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陈念,今年二十八岁。
此刻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那是一条细长的纹路,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管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我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老公还没联系上?”
我摇摇头,不想说话。
距离我做完清宫手术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六个小时前,我从家里被120抬出来,血顺着大腿往下淌,染红了家里的米白色地毯。那是江淮川最喜欢的颜色,他说米白色显得干净,像我们的生活一样纯粹。
纯粹。
我现在想起这两个字只想笑。
我叫陈念,念书的念。我妈说生我那天下着大雨,我爸在医院走廊里翻了一整天的字典,最后定下来这个字,希望我以后能读书识字,不像他们那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我没辜负他们的期望,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毕业后留在城里找了份体面的工作。可我也没让他们省心,因为我在感情这件事上,犯了一个女人一生中最蠢的错误——我追了傅时屿十年。
傅时屿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学生会主席,长得帅,家境好,成绩优异。大一迎新晚会上他唱了一首《往后余生》,全场女生都疯了,我也是其中一个。
但那时的我不知道,这场暗恋会耗尽我整个青春。
十年里,我给他写过情书,在他宿舍楼下等过,帮他抄过笔记,替他挡过酒。他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次分手都找我喝酒诉苦,说我懂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来回割了我十年。
直到两年前,我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傅时屿带着新交的女朋友出现在我的生日宴上。那女孩长得像我,说话的语气也像我,连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我端着酒杯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江淮川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他是我们公司合作方的项目经理,之前见过几次面,不算熟。那天他也来了我的生日宴,据说是跟着同事一起来的。看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风,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妆花了。”他说。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没事,”我强撑着笑,“风太大了。”
他没拆穿我,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陪我看了半个小时的夜景。
后来我才知道,江淮川喜欢我已经七年了。
七年前我们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见过,他对我一见钟情,但那时候我刚跟傅时屿表完白被拒,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男生一直在看我。
之后他通过各种方式打听我的消息,知道我有了喜欢的人,就一直没打扰。直到那天在生日宴上看见我哭,他才下定决心走到我面前。
“陈念,”他说,“我知道你喜欢傅时屿,我不介意。我只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答应了。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死心了,也许是被他那句“不介意”打动了。总之我答应了。
交往半年后,我们结婚了。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得多。江淮川是个细心的人,每天早上给我做好早餐再去上班,晚上回来不管多累都会陪我聊会儿天。他记得我的生理期,会在那几天给我煮红糖姜茶;他知道我喜欢吃辣,特意学了好几道川菜;他甚至把我以前写给傅时屿的那些信都找出来,当着我的面烧掉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说,“以后你心里只能装着我。”
那一刻我承认,我心动了。
我以为这就是幸福,以为我终于找到了对的人。我甚至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嫁给傅时屿,因为江淮川才是真正爱我的人。
可是现在,我躺在这张冰冷的病床上,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打给同一个人——江淮川。
关机。
从我被推进手术室到现在,整整六个小时,他的手机关机。
第二章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上班,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同事小周看我脸色不对,赶紧扶我坐下,倒了杯热水过来。
“念念姐,你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小周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的月经已经推迟了十天,本来打算周末去医院检查的,现在看来可能等不到周末了。
“我请个假,去趟医院。”我跟主管打了声招呼,拎包出了门。
到了医院挂了妇科,排队等了两个小时才轮到我。医生问了我的情况,开了验血和B超的单子。等结果的时候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心全是汗。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恭喜你,怀孕了,大概六周。”医生笑着说,“不过孕酮有点低,我给你开点保胎药,回去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我愣愣地看着B超单子上那个小小的黑点,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怀孕了。
我和江淮川的孩子。
结婚两年,我们一直没有避孕,但也一直没有怀上。婆婆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每次见面都要念叨几句,说谁家的媳妇又生了,谁家的孙子都会跑了。江淮川每次都帮我挡回去,说我们还年轻,不急。
可现在,孩子来了。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给江淮川打电话。可是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估计是在开会。我又发了条微信过去:“晚上早点回来,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发完之后我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好久。
回家路上我去超市买了菜,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江淮川喜欢吃糖醋排骨,我特意买了最好的肋排,还挑了他爱吃的鲈鱼。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四菜一汤端上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外加一碗番茄蛋汤。我把菜摆好,又点了两根蜡烛,等着江淮川回来。
等到七点,他没回来。
八点,还是没回来。
九点,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关机。
我心里有些不安,又给他办公室打了电话,没人接。打给他的助理小王,小王说他下午四点就离开公司了,说是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已经凉透的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结婚两年,江淮川从来没有这样过,他每天下班都会准时回家,就算加班也会提前告诉我。
十一点,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淮川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烟味。他不抽烟的,至少在我面前从来不抽。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一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怎么还没睡?”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等你吃饭呢。”我指了指餐桌上已经凉透的菜。
