。
“关将军放心,我去会会那五个人。”
“子龙,小心。那五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赵云笑了笑,“但我也不简单。”
他催马来到野猪岭,那五个人果然还在原地。
裴元绍看见他,眼睛一亮:“赵将军?稀客啊。怎么,关将军不敢来了,换你上?”
赵云没有废话,直接亮出银枪:“让开。”
“不让。”裴元绍笑嘻嘻地说,“想过去,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赵云已经出手了。
他的枪快得像闪电,裴元绍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尖已经到了他面前。他慌忙举起双戟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裴元绍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三步。
“好枪法!”裴元绍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再来!”
两人战在一起。赵云的枪法凌厉迅猛,裴元绍的双戟灵活多变,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但赵云毕竟是赵云。三十回合后,他一枪挑飞了裴元绍的左戟,紧接着一记回马枪,枪尖抵在了裴元绍的喉咙上。
“你输了。”
裴元绍苦笑:“赵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我认输。”
赵云收枪,看向第二个人——韩荣。
韩荣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提枪上前,一言不发就开打。
这一战比刚才激烈得多。韩荣的枪法精妙绝伦,和赵云打得旗鼓相当。两人你来我往,枪影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
八十回合过去,两人都没有分出胜负。
赵云突然变招,枪法一转,使出了一招“七探盘蛇枪”。这一招是他的绝技,当年在长坂坡上,他就是用这一招杀得曹军人仰马翻。
韩荣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招,措手不及之下,被赵云一枪刺中了肩膀。
“承让。”赵云收枪,面无表情。
韩荣捂着肩膀,默默退下。
第三个人是那个壮汉。赵云和他打了五十回合,最终凭借灵活的身法,在他背上刺了一枪。
第四个人是那个老者。赵云和他打了三十回合,一枪挑飞了他的铁杖。
连胜四人,赵云面不改色。
他看向第五个人,那个一直隐在阴影中的黑影。
“该你了。”
黑影没有动。
赵云等了片刻,有些不耐烦:“怎么?不敢打?”
黑影终于动了。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柄方天画戟。
赵云的目光落在方天画戟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柄方天画戟,他认识。
这是吕布的兵器。
但吕布已经死了。这柄画戟,应该随着吕布一起埋葬了才对。
“你是谁?”
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他的左眼紧闭着,右眼却闪烁着诡异的金色光芒。
“我叫李彦。”
李彦。
赵云听说过这个名字。传闻中,他是一个可以和吕布匹敌的高手,但很少有人见过他出手。因为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想怎么打?”赵云握紧了银枪。
李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了方天画戟。
然后,他睁开了那只一直紧闭的左眼。
一瞬间,赵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无数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那些影子挥舞着各种兵器,从各个角度向他攻来。
他知道,这是幻觉。
但那些攻击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他拼命抵挡,但对方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着一波。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吞没。
二十回合。
仅仅二十回合,赵云就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心中骇然。他这辈子打过无数场仗,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这个李彦,简直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战神。
又是一戟劈来,赵云勉强挡住,虎口却被震得鲜血直流。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人。
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收枪退后,拱手道:“我输了。”
李彦没有追击,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只眼睛,重新隐入阴影中。
赵云转身离去,脚步踉跄。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认输。
第十节 张飞吐露当年秘辛
赵云回到军营时,脸色苍白,右手还在流血。
关羽和张飞都吃了一惊。他们从未见过赵云如此狼狈。
“子龙,怎么回事?”
赵云把经过说了一遍。说到李彦时,他的声音还在发颤:“那个人,太强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关羽沉默了。
连赵云都打不过,那还有谁能对付得了这个李彦?
“翼德,你老实告诉我,那个李彦,到底是什么人?”
张飞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二哥,我跟你说了实话吧。那个李彦,是我年轻时在涿郡认识的结拜大哥。”
“他教我武艺,教我做人。他的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连吕布都比不上他。我这一身本事,有大半是他教的。”
“后来呢?”
“后来……”张飞的声音变得苦涩,“后来他失踪了。我到处找他,都找不到。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失踪?”
张飞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因为我。”
“因为你?”
“对。”张飞咬牙,“那年冬天,我和他在涿郡喝酒。我喝醉了,跟人打架,把人打成了重伤。那人报了官,官府要抓我。大哥为了救我,主动去官府自首,说人是他打的。”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抓进了大牢。我第二天酒醒后想去救他,但官府说他已经被押送到洛阳去了。我一路追到洛阳,却听说他在路上逃跑了,从此不知所踪。”
张飞一拳砸在桌子上:“都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喝醉了惹事,他也不会被抓,也不会失踪这么多年!”
关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翼德,这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张飞红着眼睛,“二哥,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想跟他说声对不起。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变成这样,也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张飞吼道,“是谁把他变成这样的?是谁让他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关羽无法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个答案,一定藏在卧龙岗。
“翼德,明天我们去卧龙岗。不管那里有什么等着我们,我们都去。”
张飞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二哥,我跟你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亲兵跑进来禀报:“将军,外面有个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
“他说他叫裴元绍,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将军。”
第十一节 柳如是的身世之谜
裴元绍走进营帐时,关羽正握着那枚铜钱出神。
“关将军,我有话要说。”裴元绍的神情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关羽放下铜钱:“你说。”
“我爷爷临死前,让我转告您一句话。”裴元绍深吸一口气,“他说,那五个守墓人中,有一个是您的血亲。”
关羽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那五个人里,有一个人和您有血缘关系。”裴元绍一字一顿,“我爷爷说,这是他在设阵时发现的秘密。但他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整个局就破了。”
关羽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有血亲?
他从小就是孤儿,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亲人。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那五个拦路的高手中,有一个是他的亲人?
“是谁?”
裴元绍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爷爷没说。他只说,等您见到那个人时,自然会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血脉相连的感觉。”裴元绍看着关羽的眼睛,“关将军,您难道没有发现吗?那五个人中,有一个人,让您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关羽愣住了。
他回想和那五个人交手的经过。裴元绍、韩荣、壮汉、老者、李彦……他和每个人都交过手,但没有哪个人让他感到“亲切”。
等等。
那个壮汉。
那个自称姓魏、没有名字的壮汉。
他记得,壮汉说他是江夏人,以前在宛城当过兵,跟着典韦。但除此之外,他对自己一无所知,连名字都没有。
会不会是他?
“那个姓魏的壮汉,他是什么来历?”
裴元绍摇头:“我不知道。他们都是我爷爷找来的,我只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的身世。”
关羽沉默了片刻,又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爷爷说,您是唯一一个能解开这个局的人。”裴元绍的声音很诚恳,“我不想看着您一头扎进陷阱里。那五个人,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危险,在后面。”
“什么危险?”
