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城空港经济区,这片土地原本隶属于盐湖区,部分村组还涉及夏县,设立开发区之后,实行管委会独立管理体制,规划、建设、财政、社会管理权限单独划分,长期以来,在运城本地引发持续讨论。一部分市民认为,空港原本属于盐湖区土地,城市资源、土地税源被单独划出,独立管理就是分割盐湖区原有城市资源,造成一城两套管理体系,公共资源碎片化;另一部分市民提出,设立独立开发区是为了集中力量发展临空产业,是为了开发原来盐湖区难以快速推进的片区,属于资源盘活,不是分割,开发区产出的税收同样服务运城全市发展,不能简单看作盐湖区资源流失。两种观点的争论,触及开发区管理体制的核心矛盾,也是很多运城市民在教育、医疗、市政建设当中能够切身感受到的现实问题。
认为独立管理分割盐湖区资源的市民,主要依据来自土地权属、财税分配和公共服务割裂三个层面。从土地来源上,空港片区的村庄、土地,原本全部归属盐湖区行政辖区,当年设立空港开发区,将盐湖区多个行政村划交由管委会托管。土地是盐湖区最重要的城市资源,土地出让、产业项目带来的税收,原本纳入盐湖区财政,开发区独立之后,财政单独核算,税收分成按照市级开发区政策执行,盐湖区不再参与这部分税源的分成。在盐湖区本身承担老城改造、乡村振兴、老旧小区、基层治理大量支出的背景下,辖区内优质税源划出,会削弱盐湖区财政实力,挤压盐湖区民生投入空间。
在城市建设与公共服务层面,资源分割的感受更加直观。空港片区已经形成大规模居住区,十几万居民长期居住于此,但是盐湖区的公共服务体系,如图书馆、文化场馆、部分公办教育资源,空港居民无法共享;空港片区的学校、医院规划建设,由空港管委会单独负责,盐湖区无法统筹布局。同一片中心城区,道路管网各自规划,产生大量断头路,供水、污水管网标准不统一。很多群众办事遇到难题,分不清事项归盐湖区还是空港管委会,出现权责边界模糊,群众来回跑的现象。不少市民举例,同一个城市,盐湖区的民生项目资金,要承担老城区大量改造任务,而空港片区依靠独立财政,单独推进新区建设,公共资源分配不均衡。从这个角度看,开发区托管原有辖区土地、税源,确实将原本完整的盐湖区城市资源拆分,形成两个独立板块,城市整体规划被割裂。
而支持空港独立管理体制的市民,提出的核心逻辑是,这不是资源分割,而是资源开发模式的调整。在设立空港开发区之前,这一片区域虽然行政上属于盐湖区,但地处城市边缘,发展动力不足,大片土地闲置,基础设施薄弱,难以吸引产业项目落地。盐湖区作为行政区,职能庞杂,要兼顾城乡全部事务,人力财力分散,很难集中资源专项推进临空经济建设。设立独立管委会,相当于成立专门团队,聚焦机场周边开发,集中土地、招商、建设权限,专项推进临空物流、制造、居住区建设,把闲置土地转化为产业资源、城市建成区。如果仍然完全交由盐湖区管理,受制于盐湖区繁杂的基层事务,空港片区的开发速度会大幅放缓,临空产业很难成型。
财税方面,空港开发区的财政虽然单独核算,但税收增量要按照市级政策参与分成,一部分收入上缴市级财政,统筹用于运城全市重大项目,并不是资源被单独拿走。空港发展起来之后,带来产业、就业,吸引人口定居,壮大运城中心城区整体实力,最终受益的是整个运城市,并非仅仅空港片区。开发区属于功能区,并不是独立的行政区,托管只是经济开发层面的管理模式,法定行政区划仍然属于盐湖区,并没有把土地从盐湖区行政版图当中剥离。从这个角度来说,只是开发管理权的委托,不是永久分割盐湖区的行政资源。空港发展成熟之后,临空产业壮大,带动运城机场发展,提升整个运城对外开放水平,盐湖区老城也可以共享临空经济带来的商贸、物流红利。
客观来讲,空港独立管理,确实在开发管理权、税源分配、公共服务供给上,把原本统一的盐湖区城市资源做了拆分,但这种拆分是功能区开发的常见模式,要区分“功能托管”和“行政分割”两个概念。法定行政区划上,土地依旧属于盐湖区,没有变更行政区;但在实际建设、财政、社会事务上,形成两套独立运行体系,客观上造成城市资源碎片化,产生规划冲突、公共服务不互通的弊病,这也是客观事实。这种体制在开发初期,能够集中资源快速建设新区;等到片区人口密集、城市建成成熟之后,两套管理体系的矛盾会逐步凸显,断头路、公共资源不互通、权责交叉的问题,会越来越影响居民生活。
解决矛盾的出路,不是简单取消开发区,也不是永久维持两套体系,而是推进开发区和行政区统筹融合。运城提出的“八区联动”,本质就是打破片区壁垒,统一国土空间规划,统筹路网、管网,推动教育、医疗、文化资源跨片区共享,理顺财税分成机制,平衡盐湖区的利益。可以建立利益补偿机制,空港片区土地、税收收益拿出固定比例,反哺盐湖区老城更新;统一城市基础设施规划,打通断头路,市政管网一体化。随着片区成熟,逐步推动社会事务回归盐湖区管理,管委会保留产业招商、项目推进职能,实现“产业开发由管委会负责,民生社会事务由行政区统一承担”,化解资源分割带来的矛盾。
总而言之,空港经济区作为功能区实行独立管理,法定行政区没有脱离盐湖区,但在开发建设、税源、公共服务层面,客观上拆分了盐湖区原有城市资源,造成一城两套管理体系,带来规划、民生层面的壁垒。这套体制在开发初期能够加速片区建设,但城市成熟之后,碎片化弊端逐步显现。未来改革的方向,不是非此即彼的取舍,而是理顺权责、建立利益平衡机制,推动功能区和行政区协同融合,让空港发展红利能够反哺盐湖区老城,实现中心城区整体资源统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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