他看了一眼,眼神闪了闪:“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就往卧室走,连鞋都没换。
我追上去:“江淮川,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关机?你助理说你四点就走了,你去哪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那眼神很奇怪,像是愧疚,又像是挣扎,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想一个人静静。”
“静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接,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我说了没事!”他突然吼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结婚两年,这是他第一次冲我发火。
吼完之后他好像也愣住了,站在那里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他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没有进卧室,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我想了很多,想到了我们的婚礼,想到了这两年的点点滴滴,想到了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小小的黑点。
凌晨三点,我听见卧室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他在打电话。
我悄悄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词:“对不起……我也没办法……再给我点时间……”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我退回沙发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天早上,江淮川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看见我窝在沙发上,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昨晚是我不好,不该冲你发火。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想从他眼睛里找到答案,可他笑得那么温柔,让我差点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错觉。
“没事,”我说,“我给你做了早饭,去吃吧。”
吃饭的时候我告诉他我怀孕了。
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我怀孕了,六周了。”我又重复了一遍,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先是愣住,然后是惊喜,接着是一种我说不清的复杂神色。这三种表情在他脸上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笑容上。
“真的?太好了!”他站起来抱住我,“我要当爸爸了!”
他的拥抱很用力,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趴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衣服上残留的烟味,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江淮川,”我说,“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他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我怎么会不开心?”
可是他的声音,为什么有一丝颤抖?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两天,江淮川对我格外好。
他请了两天假在家陪我,给我炖汤,给我削水果,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肚子上,说要听听宝宝的声音。他的手掌温热,贴在小腹上让我觉得很安心。
我想,也许那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是我多想了。他可能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一时情绪失控而已。
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我照常去上班。
不是我不想休息,而是公司最近在赶一个大项目,我这个项目主管实在走不开。江淮川劝了我好几次让我请假,我说等项目结束再说,他拗不过我,只好叮嘱我注意身体。
上午十点,我正在会议室跟客户开会,突然感觉小腹一阵坠痛。
那种疼痛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只手在肚子里搅动。我咬着牙坚持开完会,等客户走了之后才扶着桌子坐下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领。
小周跑过来扶我:“念念姐,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我摆摆手,“可能是没吃早饭,胃不舒服。”
话音刚落,一阵剧痛袭来,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低头一看,米色的裙子上晕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念念姐!你流血了!”小周尖叫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围了过来,有人打120,有人去叫救护车,有人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裙子上的血迹越来越大,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我掏出手机给江淮川打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我再打。
还是没人接。
我连续打了七八个,始终没有人接听。最后一遍,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淮川,你又关机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同事们七手八脚地把我抬上担架。小周跟着我一起上了车,一路上紧紧握着我的手:“念念姐,你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躺在担架上,感受着血液不停地往外流,身体越来越冷。我拼命地按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江淮川的电话。
关机。
关机。
关机。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之后脸色凝重地说:“孕酮太低,加上过度劳累,已经有流产征兆了。必须马上住院保胎,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
我被推进病房,护士给我打了针,挂了水。小周在外面给我办住院手续,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江淮川,你在哪里?
我让护士帮我继续打电话,结果还是一样——关机。
晚上七点,腹痛加剧了。
那种疼痛不是普通的肚子疼,而是一种撕裂般的绞痛,从小腹一直蔓延到后背。我疼得蜷缩成一团,汗水把病号服都浸透了。
值班医生赶来检查,脸色大变:“不行,保不住了,必须马上清宫!”
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在不停地给江淮川打电话。
关机。
手术台上的灯光刺眼,麻醉师给我戴上氧气罩,让我数数。我数到三的时候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音。小周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我的手机。
我轻轻拿过手机,翻开通讯录。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打给江淮川。
没有一个回拨。
我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放下了。
江淮川,你到底在哪?