“我不知道。”裴元绍摇头,“但我爷爷说过一句话:‘卧龙岗上,有去无回。’”
关羽的心中一凛。
卧龙岗上,有去无回。
这句话,像是一句谶语。
“你爷爷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如果您执意要去卧龙岗,一定要带上一个人。”
“谁?”
“归去来酒肆的老板娘,柳如是。”
关羽皱眉:“为什么要带她?”
“因为她是守钥人。”裴元绍压低声音,“那件神器,需要用一把钥匙才能打开。而那把钥匙,就在柳如是身上。”
关羽看向张飞,张飞也是一脸茫然。
“那个柳如是,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我姑姑。”裴元绍苦笑,“也就是我爷爷的女儿。但她从小就被寄养在外面,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我爷爷说,她是这个局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关羽想起了那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
她竟然是司马徽的女儿?
难怪她对那五个人那么了解,难怪她会有那封信。
“她现在在哪里?”
“还在酒肆里。”裴元绍说,“她说,她会等您去找她。”
关羽站起身:“好,我们现在就去。”
张飞也跟着站起来:“二哥,我陪你去。”
裴元绍拦住他们:“关将军,翼德将军,你们去可以,但要小心一个人。”
“谁?”
“柳如是的贴身丫鬟。”裴元绍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她是曹操安插在柳如是身边的眼线。”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曹操的人?
已经渗透到江陵城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见过她和曹操的人接头。”裴元绍说,“就在前天晚上,在城东的破庙里。她向一个黑衣人汇报了柳如是的动向。”
关羽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场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仅有司马徽的布局,还有曹操的插手。
甚至可能,还有孙权的影子。
“走,我们去会会那个丫鬟。”
第十二节 条件背后的算计
归去来酒肆里,柳如是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见关羽等人进来,她放下毛笔,微微一笑:“关将军,又来了?这次是来喝酒,还是来问事的?”
“两样都有。”关羽坐下来,“老板娘,我有话要问你。”
“将军请说。”
“你父亲留给我的那封信,是真的吗?”
柳如是的笑容僵了一下:“将军何出此言?”
“因为有人告诉我,你父亲已经死了十年了。一个死了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写信?”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封信,的确不是我父亲写的。是我写的。”
关羽的眼神变得锐利:“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想让你去卧龙岗。”柳如是坦然地看着他,“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什么答案?”
“关于你的身世,关于那五个守墓人,还有关于那件神器。”柳如是的声音很平静,“所有的一切,都在卧龙岗等着你。”
“你为什么非要我去?”
“因为只有你去了,我才能活命。”柳如是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关将军,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个破酒肆里,每天对着那些臭男人赔笑脸吗?我也是身不由己。”
“什么意思?”
“我父亲临死前,给我留下了一道命令。”柳如是压低声音,“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叫关云长的人来到江陵,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去卧龙岗。只有这样,才能打破这个困局。”
“什么困局?”
“一个困了我十五年的局。”柳如是的声音有些发抖,“关将军,你知道吗?我虽然是司马徽的女儿,但我从来没有自由过。从小到大,我都在被人操控。我父亲操控我,曹操操控我,就连那个死了十年的水镜先生,也在死后操控着我。”
她的眼眶红了:“我想摆脱这一切。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的帮助。”
关羽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坚强,但实际上,她比谁都脆弱。
“你需要我做什么?”
“陪我一起去卧龙岗。”柳如是说,“到了那里,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就这些?”
“还有一件事。”柳如是咬了咬嘴唇,“到了卧龙岗之后,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因为那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关羽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柳如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谢谢将军。”
“不用谢我。”关羽站起身,“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转身准备离开,柳如是突然叫住他:“关将军,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丫鬟,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关羽看了她一眼:“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柳如是苦笑,“她跟了我三年,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底细?只是我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
“为什么?”
“因为留着她,可以让她给曹操传递假消息。”柳如是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三年,我通过她,给曹操传了不少假情报。要不然,我早就被曹操的人灭口了。”
关羽心中暗暗佩服。
这个女人,不简单。
“那你打算继续留着她?”
“留。”柳如是点头,“留着她,还有用。”
第十三节 三方势力的角逐
第二天一早,关羽正准备出发去卧龙岗,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到访。
来人是曹操的使者,名叫荀彧。他是曹操最倚重的谋士之一,亲自前来,可见曹操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关将军,别来无恙。”荀彧拱手行礼,态度客气。
关羽冷冷地看着他:“荀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是来跟将军谈一笔交易的。”荀彧笑着说,“丞相说了,只要将军愿意把那件神器交出来,他愿意用十万石粮草来换。”
十万石粮草。
这个数字让关羽心中一惊。曹操竟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见那件神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如果我不答应呢?”
荀彧的笑容不变:“将军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拒绝的后果。丞相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在威胁我?”
“不敢。”荀彧拱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关羽正要发作,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一个不速之客到了。
来人是孙权的使者,鲁肃。
“关将军,别来无恙。”鲁肃满脸笑容,看起来比荀彧友善得多,“我是奉吴侯之命,来跟将军商量一件事的。”
“什么事?”
“吴侯说了,只要将军愿意共享那件神器,他愿意将荆州正式割让给刘皇叔。”鲁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关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荆州。
刘备梦寐以求的荆州。
孙权竟然愿意用荆州来换?
“鲁先生,你这话当真?”
“千真万确。”鲁肃点头,“吴侯已经拟好了文书,只要将军点头,即刻生效。”
荀彧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鲁子敬,你这是要跟我抢?”
“荀先生言重了。”鲁肃笑着说,“公平竞争而已。关将军愿意跟谁合作,是他的自由。”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
关羽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这两个人,表面上是在谈合作,实际上都是在打那件神器的主意。他们都想利用他,都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
但他关云长,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两位,请回吧。”关羽站起身,“这件事,我还要考虑考虑。”
荀彧和鲁肃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强求,只得告辞离开。
他们走后,张飞凑过来:“二哥,你真要跟他们合作?”
“不。”关羽摇头,“我不跟任何人合作。我要自己去卧龙岗,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可是那两个人都盯着你呢。”
“让他们盯着。”关羽冷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十四节 裴元绍的真实身份
出发前夜,裴元绍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关将军,我骗了你。”裴元绍跪在关羽面前,低着头,“我不是司马徽的孙子。”
关羽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骗了你。”裴元绍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司马徽的孙子。我是他的徒弟。”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相信我。”裴元绍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我师父临死前交代我,一定要取得你的信任,然后带你去卧龙岗。”
关羽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师父到底是谁?”
“我师父就是司马徽。”裴元绍说,“但他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什么意思?”
“十五年前,我师父设下五行阵法,封印那件神器。但他并不是为了保护它,而是为了独占它。”裴元绍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算准了你会来,也算准了你一定会去卧龙岗。因为那里,有他为你准备的陷阱。”
关羽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陷阱?”
