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下午,罗永浩在机场吃了一份野人先生冰淇淋,随手发了条微博:暴得大名的野人先生很一般,考虑到价格,甚至可以说难吃。
去尾来看,这又是一条差评。他作为消费者说难吃,天经地义。
但这条微博里还有一句话:感觉比钟薛高难吃多了,怀念钟薛高。
四天后,已经破产拍卖的钟薛高,带着6块9的新品,在天津的冰淇淋展会上宣布重启。
时间线严丝合缝。于是全网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真是巧合吗?这是不是一个广子?
某种程度上来看,此次风波和西贝颇为相似,可总是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句“难吃”,两个战场
先看这句“难吃”的威力。
去年,罗永浩质疑西贝预制菜,贾国龙选择硬刚,结果风波发酵成全网围攻,西贝被扒了个底朝天。
这一战有目共睹:他的一句话,是可以改写一家公司舆论命运的力量。
今年,枪口转向野人先生。一个1700家门店的创业品牌,没做过任何得罪他的事,只是在机场被买了一份。
于是出现了中文互联网罕见的名场面:网友们涌进野人先生的账号,用《三体》的梗刷屏劝它: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想想这个画面的含义。当全网都默认“一个品牌面对一条差评需要进入求生模式”时,这场战争的不对等,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来论证了。
好在野人先生接住了。冷处理,听劝,顺势官宣丰收节,账号当天涨粉近3万。
西贝硬刚挨了打,野人先生装死捡了钱。
但有没有想过另一件事:
凭什么一家公司的生死节奏,要取决于它接不接得住一个人的情绪?
他不是在评价,是在裁判
单骂野人先生,是消费者发言。可“比钟薛高难吃多了,怀念钟薛高”,就不一样了。
同一条微博里,他行使了两种权力:
对野人先生,宣判“难吃”;对钟薛高,颁发“怀念”。一个判刑,一个赦免。
而钟薛高是什么?是“雪糕刺客”这个词的缔造者,是让全中国超市冰柜开始贴价签的那个品牌,是欠着员工薪水、欠着供应商货款、最后破产拍卖的公司。
它倒下不是因为被冤枉,是因为消费者用钱包投了票。
现在,一个四百多万粉丝的人,公开怀念它,顺手替它把“火烧不化”“爱买不买”都翻案了。
四天后,新钟薛高上市,定价6块9。正好是它当年背叛的那个价位。
新东家省下的品牌唤醒费,何止千万。
注意一个细节:发那条微博时,他预先写好了“智障阴谋论可以省省了”。
先扣帽子,再开火。这说明他完全清楚这条微博的威力,也知道大家会往哪儿想。
知道火力多大,却拒绝承认相应的责任。这个比任何指控都更让人不安。
罗永浩和网络打手之间,隔着什么?
说到底,隔着的是他自己还没失控的克制。
西贝那一战,他没有收任何人的钱,但他照样能把一家上市公司推上审判台。
这次也一样,火力是他自己的,扳机是他自己扣的,全网只是他的陪审团。
这就是问题的真正所在:
四百多万粉丝的一句“难吃”,落地就是热搜、股价和一家创业公司的生死节奏。
这样的力量,只用“我是消费者”来兜底,太轻了。
所以,约束他的“网络审判权”,不能指望别人,只能指望他自己。
三条线,其实并不苛刻:
骂产品可以,别动辄上升到对品牌的死刑判决;表扬谁也可以,别在同一条微博里完成对另一个的处刑;开火之前,想清楚这一炮下去,炸的是一家几百人的公司,而不只是一份28块钱的冰淇淋。
影响力越大,开火前停的那一秒,就越值钱。
野人先生这次是接住了。但下一个撞上他枪口的,又会是哪个品牌呢?
一个手里有枪的人,最该学会的,不是瞄准,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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