第二天一早,婆婆来了。
她是接到小周的电话才知道我住院的事,一大早就从老家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开始哭天抹泪:“哎哟我的乖孙啊,怎么就没了呢?念念啊,你是怎么搞的,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我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婆婆见我不吭声,更加来劲了:“你说你这身子骨也太差了,平时让你多吃点你不听,现在好了吧,把孩子都折腾没了!我跟你说,这次回去你得好好养着,不能再这么拼命工作了,女人嘛,相夫教子才是正事……”
“妈,”我打断她,“江淮川呢?”
“淮川?他不是出差了吗?”婆婆一脸疑惑,“你不知道?”
出差?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什么时候出的差?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什么时候走的?”我问。
“前天晚上吧,好像是临时通知的,走得急,就没来得及跟你说。”婆婆说得理所当然,“哎呀,男人嘛,事业为重,你要理解他……”
前天晚上。
就是我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那天晚上。
原来他不是去“静静”,他是去出差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说他想一个人静静?
还有,既然是出差,为什么手机关机?
“妈,你知道他去哪出差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说是公司安排的,应该过几天就回来了。”婆婆说着又开始念叨孩子的事,“念念啊,你也别太伤心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看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抓紧就晚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了。
下午三点,江淮川终于回电话了。
我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他焦急的声音:“念念,你怎么样了?我听妈说你住院了?发生什么事了?”
“孩子没了。”我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江淮川,你在哪?”
“……我在外地出差。”他的声音很低。
“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又是一阵沉默。
“念念,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对不起你。”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
“我……我在深圳。”他说,“这边有个紧急项目,我必须亲自来一趟。我没想到你会出事,我真的没想到……”
“你为什么关机?”
“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忘带了。”
这个理由拙劣得可笑。
“江淮川,”我说,“你回来吧,我们谈谈。”
“好,我订明天的机票,明天就回去。”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深圳。
他跟我说他去深圳出差。
可是昨天晚上,小周帮我查了一下他们公司的项目安排,最近根本没有外派任务。
江淮川,你到底去了哪里?
第四章
江淮川是第二天下午到家的。
我出院回了家,婆婆给我熬了鸡汤,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说,时不时应一声。
门锁转动的时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淮川推门进来,胡子拉碴的,眼睛红肿,看起来比我还憔悴。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念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怒气消了一半,但还是冷着脸:“你去哪了?”
“深圳。”他还是这句话。
“江淮川,你们公司根本没有外派任务。”我盯着他的眼睛,“我让小周查过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敢看我。
“说吧,”我说,“你到底去哪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去见了一个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人?”
“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男的女的?”
“……女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她是谁?”
江淮川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痛苦:“她是我初恋,我们分手五年了。前几天她突然联系我,说她得了癌症,晚期,想见我最后一面……”
他说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
“念念,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你误会,怕你多想,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不告而别?所以就关机?”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江淮川,你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吗?我躺在手术台上,血流不止,给你打了三十七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对不起,对不起……”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去的,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要去?”我问他,“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不顾我和孩子的死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哭着说,“我只是想去见她最后一面,把过去做个了结。我以为很快就能回来,我以为不会出事的……”
“你以为?”我冷笑一声,“江淮川,你凭什么以为?”
婆婆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插嘴道:“念念啊,淮川他也是重情重义,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再说了,那姑娘都快死了,他去见一面也是人之常情……”
“妈,你别说了。”江淮川制止她。
“我怎么不能说了?”婆婆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自己造的孽!你要是早跟人家姑娘断了,能有今天这事吗?”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突然觉得很累。
“江淮川,”我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念念……”
“走!”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进了卧室。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碗已经凉透的鸡汤,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以为我嫁对了人。
我以为江淮川和傅时屿不一样。
我以为他会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
可是我错了。
在他心里,我终究比不上那个初恋。
哪怕她已经跟他分手五年,哪怕她得了绝症快死了,只要她招招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而我,和他的孩子,不过是排在第二位的选项。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在客房里。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主卧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他又在打电话。
我悄悄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
“……我知道,我不该去的……可是她都快死了,我总不能不管她吧?……我知道对不起念念,我会补偿她的……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说什么?……不行,我不能跟她离婚……我爱她,我真的爱她……”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离婚?