“我不知道。”裴元绍摇头,“师父只跟我说,只要把你带到卧龙岗,他的计划就成功了。至于具体是什么计划,他没有告诉我。”
关羽盯着裴元绍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裴元绍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裴元绍的声音很苦涩,“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你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死在小人的算计里。”
关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走吧。”
“关将军?”
“我说,你走吧。”关羽转过身,“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裴元绍愣住了,随即苦笑一声,站起身来:“关将军,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卧龙岗,你真的不能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营帐。
张飞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二哥,你相信他吗?”
关羽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柳如是?裴元绍?还是那个已经死了十年的司马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在算计他。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蜘蛛网上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翼德,明天一早,我们还是去卧龙岗。”
“二哥,你明知道那是陷阱……”
“我知道。”关羽打断他,“但我必须去。因为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关云长这辈子,从来不怕陷阱。”
张飞看着他,叹了口气,不再劝阻。
他知道,关羽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十五节 曹操的百年棋局
第二天一早,关羽带着张飞和赵云,踏上了前往卧龙岗的路。
柳如是已经等在城门口,身边还跟着那个丫鬟。
“关将军,准备好了吗?”
关羽点头:“走吧。”
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远远看见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有一座茅草屋,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那就是卧龙岗。”柳如是指着那座茅草屋,“我父亲生前,就住在这里。”
关羽催马上前,来到茅草屋前。
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关羽走过去,拿起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关云长,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十五年。——曹操。”
关羽的手在发抖。
这封信,是曹操写的?
那个在千里之外的许都的曹操,竟然在十五年前就知道他会来这里?
“不可能……”关羽喃喃自语。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关羽回头,看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微笑着看着关羽,就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你是谁?”
“我叫司马徽。”老人笑着说,“但你可能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水镜先生。”
关羽的脑子一片空白。
司马徽没有死?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司马徽哈哈大笑,“谁说我死了?我只是隐居了十五年,等着你长大,等着你来到这里。”
“为什么?”
“因为你是那颗棋子。”司马徽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十五年前,我夜观天象,发现荆州地脉之下埋着一件上古神器。得之可定天下,失之则祸及苍生。我本想毁掉它,但曹操找到了我。”
“他逼你设下阵法?”
“逼我?”司马徽笑了,“不,他没有逼我。我们是合作。”
“合作?”
“对。”司马徽点头,“他给我荣华富贵,我帮他设下五行阵法,用五个死囚冒充自愿者镇守神器。我们约定,等时机成熟时,就用这五个人除掉刘备麾下的猛将。”
关羽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曹操布的局。
那五个守墓人,不是什么守护者,而是曹操的杀手。
而他,就是那个猎物。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已经没必要隐瞒了。”司马徽笑着说,“你已经来到了这里,走进了我的陷阱。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茅草屋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将军。
夏侯惇。
第十六节 赵云的破局之策
夏侯惇站在茅草屋外,那只独眼里闪着寒光。
“关云长,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目光扫过四周的黑衣人。至少有五十人,个个手持弓弩,箭尖对准了他们。
“夏侯惇,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夏侯惇咧嘴一笑,“丞相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五年。今天,你插翅难飞。”
张飞怒吼一声,提起丈八蛇矛就要冲出去。关羽一把拉住他:“翼德,别冲动。”
“二哥,跟他们拼了!”
“拼?”夏侯惇哈哈大笑,“翼德将军,你看看周围。五十张强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三个人立马变成刺猬。拼?拿什么拼?”
张飞气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承认夏侯惇说的是事实。
柳如是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她看向司马徽,声音发颤:“父亲,你……你真的和曹操合作了?”
司马徽叹了口气:“如儿,为父也是不得已。曹操手握重兵,若不为他所用,你我父女都活不成。”
“所以你就要害死关将军?”
“为父不想害任何人。”司马徽摇头,“为父只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柳如是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向关羽,眼中满是愧疚:“关将军,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关羽没有说话。
他现在没心思追究谁骗了谁。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个死局里脱身。
“关将军,”赵云突然开口,“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赵云压低声音:“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司马徽,那些人就不敢动手。”
关羽看了一眼司马徽。老头子站在门口,离他们不过三五步的距离。如果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制住他,确实有机会。
“好,我来吸引注意力,你和翼德动手。”
关羽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朗声道:“夏侯惇,你可敢与我单挑?”
夏侯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关云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你是不敢了?”
“我不是不敢,是不想。”夏侯惇收起笑容,“丞相的命令是活捉你,不是跟你比武。所以,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放箭,赵云突然动了。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冲到司马徽面前,银枪抵住了老头的喉咙。
“都别动!”赵云喝道,“谁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夏侯惇。
夏侯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赵子龙,你以为挟持了他,就能活着离开?”
“能不能活着离开,试试就知道了。”赵云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枪尖刺破了司马徽的皮肤,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司马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赵将军,有话好说……”
“让你的女儿跟我们走。”赵云说,“等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父亲。”
柳如是愣住了:“赵将军,你……”
“别废话。”赵云打断她,“走不走?”
柳如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一行人押着司马徽,慢慢退出茅草屋。夏侯惇的人紧紧跟着,但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走出百余步,到了一片树林边。赵云突然推开司马徽,拉着柳如是钻进树林。
“追!”夏侯惇大吼。
但已经晚了。树林茂密,几个人一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夏侯惇气得一脚踹在树上:“废物!”
司马徽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脸色惨白:“夏侯将军,别急。他们跑不远的。卧龙岗方圆百里,都是我布下的陷阱。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最好祈祷他们逃不出去。”夏侯惇冷冷地说,“否则,丞相那边,你没法交代。”
第十七节 张飞的旧债
树林深处,四个人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气。
“暂时安全了。”赵云收起银枪,靠在树干上,“但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关羽看向柳如是:“你父亲说的陷阱,是什么?”
