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基础教育面临多重困局，如“唯知识、唯分数”的功利主义惯性依然强大；面对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冲击，教育界容易陷入“技术赋能”的迷思；本土教育理论往往依赖于概念的“译制”和“搬运”。在这样的喧嚣和焦虑中，王世元所著的《合作对话教育要义》一书通过对“合作对话”这一核心命题的深度开掘，尝试重塑教育生态和支撑师生主体自觉。

首先，超越了单纯“方法改良”局限，探索“生态重塑”。长期以来，基础教育课堂教学改革仍存在“先学后教”或“小组合作”等现象，这是在“知识传递”的角度进行的工序微调，其背后单向度的教育结构并未发生动摇。书中建构起本土化“教育场域”理论，在这个场域中，传统的师生二元对立被消解，知识不再是自上而下的机械“滴灌”，而是师生在平等的基础上，通过真实的对话和思维碰撞产生的“涌流”。在这里，合作对话不再是一种教学手段，而是师生在教育时空中的存在方式。它让课堂从物理空间真正蜕变为具有生命活力的“精神成长空间”。

其次，对课堂话语失衡现象展开剖析，聚焦微观层面的实质性教育公平。在当下的教育现实中，课堂话语权可能被少数学生“垄断”，大多数学生沦为课堂上的“隐形人”。合作对话的深层逻辑蕴含着深刻的平等思想。它通过倾听、回应、协同等机制设计，将话语权公平地还给每一个个体。真正的教育公平，理应从入学机会均等，向课堂参与机会、思维发展资源均等延伸。合作对话为打破课堂内部的“马太效应”提供了切实可行的实践路径，让每一个生命都能在集体中得到尊重和回应。

再次，实现了教师身份的本体论回归，为理解教师职业生存状态提供了新视角。从知识中心转向育人中心，要求教师角色发生根本性转换。从一线教育实践观察不难发现，教师群体普遍的焦虑多源于“工具化”的生存状态，即教师沦为教材的“搬运工”和分数的“统计员”。本书深刻阐明了教育的“内生长”和“外生长”原理，在合作对话中，教师成为生命成长的“导引者”和“共同建构者”。“在学生的生长中实现教师的生长”，使得教育重新回归“成人达己”的本质。教师在点亮他人的同时，也实现了与自我心灵的对话。这种生命层面的相互滋养，为反思教师职业困境提供了重要启示。

最后，扎根中国本土实践，为建构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有益参照。当前中国教育学话语体系建构面临的现实困境，需要研究“教育即生长”等经典命题进行本土化重构，辨析教与学、教与育的内在关联。“合作成长共同体”、“内外生长动力机制”等概念逻辑，逻辑自洽且富有理论张力，丰富了中国本土教育学的概念框架和话语资源。

（作者系西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副院长）

《中国教育报》2026年09月17日 第08版

作者：毛耀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