谁要离婚?
我推开门走进去。
江淮川看见我,吓了一跳,慌忙挂了电话。
“念念,你怎么还没睡?”
“谁要跟我离婚?”我直接问。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没、没人……”
“江淮川,我都听见了。”我指着他的手机,“刚才跟你打电话的人是谁?是不是那个初恋?她想让你跟我离婚?”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说啊!”我突然吼了出来,“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他被我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念念,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死死盯着他,“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江淮川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她……她让我娶她。”
“什么?”
“她说她没多少时间了,想在死之前完成一个心愿。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跟我分手,她想在最后的时光里跟我在一起……”
“所以你就答应了?”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我没有答应!”他急忙否认,“我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了,我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见她?!”
“我只是……只是想陪她走完最后一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
“江淮川,你骗谁呢?”我冷笑,“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她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所谓的陪伴!”
“念念……”
“够了!”我转身往外走,“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走出卧室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念念,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和江淮川陷入了冷战。
他每天还是按时上下班,还是会给我做饭,还是会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但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有一个字的回应:“嗯”“哦”“好”。
我搬回了客房,每天晚上锁上门,不管他怎么敲门都不开。
婆婆看出我们不对劲,劝了几次没用,干脆收拾东西回老家了。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念念啊,淮川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话,但他心眼不坏。你就看在他是初犯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吧。”
我没有说话。
原谅?
我也想原谅他。
可是一想到那个孩子,一想到我躺在手术台上血流不止的样子,我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原谅。
那是一个生命啊。
是我和他的孩子。
他怎么能在那种时候丢下我一个人?
周五晚上,江淮川破天荒地喝醉了。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家,满身酒气,一进门就瘫倒在玄关。我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他躺在地板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的名字。
“念念……念念……”
我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念念,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哭着说,“我不该去的……我不该丢下你和孩子……我是个混蛋……”
“你先起来。”我试图挣脱他的手。
“不,你听我说完!”他死死抓着我不放,“我见到她了……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她求我陪她最后一段时间……她说她不奢望我能娶她,只想让我陪在她身边……她说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我一个……”
“那你答应了吗?”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的心彻底凉了。
“江淮川,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抬起头,醉意似乎一下子醒了大半:“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去陪你的初恋,我过我自己的生活。”
“不行!”他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抓住我的肩膀,“念念,你不能跟我离婚!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你爱我?”我笑了,笑得很讽刺,“江淮川,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吗?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跑去陪别的女人。这就是你说的爱?”
“我……”
“你知道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在想,如果今天是傅时屿,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也像你一样,为了一个女人丢下我不管?”
“念念……”
“答案是会的。”我继续说,“因为你们都一样。你们心里都有更重要的人,我永远都是排在第二位的那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我推开他的手,“江淮川,你给我一个解释。如果你能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就不离婚。”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等了很久,最终失望地摇了摇头。
“既然说不出来,那就这样吧。”
我转身回了客房,锁上门。
门外传来他压抑的哭声,一声一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靠在门板上,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江淮川,你知道吗?
我曾经是真的想过要和你白头偕老的。
我以为你是上天给我的补偿,是让我忘记傅时屿的那个人。我以为你会一直爱我、宠我、护着我,永远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能救我的,从来都只有我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准备搬出去住。
江淮川宿醉未醒,躺在沙发上睡得死沉。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见他眉头紧锁,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我停下脚步,俯下身听了一会儿。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
我直起身,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活了。
我打车去了闺蜜小周的住处,暂时借住在她那里。小周给我收拾了一间房,一边帮我铺床一边骂江淮川:“那个王八蛋,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好男人!念念姐你放心,我帮你找律师,一定要让他净身出户!”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净身出户?