柳如是摇头:“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
柳如是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一个地方。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道观,是我父亲以前炼丹的地方。那里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带路。”
四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座破败的道观。道观的门已经朽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柳如是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道观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厢房。正殿里供着一尊三清像,香炉里积满了灰尘。
“这里能住人吗?”张飞打量着四周。
“凑合一下吧。”关羽说,“总比在外面露宿强。”
几个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在正殿里生了堆火。火光映照着四张疲惫的脸,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张飞突然开口:“二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关于李彦的事。”张飞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想再去见见他。”
关羽皱眉:“你疯了吗?他现在是曹操的人。”
“我知道。”张飞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但他毕竟是我大哥。我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帮曹操做事。”
“他不会告诉你的。”
“那我也要问。”张飞固执地说,“不问清楚,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关羽看着他,叹了口气:“好吧。我陪你去。”
“不用。”张飞摇头,“我自己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关羽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飞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小心点。”
“嗯。”
张飞站起身,提着丈八蛇矛,走出了道观。
夜色浓稠,山路崎岖。张飞一个人走在山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涿郡的那个冬天。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整天无所事事,在街上晃荡。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提着一柄方天画戟,气质超凡脱俗。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个高手。
他缠着那人要学武,那人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教他几招。没想到一教就是三年。
那三年,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他酒后惹事,那人替他顶罪,被抓进了大牢。他追到洛阳,却听说那人逃跑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一直以为,那人已经死了。
直到昨天,他才发现,那人还活着。
但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想到这里,张飞的眼眶又红了。
他加快脚步,来到野猪岭。那五个人还在原地,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裴元绍看见他,有些意外:“翼德将军?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找我大哥。”张飞径直走向那个黑影,“大哥,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黑影没有动。
“大哥!”张飞提高了声音,“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黑影终于动了。
李彦从阴影中走出来,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翼德,你不该来。”
“我为什么不该来?”张飞红着眼睛,“大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曹操做事?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李彦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没有苦衷。我是自愿的。”
“不可能!”张飞吼道,“你不是那种人!”
“人是会变的。”李彦的声音很平淡,“翼德,你也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冲动。”
张飞愣住了。
是啊,他变了。
但李彦也变了。
“大哥,你还记得这块玉佩吗?”张飞掏出那块玉佩,举到李彦面前,“这是你当年送给我的。你说过,只要我拿着这块玉佩来找你,无论什么事,你都会帮我。”
李彦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但那波动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
“翼德,回去吧。”李彦转过身,“不要再来了。”
“大哥!”
“我说,回去。”李彦的声音变得严厉,“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张飞站在原地,看着李彦的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知道,那个曾经的大哥,再也回不来了。
第十八节 关羽的抉择
张飞回到道观时,天已经快亮了。
关羽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一下吧。”
张飞点了点头,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
关羽坐在火堆旁,盯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万千。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司马徽的背叛,曹操的阴谋,还有那五个守墓人的秘密……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他该怎么办?
放弃?回去?
不行。
他关云长这辈子,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过。
可继续走下去,又能怎么样?前面是曹操布下的天罗地网,后面是夏侯惇的追兵。他们四个人,能撑多久?
“关将军,”柳如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活下去。”关羽苦笑。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可以去说服我父亲。”柳如是说,“他毕竟是我父亲。只要我求他,他也许会放过你们。”
“没用的。”关羽摇头,“你父亲已经被曹操控制了。他不会为了你,背叛曹操。”
“那……那我可以去刺杀曹操。”柳如是的声音有些发抖,“只要曹操死了,这个局就破了。”
关羽看着她,有些意外:“你愿意去刺杀曹操?”
“我愿意。”柳如是点头,“反正我也是个将死之人。如果能用我的命,换你们的命,值了。”
关羽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她的眼神很坚定,不像是在说谎。
“不行。”关羽拒绝了,“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是唯一的办法。”关羽打断她,“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关羽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我去和那五个人做一笔交易。”
柳如是愣住了:“交易?什么交易?”
“用我的一只眼睛,换他们解脱。”
柳如是倒吸一口凉气:“关将军,你疯了!那五个人要的不是你的眼睛,是你的命!”
“我知道。”关羽的声音很平静,“但总要试一试。”
“不行!”柳如是冲到他面前,“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就回不来了!”
“那也要去。”关羽看着她,“因为这是我欠他们的。”
“你欠他们什么?”
关羽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欠他们什么。
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五个人,和他有着某种联系。那种联系,让他觉得自己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关将军……”柳如是的眼眶红了,“你不要去,好不好?”
关羽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要卷入这场风波。明明可以出卖他,却选择了背叛自己的父亲。
“你放心,我会回来的。”关羽轻声说。
“你保证?”
“我保证。”
关羽说完,转身走出了道观。
柳如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第十九节 交易背后的真相
关羽再次来到野猪岭。
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裴元绍看见他,有些惊讶:“关将军?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找你们谈一笔交易。”关羽看着那五个人,“用我的一只眼睛,换你们解脱。”
裴元绍愣住了,其他四个人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关将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裴元绍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关羽点头,“我想了很久。你们被困在这里十五年,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曹操不会设下这个局,你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不关你的事。”裴元绍摇头,“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我知道。”关羽说,“但我还是要为你们做点什么。”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左眼。
“关将军,不要!”裴元绍冲上来想要阻止,但关羽的动作更快。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眼睛的那一刻,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刺骨。
关羽抬头,看见李彦站在他面前。
“关将军,够了。”李彦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温度,“你不欠我们什么。”
“可我……”
“你什么都不欠。”李彦打断他,“我们变成这样,是我们的命。和你无关。”
他松开关羽的手,退后一步:“而且,你的眼睛对我们没用。我们要的,不是你的眼睛。”
“那你们要什么?”
李彦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个让关羽震惊的答案:“我们要的,是你心里的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十五年前,你在徐州之战中,放走了一个俘虏。”李彦盯着关羽的眼睛,“那个人,是我的弟弟。”
关羽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十五年前的徐州之战。那场战役中,他俘虏了很多曹军士兵。其中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跪在地上求他饶命。
他心软了,放了那个人。
“那个人……是你弟弟?”
“对。”李彦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叫李牧。被你放走后,他回到了家乡,本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但曹操的人找到了他,逼他参军。他不从,被打断了双腿,最后活活饿死在街头。”
关羽的手在发抖。
“我弟弟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李彦继续说,“信上说,他不恨你。他说,你是个好人,是他自己没有福气。”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关将军,我弟弟不恨你。所以我也不恨你。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仇,只是想当面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放了他吗?”
关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会。”
“为什么?”
“因为他是无辜的。”关羽的声音很坚定,“战争是男人的事,不该牵连无辜的人。”
李彦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是关羽第一次看见他笑。
“谢谢你,关将军。”李彦说,“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他转过身,对其他四个人说:“兄弟们,我们走吧。”
“去哪里?”裴元绍问。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李彦说,“十五年了,也该结束了。”
他迈步向前走去,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其他四个人也跟在他身后,身体同样开始消散。
“等等!”关羽喊道,“你们要去哪里?”
李彦回过头,微笑着说:“去死。”
“去死?”
“对。”李彦点头,“我们本来就是死人。只是因为阵法的束缚,才一直留在阳间。现在,束缚解开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谁解开的?”
李彦指了指关羽:“是你。”
关羽愣住了。
“你刚才的那句话,解开了我们所有人的心结。”李彦说,“关将军,谢谢你。”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其他四个人也相继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关羽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山道,久久无语。
第二十节 伦理悖论的爆发
关羽回到道观时,天已经黑了。
张飞看到他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二哥,你没事吧?”
“没事。”关羽坐下来,“那五个人,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关羽没有多解释,转移话题,“对了,柳如是呢?”
