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只是去买关东煮。

拐过夜市尾巴那排收摊的推车，看见花店阿姐把桶里“卖相不好”的花全倒出来，挂了块硬纸板：“剩花拍卖，不议价，三块起，附一张许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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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里有被压弯的郁金香、掉了一瓣的玫瑰、洋甘菊里混着棵香菜。阿姐举起来像报幕：“这束叫‘周一还没到’，三块——边上小孩举五块，成交。”

没人较真品相。买的人更像在买“今天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也举了三块，抱回一束“歪头洋甘菊”。许愿卡上阿姐替我写：“别再半夜搜‘人为什么活着’，先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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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穿卫衣的男生拍下断枝玫瑰，卡上写“她回我啦，虽然只回了嗯”；

卖烤面筋的大叔顺手买走香菜花束，说“带回去给老婆，她总说我不会浪漫，这下我赢了”。

最怪的是结尾：阿姐把没拍出去的残花全塞进竹篮，拎到路灯下，挨个塞给路过的猫、保安、代驾小哥。“花快死了，但香味还活着，别浪费。”

我回头时，她正把最后一支秃杆满天星别在自己耳后，像给夜市办闭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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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剩的是花。

其实剩的是，城市终于肯慢下来，把“不完美”也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