我不在乎那些。
我在乎的,是那颗曾经被我捧在手心里、如今却碎了一地的真心。
晚上,江淮川打来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
“念念,你去哪了?”他的声音很着急,“我醒来发现你不在,你的行李也不见了……”
“我在小周这里住几天。”我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念念,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江淮川,”我打断他,“我想清楚了,我们还是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继续说,“你想清楚之后告诉我答案就行。”
“念念……”
“我先挂了,晚安。”
挂断电话,我关掉手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小周敲了敲门走进来,坐在床边拍了拍我的后背:“念念姐,别难过了。为那种人不值得。”
“我知道。”我说,“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我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对的人,结果还是错的。”
小周叹了口气:“念念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江淮川去见初恋这件事,真的只是因为他重情重义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小周皱着眉头,“你说他去了三天,手机关机,回来之后支支吾吾的。而且他初恋都快死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他?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我坐起来,看着小周:“你是说……”
“我也说不准。”小周摇摇头,“但你最好留个心眼,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件事确实有很多疑点。
江淮川的初恋为什么会突然联系他?她是怎么知道他结婚的?她提出让他陪她最后一程,真的只是因为孤独吗?
还有,江淮川去见她那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我脑海里,怎么也解不开。
第六章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那个初恋。
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江淮川抛下怀孕的妻子,不远千里去见她。
小周帮我查到了她的地址。她在深圳,住在郊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
我请了两天假,买了去深圳的机票。
出发前我给江淮川发了一条短信:“我去深圳了,想见见她。”
他没有回复。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深圳的天气很热,一出机场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打车去了那个小区,一路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说不出的忐忑。
小区很旧,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我按照地址找到了三楼,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一条缝。
一个女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苍白的,瘦削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稀疏,看起来就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枯草。
“你找谁?”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好,我是江淮川的妻子,我叫陈念。”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扶着门框咳了好久,才缓过来,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屋子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家具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中药味。她让我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很局促。
“你来找我,是想问江淮川的事吧?”她先开口了。
“是的。”我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他?”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快死了。”她说,“我想在死之前,再见他一面。”
“就因为这个?”
“还有……”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神色,“我想跟他道歉。”
“道歉?”
“当年是我甩了他。”她说,“我嫌他穷,嫌他没出息,跟一个有钱人跑了。后来那个人玩腻了就把我甩了,我才知道江淮川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离开他。我知道他现在结婚了,过得很幸福,我不该打扰他。可是……可是我真的快死了,我怕我带着这个遗憾离开人世……”
“所以你就让他来见你?”
“是。”她擦了擦眼泪,“我求他来见我最后一面,让我当面跟他说声对不起。他一开始不肯来,说他已经有你了,不想让你误会。是我求了他很久,他才答应的。”
“那他来了之后呢?你们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她摇头,“他就是陪我聊了聊天,听我说了些话。他说他原谅我了,让我安心养病。然后就走了。”
“就走了?”我不太相信,“他在这里待了三天,就只是陪你聊天?”
“三天?”她愣了一下,“他只待了一天啊。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说是要赶回去照顾你。”
一天?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江淮川明明跟我说他去了三天。
那剩下的两天,他去了哪里?
“你确定他只待了一天?”我追问。
“确定。”她说,“我让他多待几天,他说不行,你老婆怀孕了,我得回去照顾她。然后就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淮川骗了我。
他不仅骗了我,还编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他说他去深圳出差,实际上来见了初恋。他说他在这里待了三天,实际上只待了一天。那剩下的两天,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你还好吗?”初恋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没事。”我站起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陈念,”她叫住我,“江淮川是个好人,他真的爱你。那天他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说你。说你有多好,说你对他有多重要。他说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她继续说,“但是请你相信他一次。他真的只是来看我最后一眼,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了。”我说,“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很迷茫。
江淮川为什么要骗我?
那消失的两天,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掏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小周。
“念念姐,你快回来!”小周的声音很急,“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江淮川的!”
“什么东西?”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回来!”
挂断电话,我立刻打车去了机场。
坐在候机厅里,我反复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江淮川的反常,初恋的说辞,还有小周查到的“东西”。
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我周围。
我隐隐觉得,真相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心里默默祈祷。
江淮川,但愿你没有骗我太深。
两个小时后,我回到了家。
小周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很难看。
“念念姐,你做好心理准备。”她把文件袋递给我,“这是我托朋友查到的。”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江淮川。
他穿着西装,出入在一家高档酒店里。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年轻漂亮,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那个女人不是他的初恋。
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女人。
“她是谁?”我问小周。
“江淮川的前女友。”小周说,“但不是初恋,是他去年认识的一个女的。据说两人关系一直没断,你上次流产那天,江淮川就是跟她在一起。”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让我朋友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和行程。”小周说,“他跟你撒谎了。他根本没去深圳,他那天去了隔壁市的酒店,跟这个女人待了两天一夜。”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没有什么绝症的初恋,没有什么最后一面。
江淮川出轨了。
他背叛了我。
在我怀着他的孩子,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正搂着别的女人在酒店里快活。
“念念姐,你没事吧?”小周扶住我。
我摇摇头,把照片塞回文件袋里。
“我没事。”
“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我说,“明天就去办。”
“就这么便宜他了?”