“在里面睡觉。”张飞指了指厢房,“她等你等到半夜,实在撑不住了。”
关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飞看着他,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二哥,你到底怎么了?”
“翼德,我问你一个问题。”关羽抬起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做了一件好事,却间接害死了很多人,你会后悔吗?”
张飞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二哥,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关羽摇摇头,“就是突然想问问。”
张飞沉默了片刻,说:“我不会后悔。”
“为什么?”
“因为做好事本身没有错。”张飞说,“错的是那些利用好事做坏事的人。”
关羽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拍了拍张飞的肩膀,“是我想多了。”
就在这时,厢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是柳如是的声音。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厢房。
推开门,他们看见柳如是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指着床上的一个东西,说不出话来。
关羽走过去,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柳如是,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曹操”
关羽的脸色变了。
曹操的人,已经追到这里来了?
他冲到门口,向外望去。夜色中,隐约可以看见几十个黑影正在向道观靠近。
“翼德,准备迎战!”
张飞提起丈八蛇矛,守在门口。
但那些黑影并没有进攻,而是在距离道观百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朗声道:“关将军,丞相说了,只要你交出柳如是,他可以既往不咎。”
关羽冷笑一声:“做梦!”
黑袍人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影们同时举起了弓弩。
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地射来。
关羽挥刀格挡,张飞舞动蛇矛,将箭矢一一拨开。但箭矢太密集了,他们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柳如是突然冲了出去。
“柳如是!”关羽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支箭矢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缓缓倒下。
“柳如是!”关羽冲过去,抱起她。
柳如是睁开眼睛,看着关羽,声音微弱:“关将军……对不起……我骗了你……”
“别说话,我救你!”
“没用了……”柳如是摇头,“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从我决定背叛父亲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关将军……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第二十一节 柳如是的真正身份
关羽抱着柳如是的尸体,一动不动。
张飞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未见过关羽这副模样,像是丢了魂一样。
外面的箭雨已经停了。黑袍人带着手下缓缓逼近,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关将军,节哀。”黑袍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
关羽抬起头,眼中满是血红:“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她是我妹妹。”
关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她是我妹妹。”中年人叹了口气,“我是曹操的养子,曹彰。柳如是,是我的亲妹妹。她从小就被送到司马徽身边,学习各种技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我们所用。”
关羽低头看着怀里的柳如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竟然是曹操的养女?
那她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
“她接近你,是为了监视你。”曹彰继续说,“但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爱上了你。一个女人,一旦动了感情,就会变得愚蠢。”
关羽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悲哀。
他想起柳如是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关将军,我……我喜欢你……”
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还是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的谎言?
“关将军,把她交给我吧。”曹彰伸出手,“她毕竟是我妹妹,我要带她回去安葬。”
关羽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身,将柳如是的尸体交给了曹彰。
曹彰接过尸体,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那悲伤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关将军,丞相说了,只要你愿意归顺,他可以不追究之前的事。”
“回去告诉曹操,”关羽的声音很平静,“我关云长,宁死不降。”
曹彰看着他,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再次举起了弓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匹白马正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人,手持银枪,威风凛凛。
赵云回来了。
他冲到关羽面前,翻身下马:“关将军,我回来了。”
“子龙,你怎么……”
“我去搬救兵了。”赵云指了指身后,“你看。”
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骑兵正浩浩荡荡地赶来,为首的是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刘”字。
刘备的人马到了。
曹彰的脸色变了:“撤!”
黑衣人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关羽看着远去的曹彰,又看了看怀里的那封信,心中五味杂陈。
柳如是,你到底是谁?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第二十二节 赵云的第三个方案
刘备派来的人马,是关平率领的三千精兵。
关平见到父亲,翻身下拜:“父亲,孩儿来迟了。”
“不迟。”关羽扶起他,“正好赶上。”
关平看了看四周,低声问:“父亲,接下来怎么办?”
关羽没有回答。他走到柳如是的尸体前,蹲下身,从她脖子上取下那块玉佩。
那是她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关羽记得,她说过,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他把玉佩握在手心,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关将军,”赵云走过来,“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我们可以去救司马徽。”赵云说,“他现在被曹操的人控制着,但只要我们能把他救出来,也许就能从他口中问出破解这个局的方法。”
关羽想了想,摇头:“没用的。司马徽已经被曹操彻底控制了。就算救出来,他也不会帮我们。”
“那不一定。”赵云说,“我看得出来,他对柳如是还是有感情的。只要我们利用这一点,也许能让他倒戈。”
关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试试看。”
“但是,”赵云话锋一转,“救司马徽的风险很大。曹操肯定在那里布下了重兵。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你有什么计划?”
赵云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地上:“这是卧龙岗的地形图。我昨天夜里摸清了曹军的布防。他们在山脚下设了三道防线,每一道都有重兵把守。正面强攻,几乎没有胜算。”
“那怎么办?”
“从后面绕。”赵云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这条小路,通往卧龙岗的后山。虽然难走,但可以避开曹军的主力。”
关羽看了看地图,点头:“好,就这么办。”
“但是,”赵云又说,“我们需要一个人留下来,吸引曹军的注意力。”
关羽明白了赵云的意思。他看向张飞:“翼德,你留下。”
张飞愣了一下:“二哥,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嗓门大。”关羽难得开了个玩笑,“而且,你一个人能顶一千个人。”
张飞苦笑:“二哥,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关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守住这里,等我回来。”
第二十三节 张飞断后
关羽和赵云带着关平的人马,连夜出发了。
张飞一个人留在道观里,守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火。
他坐在火堆旁,手里提着酒葫芦,一口一口地喝着。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一个人留守,等着别人去拼命。这不像他的风格。
但他知道,关羽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
因为李彦的事,关羽担心他情绪不稳,会影响行动。
想到这里,张飞又喝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飞警觉地站起身,握紧丈八蛇矛:“谁?”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飞愣住了。他看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柄方天画戟。
李彦。
“大哥?”张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李彦笑了笑,“对,我已经死了。但我放心不下你,所以又回来了。”
张飞的眼眶红了:“大哥……”
“别哭。”李彦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大哥,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些了。”李彦打断他,“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曹操在卧龙岗设了一个陷阱。”李彦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算准了关云长会去救司马徽,所以在后山埋伏了重兵。你们的人一旦进入那条小路,就会被包围。”
张飞的脸色变了:“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彦说,“你快去通知关云长,让他不要走那条路。”
张飞犹豫了一下:“可是二哥让我守在这里……”
“守在这里有什么用?”李彦急了,“你要是守在这里,你二哥就会死!”
张飞咬了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好,我去!”
他提起丈八蛇矛,冲出大门。
但刚跑出几步,他又停下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李彦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怎么会知道曹操的布置?
