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自网络。
今天不写俄乌,闲聊一下文学。
我知道今天的文章犯忌,犯忌也得写出来,因为这话在我心里憋了近50年。
记得大学里学到明清文学,一位尊敬的老师讲这首散曲(唐诗宋词元曲),用了两堂课时间。老师把所有的文学积累,所有的文学鉴赏艺术都拿出来,说这首曲子写得如何如何好,我当时感觉是,太为这首曲子浪费时间了。有那么好吗?
后来,我的文学视野也开阔了,文艺鉴赏水平也慢慢提高了,我就断定,读大学时对这首曲子大不敬,是有道理的。
来吧,先看这首散曲长什么样。
天净沙·秋思
马致远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大家再来看一个截图,是文化人讲这首曲子时的总结,这首曲子就是这样的好。
截图,思维导图赏析
我敢说它不好,是因为,马致远不至于如此悲凉。
来,看看他一辈子如何走过来的,就知道他的这首曲子做作多于真诚。
马致远,号东篱,元代大都人。生逢元代科举停废的年代,青年满怀报国理想,辗转各地奔走求仕,漂泊二十余年,只谋到江浙行省务官这样低微的职务。壮志难酬之后,晚年辞官归隐于杭州郊外,潜心元曲创作。他的散曲名篇《天净沙·秋思》凝结自己半生天涯奔波的体会;杂剧《汉宫秋》借王昭君的故事寄托身世感慨,成为元曲当中非常有代表性的作家。
上面这段是抄的资料。资料中举例他的《天净沙·秋思》是散曲中的名篇,杂剧《汉宫秋》是杂剧中的名篇。
大多人评价《天净沙·秋思》“抒发了失意文人漂泊天涯的苦闷”,是“秋思之祖”。也就是说,元代散曲里,这一首必须按在头把交椅里坐下来。
他既没有军旅生涯中对家人的刻骨思念,也没有遭受贬谪流放千里之外的孤独愁苦,还没有做短工打长工一年到头见不到亲人的两地相思。他于古道西风中骑一匹瘦马干什么营生呢?“热衷功名,奔走漂泊”,他离开大都(北京),在河北、山东、河南一带四处奔走,拜谒权贵寻求举荐。这一路走下来,便用了20多年时间,连马都没有时间喂足草料。
叫求职比较现代,叫夤缘比较符合当时奔走的实际。年纪偏大之后,才得到江浙行省衙门的普通文职,掌管财税相关事务。
这一生不得志,就回到老家从事写作。《天净沙·秋思》就浓缩了半生的追求不得,半是写实半是牢骚,在文学史上赚得了一席地位。
我之所以看不上这首曲子,就是他所追求的东西,并非文化人的风骨,而是读书做官的仕途寻觅,再辛苦,再惨怛,也不过是为五斗米弯下腰去。
有人说,他创造了名词叠放的诗风,以前没有见过,这就是开创。
且慢。就开创而言,学界一致认为白朴的《天净沙·秋》写在前头,马致远的写在后头,中间至少隔了10年。白朴大马致远20岁,谁借鉴了谁的,还用多说吗?
有杠精会说,大20岁就一定是先写《天净沙·秋》?说不定是白朴学了马致远呢?
这个放下不争论,我们等待学界对两件作品的考证。
再说,用“天净沙”曲牌写散曲是元代的文坛风气,我知道马致远之前的白朴写过,乔吉和吴西逸都写过。
我说白朴的《天净沙·秋》好过马致远的秋思,信不信由你。我们来看一下白曲:
天净沙·秋
孤村落日残霞,
轻烟老树寒鸦,
一点飞鸿影下。
青山绿水,
白草红叶黄花。
这位白朴,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也不是等闲之辈呢。
我从白诗中读到了明丽、动感、欢快。对秋的描绘,28字,概括精到。
马致远为什么“强说愁”呢?五代十国时期后蜀词人欧阳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说,“愁苦之音易好,欢愉之语难工。”
愁苦好写,欢快难写,这是文学创作的规律。而他自己的词作,“大抵婉约轻和,不欲强作愁思者也。”他选一条难走的路走下去。
马致远呢,落入了俗套,走了捷径。我总感觉那个“断肠人在天涯”,太做作了。
查一查“断肠”在古代诗词创作中的出镜率,真是车载船装。
希望专家们提点,不希望上来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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