“不然呢?”我苦笑,“难道我还要跟他撕破脸,闹得人尽皆知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这种男人,不值得我浪费更多时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了和江淮川在一起的这两年。
想起了他每天早上给我做的早餐,想起了他记得我的生理期,想起了他烧掉我写给傅时屿的信时说“以后你心里只能装着我”。
那些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像一场梦。
原来都是假的。
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承诺,全都是假的。
真正的他,是一个会在我怀孕时出轨的男人。
是一个会编造谎言欺骗妻子的男人。
是一个不值得我爱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起草了离婚协议。
我什么都没要,房子车子存款,统统不要。我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婚姻,尽快摆脱这个虚伪的男人。
我把协议发给了江淮川,附了一句话:“签了吧,我们好聚好散。”
他没有回复。
下午,他出现在我家门口。
眼睛红肿,胡子拉碴,看起来比我还要憔悴。
“念念,”他一进门就说,“那些照片是假的,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解释你为什么会在酒店里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去见初恋了?”
“我……”
“江淮川,”我打断他,“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签字吧。”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签完我们就两清了。”
他看着那份协议,突然跪了下来。
“念念,求求你,不要跟我离婚……”他哭着说,“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女人只是逢场作戏,我爱的只有你啊……”
“逢场作戏?”我笑了,“江淮川,你跟人家在酒店里待了两天一夜,这叫逢场作戏?”
“是她勾引我的!”他急忙辩解,“那天我喝了酒,一时糊涂……”
“够了。”我站起来,“我不想听这些借口。签字,然后滚。”
“念念……”
“我说,签字,然后滚!”
他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最终,他还是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解脱?痛苦?还是释然?
也许都有吧。
江淮川签完字,站起身,看着我:“念念,我对不起你。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不用了,”我说,“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走吧。”
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就在他要跨出门的那一刻,我叫住了他。
“江淮川。”
他回过头。
“那个孩子,”我说,“他是真的很想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我蹲下来,抱着自己,放声大哭。
第七章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好过一些。
小周陪我去了一趟民政局,把手续办完了。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的离婚协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盖了章。
走出民政局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我抬头看了看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了。
虽然代价惨重,但我终于自由了。
小周拉着我去吃了一顿火锅,说要庆祝我恢复单身。我笑着骂她没良心,但还是吃了很多。
“念念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小周一边涮毛肚一边问。
“先换个工作吧。”我说,“不想在那个城市待了,到处都是回忆。”
“也是。”小周点点头,“要不你来北京吧?我表哥在北京开了家公司,正缺人手呢。”
“再说吧。”我夹了一块肥牛放进嘴里,“我想先出去走走,散散心。”
“也好。”小周举起酒杯,“来,敬自由!”
我笑着碰了碰杯:“敬自由。”
喝完那杯酒,我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是啊,人生还长着呢。
我才二十八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重新开始。
一周后,我辞了职,收拾好行李,准备去云南旅行。
走之前,我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去看病,是去做检查。
自从那次流产后,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月经也不规律。医生建议我定期复查,看看恢复情况。
挂了号,排队,等待。
轮到我的时候,我走进诊室,把病历递给医生。
医生翻了翻,皱了皱眉:“陈念是吧?你上次流产之后,有没有复查过?”