他回过头,看向道观。
李彦还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曹操的计划的?”
李彦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飞的心沉了下去。
“你不是我大哥。你是谁?”
李彦的脸开始扭曲,五官逐渐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张飞从未见过的人。
“你是谁?”张飞厉声问道。
那人咧嘴一笑:“我叫贾诩。奉丞相之命,来给翼德将军送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张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重重包围了。
第二十四节 柳如是的背叛
关羽和赵云沿着小路,悄悄摸到了卧龙岗的后山。
一切都很顺利。曹军的巡逻队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岗,他们趁着换岗的空隙,轻松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太顺利了。”赵云低声说,“顺利得有点不正常。”
关羽也有同样的感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可能回头。
他们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第二道防线。
同样轻松突破。
然后是第三道。
同样轻松。
“不对。”赵云停下脚步,“这绝对有问题。”
关羽也意识到了。三道防线,每一道都像是故意给他们让路一样。这不是防守,这是在引诱他们深入。
“撤!”
但已经晚了。
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
夏侯惇从人群中走出来,哈哈大笑:“关云长,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夏侯惇,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当然。”夏侯惇得意地说,“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告诉你吧,是柳如是告诉我的。”
关羽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她已经死了!”
“死了?”夏侯惇笑得更大声了,“关将军,你真是太天真了。柳如是根本就没有死。那支箭,是我让人特制的,箭头上有机关,只会造成皮外伤,不会致命。她假装死亡,就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
关羽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了柳如是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关将军,我……我喜欢你……”
那句话,果然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她在哪里?”关羽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啊,”夏侯惇朝身后努了努嘴,“就在那里。”
人群分开,柳如是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
“关将军,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是曹操的女儿。我必须听他的话。”
关羽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悲哀。
他曾经以为,柳如是对他是真心的。
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得很离谱。
“关将军,投降吧。”柳如是说,“丞相说了,只要你愿意归顺,他可以封你为大将军。”
关羽没有回答。
他握紧青龙偃月刀,缓缓举了起来。
“我关云长,宁死不降。”
第二十五节 真假司马徽
战斗一触即发。
但就在双方即将交手的瞬间,一个声音从山顶传来。
“住手!”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山顶上站着一个白发老人,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俯视着下方。
司马徽。
“父亲?”柳如是愣住了,“你怎么……”
“如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司马徽的声音很沉重,“我教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去做曹操的走狗的。”
柳如是的脸色变得苍白:“父亲,我……”
“闭嘴!”司马徽厉声喝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
他转向夏侯惇:“夏侯将军,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夏侯惇冷笑一声:“司马徽,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丞相的一条狗而已。”
“是吗?”司马徽笑了,“那你看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夏侯惇的脸色变了。
那是曹操的虎符。
“你怎么会有虎符?”
“因为丞相早就料到你会有异心。”司马徽说,“他让我拿着虎符,以防万一。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撤兵。”
夏侯惇咬着牙,脸色铁青。但他不敢违抗虎符的命令,只能恨恨地挥了挥手:“撤!”
曹军如潮水般退去。
关羽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疑惑。
司马徽不是曹操的人吗?为什么又要救他们?
“关将军,”司马徽从山上走下来,“你一定有很多疑问。”
“是。”关羽点头,“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谁的人都不是。”司马徽叹了口气,“我只想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什么过错?”
“十五年前,我帮曹操设下五行阵法,害死了五个人。这十五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司马徽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赎罪,但我没有勇气。直到今天,看到你为了那五个人甘愿牺牲自己的一只眼睛,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勇敢。”
他看着关羽,眼中满是敬佩:“关将军,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关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司马徽。
经历了这么多欺骗,他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关将军,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司马徽说,“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司马徽说,“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第二十六节 终极反转
司马徽带着关羽和赵云,穿过一条隐秘的山洞,来到一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匣。
“这就是那件神器?”关羽盯着木匣。
“不。”司马徽摇头,“这才是真正的神器。”
他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卷竹简。
关羽凑近一看,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很古老,像是先秦时期的篆书。
“这是什么?”
“《孙子兵法》的原本。”司马徽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后世流传的版本,而是孙武亲手写的原稿。”
关羽愣住了。
他听说过《孙子兵法》,那是兵家的圣典。但后世流传的版本,大多是后人整理编纂的。真正的原本,早已失传。
“曹操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对。”司马徽点头,“曹操一生痴迷兵法,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得到这本原稿。但他不敢声张,只能用这种方式暗中寻找。”
关羽看着那卷竹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为了这一卷竹简,死了多少人?
那五个守墓人,柳如是,还有无数无名无姓的人……
“关将军,这本原稿,我送给你。”司马徽将竹简推到关羽面前。
“送给我?”
“对。”司马徽说,“你比我更需要它。有了它,你可以帮助刘皇叔平定天下,结束这场乱世。”
关羽沉默了很久,终于伸手接过了竹简。
“谢谢。”
“不用谢我。”司马徽苦笑,“这是我欠你的。”
他顿了顿,又说:“关将军,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的身世。”
关羽的心猛地一跳:“我的身世?”
“对。”司马徽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孤儿。你父亲,是东汉名臣关龙逢的后人。你母亲,是弘农杨氏的女儿。当年董卓之乱,你父母被杀,你被一个老仆救出,送到了涿郡。”
关羽的手在发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显赫的家世。
“你父母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封信给你。”司马徽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这封信,我替你保管了三十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关羽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
他打开信,看到熟悉的笔迹,泪水夺眶而出。
信上只有八个字:
“吾儿云长,好好活着。”
第二十七节 夏侯惇的伏击
关羽将竹简和信贴身收好,跟着司马徽走出密室。
刚出洞口,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取关羽的面门。
关羽侧身一闪,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石壁上。
“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涌出无数曹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夏侯惇骑在马上,手里提着大刀,一脸狞笑:“关云长,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夏侯惇,你还不死心?”
“死心?”夏侯惇哈哈大笑,“丞相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关羽大喝一声,挥刀冲了上去。
两人大战在一起,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夏侯惇的武艺不在关羽之下,两人交手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赵云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群曹兵团团围住,脱身不得。
就在这时,司马徽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狠狠砸在地上。
陶罐碎裂,一股浓烟升腾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关将军,跟我走!”司马徽抓住关羽的手,拉着他往山洞里跑。
“可是子龙……”
“他会跟上来的!”
两人跑进山洞,七拐八拐,来到另一处出口。
出口外面是一条小河,河面上停着一艘小船。
“上船!”司马徽催促道。
关羽跳上船,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赵云的身影。
“子龙还没出来!”
“他会出来的!”司马徽解开缆绳,“我们必须赶紧走!”
小船顺流而下,很快就驶出了很远。
关羽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卧龙岗,心中充满了担忧。
赵云,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第二十八节 张飞的暴怒
与此同时,道观那边,张飞正陷入苦战。
贾诩设下的圈套,让他陷入了重围。数百名曹军将他围在中间,箭矢如雨,根本冲不出去。
张飞挥舞着丈八蛇矛,一边格挡箭矢,一边寻找突破口。
但曹军的包围圈越来越紧,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张翼德,投降吧!”贾诩站在高处,笑眯眯地说,“丞相说了,只要你愿意归顺,他可以封你为征西将军。”
“放你娘的屁!”张飞怒吼道,“老子宁死也不投降!”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贾诩挥了挥手,“放箭!”
箭矢更加密集了。
张飞的身上已经中了三箭,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依然咬牙坚持,不肯倒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张飞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黑马正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大汉,手持双戟,威风凛凛。
典韦!
“翼德,我来助你!”典韦大喝一声,双戟挥舞,杀入曹军阵中。
他的力气极大,双戟所到之处,曹军人仰马翻。
张飞看到援军到来,精神一振,也跟着杀了出去。
两人联手,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典韦,你怎么来了?”张飞喘着粗气问道。
“是丞相让我来的。”典韦说,“丞相说了,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丞相?”张飞愣住了,“哪个丞相?”
“当然是我们的丞相。”典韦咧嘴一笑,“曹操。”
张飞的脸色变了:“你是曹操的人?”
“对。”典韦点头,“我一直都是。”
第二十九节 曹操的密信
张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典韦,那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是曹操的人?
“你骗了我?”
“对。”典韦面无表情,“我骗了你。从一开始,我就是奉丞相之命,潜伏在你身边的。”
张飞握紧丈八蛇矛,指关节发白:“为什么?”
“因为丞相早就料到,关云长会成为一个威胁。”典韦说,“他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制住你们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动手?”
“因为时机未到。”典韦说,“丞相要的,不只是你们的命,还有那件神器。”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张飞:“这是丞相让我交给你的。”
张飞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信上写着:
“翼德将军,别来无恙。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一个人——你失散多年的弟弟。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下面是一行地址。
张飞的手在发抖。
他找了十几年的弟弟,终于有了下落。
但代价,是要背叛关羽。
“怎么样?”典韦问,“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张飞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弟弟在哪里?”
“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典韦笑了:“你弟弟在许都,丞相府里。他过得很好,丞相把他收为义子了。”
张飞愣住了。
他弟弟,成了曹操的义子?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典韦说,“丞相要你做的,很简单——杀了关云长。”
第三十节 最后的博弈
关羽和司马徽乘着小船,顺流而下,来到一处偏僻的渡口。
“这里安全了。”司马徽跳上岸,“曹军暂时追不上来。”
关羽跟着上岸,四处打量了一番:“这里是哪里?”
“襄阳城外的一个小镇。”司马徽说,“我在镇上有一处宅子,很隐蔽,没人知道。”
两人来到宅子,司马徽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好久没住了。”司马徽咳嗽了两声,“将就一下吧。”
关羽坐下来,看着手中的竹简和信,心中思绪万千。
他找到了自己的身世,得到了《孙子兵法》的原稿,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柳如是死了,或者说,她背叛了他。
那五个守墓人解脱了,但也永远消失了。
张飞和赵云生死未卜。
而他自己,也成了曹操的眼中钉。
“关将军,”司马徽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成都。”关羽说,“把这些东西交给大哥。”
“然后呢?”
“然后?”关羽苦笑,“然后继续打仗,直到天下太平为止。”
司马徽沉默了片刻,说:“关将军,我有个建议。”
“你说。”
“不要回成都。”
关羽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刘备身边,也有曹操的人。”司马徽的声音很低,“如果你把竹简带回去,只会让它落入曹操手中。”
关羽的心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刘备身边有内奸。”司马徽重复了一遍,“这个人隐藏得很深,连我都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他一直在为曹操做事。”
关羽的手在发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大哥身边,竟然有曹操的内奸。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十五年前,曹操曾亲口对我说过。”司马徽说,“他说,‘水镜先生,你以为刘备是仁义之主吗?告诉你吧,他身边有我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关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司马徽。
经历了这么多欺骗,他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但司马徽的话,又让他不得不警惕。
“关将军,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司马徽说,“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
“你回到成都后,找一个叫法正的人。”司马徽说,“他是刘备最信任的谋士之一。你告诉他,曹操有一本密册,上面记录了所有内奸的名字。只要找到这本密册,就能揪出内奸。”
“密册在哪里?”
“在许都。”司马徽说,“曹操的书房里。”
关羽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许都偷密册?”
“对。”司马徽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第三十一节 许都潜入计划
关羽盯着司马徽的眼睛,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去许都偷曹操的密册?你确定这不是另一个陷阱?”
司马徽苦笑:“关将军,我现在孤身一人,女儿背叛了我,曹操也不会再信任我。我还有什么资本设陷阱?”
关羽沉默了。司马徽说得有道理。但经历了柳如是的背叛,他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时间了。”司马徽指着窗外的天色,“天亮之后,夏侯惇的人就会搜到这里。你必须在天亮之前做出决定。”
关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残月。
去许都,九死一生。不去,内奸不除,竹简迟早落入曹操手中。他该如何选择?
“关将军,”司马徽走到他身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关羽转过头,看着司马徽:“比如你?”
“比如我。”司马徽坦然承认,“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但人老了,总会想赎罪的。”
关羽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去许都。”
司马徽松了一口气:“那我帮你安排路线。”
“不用。”关羽摇头,“我自己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认识一个人,在许都城里有门路。”关羽说,“他叫徐庶,以前在我大哥帐下做过谋士。后来因为母亲被曹操扣留,被迫投奔了曹操。但他一直心系汉室,应该会帮我。”
司马徽的眼睛亮了:“徐元直?如果是他,那就好办了。”
关羽收拾好竹简和信,准备出发。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司马徽一眼:“水镜先生,如果我回不来,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把这封信,交给我大哥。”关羽将那封家书递给司马徽,“告诉他,我关云长,这辈子没有给他丢脸。”
司马徽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送到。”
关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三十二节 徐庶的暗语
三天后,关羽乔装打扮成一名商贩,混进了许都城。
许都比他想象的要繁华得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关羽无心欣赏这些,他径直来到城西的一座小院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字:徐府。
关羽敲了敲门,一个老仆探出头来:“你找谁?”
“我找徐元直先生。就说故人来访。”
老仆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过了一会儿,门重新打开,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正是徐庶。
徐庶看到关羽,先是一愣,随即恢复了正常:“原来是故人。请进。”
关羽跟着他走进院子,徐庶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关将军,你怎么来了?这里到处都是曹操的眼线。”
“我有要紧事找你。”关羽说,“我需要进曹操的书房,找一本密册。”
徐庶的脸色变了:“你疯了?丞相府守卫森严,别说进书房,连大门你都进不去。”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徐庶沉默了片刻,说:“我确实有办法帮你进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拿到密册之后,帮我救一个人。”
“谁?”