“没有。”我说,“一直没时间。”
“那今天就做个全面检查吧。”医生开了单子,“先去抽血,然后做个B超。”
我拿着单子走出诊室,正好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
抬头一看,愣住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傅时屿。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主任医师 傅时屿”。
十年不见,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当年的张扬。
“陈念?”他也认出了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做检查。”我下意识地把病历藏到身后。
“生病了?”他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常规体检。”我撒了个谎。
“哦。”他点点头,“那我带你去做检查吧,这边我熟。”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跟我客气什么?”他笑了笑,“好歹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
傅时屿带我去了B超室,跟里面的医生打了个招呼,让我优先做检查。我躺在床上,医生在我肚子上涂了耦合剂,用探头来回扫着。
“子宫恢复得不错,”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
“不过……”医生顿了顿,“你上次流产的时候,有没有做过详细的检查?”
“没有,当时情况比较紧急,直接就清宫了。”
“嗯。”医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做完检查,傅时屿送我出来。
“一起吃个饭吧?”他说,“好久没见了,聊聊。”
我想拒绝,但看他一脸真诚,还是答应了。
我们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点了几个菜。傅时屿给我倒了杯茶,问:“听说你结婚了?”
“离了。”我平淡地说。
他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为什么?”
“性格不合。”我不想多说,转移话题,“你呢?结婚了吗?”
“没有。”他摇摇头,“还是单身。”
“怎么?还在挑?”我笑着问。
“不是挑,”他说,“是没遇到合适的。”
气氛有些尴尬。
我低头喝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念,”傅时屿突然开口,“当年的事,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追了我很多年,”他说,“那时候我年轻,不懂得珍惜。后来我经常想起你,想起你对我的好……”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打断他,“都过去了。”
“可是……”
“傅时屿,”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都不是当年的人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吃完饭,傅时屿送我出来。
“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陈念,”他叫住我,“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看着他,想了想,说:“随缘吧。”
说完,我转身上了出租车。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傅时屿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
我没有回头。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管是傅时屿,还是江淮川。
他们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教会了我一些东西,然后离开了。
而我,要继续往前走。
去云南的火车上,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念,我是江淮川的妈妈。淮川出事了,你能来看看他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什么事?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念念啊!”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淮川他……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会出车祸?”
“我也不知道啊!警察说他开车的时候走神,撞上了护栏……念念,你能来看看他吗?他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我,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的生死与我无关。
可是……
“把地址发给我。”我说,“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我让列车员帮我在下一站下车,然后买了返程的票。
坐在候车厅里,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江淮川,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三个小时后,我赶到了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婆婆哭得撕心裂肺,几个亲戚在旁边安慰她。看见我来了,她扑上来抓住我的手:“念念啊,你可算来了!淮川他……他一直喊你的名字……”
“医生怎么说?”我问。
“医生说伤得很重,肋骨断了好几根,内出血严重,还在抢救……”
我站在ICU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江淮川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上周我们还在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他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念念姐,”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着她走到楼梯间。
“怎么了?”
“我查到了一些事。”小周的脸色很严肃,“关于江淮川出轨的那个女人。”
“什么事?”
“她不是普通的小三。”小周说,“她是江淮川公司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江淮川的婚姻,让他心神不宁,好趁机抢走他们公司的项目。”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是真的。”小周拿出手机,“你看,这是我从朋友那里拿到的证据。那个女人接近江淮川,跟他发生关系,都是有预谋的。江淮川被骗了。”
我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截图。
果然,那个女人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提到了“任务”“目标”“搞定他”之类的字眼。
原来如此。
原来江淮川不是出轨,是被设计了。
“那……他出车祸……”
“应该是知道了真相,受了刺激。”小周说,“他开车的时候可能在想这件事,分了神。”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江淮川,你这个傻子。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被设计的,我根本不会跟你离婚。
可是现在……
一切都晚了。
“念念姐,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小周问。
我睁开眼睛,看着ICU的方向。
“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让我进去。”
我找到主治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犹豫了一下,说:“病人现在情况不稳定,家属可以进去一个人,但不能太久。”
我换上隔离服,走进了ICU。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我走到床边,看着江淮川紧闭的眼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江淮川,”我轻声说,“你醒醒好不好?”
他没有反应。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我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背叛我的。你醒过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还是没有反应。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手背上。
“江淮川,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
“你说过要补偿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醒过来,好不好?”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像是在回应我的呼唤。
我守了他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医生进来查房,检查了他的各项指标,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病人的情况有好转,”医生说,“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
“真的?”我激动得站了起来。
“真的。”医生点点头,“他能挺过来,真是奇迹。”
我转过头,看着江淮川的脸。
他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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