“我母亲。”徐庶的声音有些苦涩,“她被曹操软禁在府里,已经十年了。我想带她离开这里。”
关羽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徐庶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丞相府的通行令牌。你拿着它,可以从后门进去。但你要记住,书房门口有两个护卫,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岗。你必须在换岗的间隙进去。”
关羽接过令牌:“多谢。”
“还有一件事。”徐庶叫住他,“书房里有一幅画,画的是曹操站在黄河边上。那幅画的后面,有一个暗格。密册就在暗格里。”
关羽记下这些信息,转身准备离开。
“关将军,”徐庶又叫住他,“小心一个人。”
“谁?”
“荀彧。”徐庶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是曹操最信任的谋士,也是最危险的人。他一直在调查我,如果让他知道你来了许都,我们都活不成。”
第三十三节 密室的秘密
夜幕降临,关羽换上夜行衣,潜入了丞相府。
徐庶给的令牌果然管用,他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书房门口。
正如徐庶所说,门口有两个护卫。关羽躲在暗处,等他们换岗的间隙,迅速闪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四面墙壁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关羽按照徐庶的指示,找到了那幅画。
画上,曹操站在黄河边上,眺望着远方。他的身后,是千军万马。
关羽掀开画,果然看到一个暗格。他伸手进去,摸到一个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密册。
关羽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注明了身份和潜伏的地点。
他快速浏览,突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法正。
司马徽说的没错,法正果然是内奸。
关羽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张松、孟达、李严……
每一个,都是刘备身边的人。
关羽的手在发抖。他没想到,大哥身边竟然潜伏了这么多内奸。
他合上密册,正准备离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关羽环顾四周,发现书房里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情急之下,他钻进了书桌底下。
门被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曹操,另一个是荀彧。
“丞相,关云长已经潜入许都了。”荀彧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曹操的声音很平静,“他一定是冲着密册来的。”
“要不要派人抓他?”
“不用。”曹操笑了,“让他拿。那本密册,本来就是假的。”
关羽的心猛地一沉。
假的?
“等他拿着假密册回到成都,自然会帮我们把那些真正的内奸暴露出来。”曹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这叫将计就计。”
荀彧也跟着笑了:“丞相高明。”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离开了书房。
关羽从书桌底下爬出来,额头满是冷汗。
密册是假的。
曹操早就知道他回来,故意设了这个局。
他该怎么办?
第三十四节 真假密册
关羽拿着密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这是一本假密册,那他带回成都,不仅揪不出内奸,反而会让真正的内奸更加隐蔽。
但如果这是一本真密册,那他放弃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必须判断出,曹操说的是真是假。
关羽重新打开密册,仔细研究起来。
他突然发现,密册的纸张有些不对劲。纸张的边缘,有一些细微的磨损,像是经常被翻阅的样子。
如果这是假密册,曹操为什么要经常翻阅?
除非,曹操说的那句话,本身就是假的。
他故意说密册是假的,让自己放弃。
关羽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曹操啊曹操,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越是想让我放弃,我越是要把它带走。
他将密册贴身收好,准备离开。
但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曹操真的想让他带走密册,为什么要故意说出那句话?
除非,那句话是说给别人听的。
关羽的脑子飞速运转,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荀彧。
曹操说那句话,是说给荀彧听的。
难道说,荀彧才是真正的内奸?
关羽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书房,迎面撞上一个人。
荀彧。
“关将军,这么晚了,还在丞相府散步?”荀彧笑眯眯地看着他。
关羽握紧了腰间的刀:“荀先生,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忘了点东西。”荀彧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丞相让我交给你的。”
关羽接过信,拆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
“将计就计。”
关羽愣住了。
“丞相说了,”荀彧压低声音,“真正的密册,在我这里。”
第三十五节 曹操的真正目的
关羽跟着荀彧,来到一间密室。
荀彧从墙上取下一块砖,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放着另一本密册。
“这才是真正的密册。”荀彧说,“丞相让我把它交给你。”
关羽接过密册,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和之前那本完全不同。
“为什么?”
“因为丞相想让你帮他做一件事。”荀彧说,“作为交换。”
“什么事?”
“杀了刘备。”
关羽的手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杀了刘备。”荀彧重复了一遍,“丞相说了,只要你杀了刘备,他就把荆州封给你,让你做荆州牧。”
关羽盯着荀彧,眼中满是怒火:“你把我关云长当成什么人了?卖主求荣的小人?”
“关将军,你别激动。”荀彧摆了摆手,“丞相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他还有一个备选方案。”
“什么方案?”
“帮丞相找出刘备身边的内奸。”荀彧说,“这本密册上,记录了所有内奸的名字。但这些人中,有一些是双面间谍,表面上为丞相做事,实际上在为刘备做事。丞相需要你帮他分辨出,哪些人是真心为他效力的。”
关羽沉默了。
这个要求,比杀刘备更容易接受。但他仍然不愿意帮曹操做事。
“关将军,你想想。”荀彧继续说,“如果你不答应,丞相就会派出真正的刺客去刺杀刘备。到时候,刘备一样活不成。但你答应的话,至少可以保护刘备不受伤害。”
关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
荀彧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关将军,请。”
他递过一本新的密册:“这本密册上,记录了所有双面间谍的名单。你回到成都后,对照这本密册,就能找出那些真正为刘备效力的人。”
关羽接过密册,转身准备离开。
“关将军,”荀彧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丞相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荀彧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你父母的死,不是董卓干的。是刘备。’”
关羽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母的死,是刘备一手策划的。”荀彧一字一顿地说,“当年,刘备为了夺取你父亲的兵权,勾结董卓,害死了你全家。那个救你的老仆,也是刘备安排的。他把你养大,就是为了让你为他卖命。”
关羽的手在发抖。
“不可能……大哥不是那种人……”
“信不信由你。”荀彧耸了耸肩,“丞相说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一个人。”
“谁?”
“诸葛亮的岳父,黄承彦。”荀彧说,“他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你问他,他就会告诉你真相。”
关羽握着密册,走出了密室。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刘备,真的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吗?
他该相信曹操,还是相信自己的大哥?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心中充满了迷茫。
故事背景
建安二十四年秋,关羽北伐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然而,一封来自江陵的书信,却让他停下了征战的脚步。信中写道:“关将军,若欲知身世真相,请速来江陵归去来酒肆。逾期不候。”署名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柳如是。关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带着张飞和赵云,踏上了前往江陵的路。他不知道,这一去,将揭开一个尘封十五年的惊天秘密,也将让他面临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全文完
作品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人物关系及历史事件均为艺术加工,请勿与正史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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