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俄军少将，靠一份夸大的战报换来了俄罗斯最高荣誉，两周后战死沙场。听上去像个黑色幽默，但它真实发生了。
安东·格鲁尼斯，46岁，俄军第4独立摩托化步兵旅旅长，呼号“格罗兹尼”。今年7月，他当面向普京汇报，说俄军已“完全攻占”顿涅茨克重镇科斯季安蒂尼夫卡。普京随后在全国电视上宣布了这个“胜利”。8月27日，国防部长别洛乌索夫亲自授予他“俄罗斯联邦英雄”金星勋章。9月12日，他在顿涅茨克被乌克兰第427无人系统旅的无人机炸死，距离拿到那枚勋章不到三周。
问题在于，那座城市从来就没有被完全攻占过。乌克兰总参谋部当时就驳斥了俄方的说法。美国战争研究所的评估显示，格鲁尼斯汇报时俄军实际控制区域与“完全占领”相去甚远。乌方信源和独立监测机构的数据也一致表明，科斯季安蒂尼夫卡至今仍是交战区，俄军只控制了南部部分区域，市中心大片地带属于双方都无法稳固控制的灰色地带。换句话说，格鲁尼斯拿着一个尚未完成的任务，向上级交了一份“已完成”的报告，换来了一枚金星勋章。
这枚勋章不是白拿的。格鲁尼斯指挥的第4旅在宣传中被包装成“精锐中的精锐”，俄国防部制作了专题节目全国播出。他在采访中说自己的部队通过隐蔽的侧翼穿越森林和沼泽突破乌军防线，“把城市切成了馅饼”，还说“世界上没有其他军队拥有像我们这样的士兵”。但现在回头看，这些话的水分很大。乌克兰志愿者团体长期追踪俄军作战部队，对第4旅的评价完全不同：士兵抱怨军官勒索钱财以换取不执行突击任务的命令，不愿行贿的士兵被关在露天坑里直到改变主意。一名自称第4旅步枪兵的士兵在视频中说，指挥官命令他和战友穿越被乌克兰无人机覆盖的开阔地带发动攻击，执行的是“有效的自杀式任务”，而他和战友们是新兵，训练时间不到两周。格鲁尼斯在8月28日的颁奖典礼后却表示，他“很荣幸”能指挥“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
虚假战报的代价不只是丢人。在军队里，战报是高层做决策的依据。上级看到“城市已拿下”，就会调整部署：炮兵认为前方是自己人，停止火力覆盖；援军拿着假地图往前压，结果扎进伏击圈；后勤车队以为路线安全，开进去被无人机挨个点名。红利曼方向就出过一模一样的事，俄军宣布拿下某个战略重镇，乌军指挥官却在城里自拍直播，头盔都没戴，一脸轻松。虚假信息一旦进入指挥链，就会反过来啃自己的军队。用士兵的血去圆一个谎，这种事在俄乌战场上已经反复上演。
格鲁尼斯之死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司令布罗夫迪说，格鲁尼斯是第427无人系统旅“拉罗格”在夜间藏身处被“清除”的。俄方军事博主卡什瓦洛娃也认为，这次袭击目标极其精准，不排除指挥所坐标是由俄军内部人员向外泄露的。一个向最高层汇报过“重大胜利”的将军，他的位置信息是怎么被对方精确定位的？这个问题俄方没有回答。
格鲁尼斯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就在他阵亡前半个月，俄军第51集团军司令米尔查科夫中将在顿涅茨克的指挥所遭乌克兰导弹精确打击身亡，据称当时集团军副司令和参谋长也在场，指挥体系内可能有三位将军同时丧生。InformNapalm统计，截至9月16日，已确认的俄军阵亡将军达到16名，其中14人在遇害时仍在职。
俄军将领正在以一种越来越频繁的方式死去，而格鲁尼斯的故事之所以格外刺眼，是因为他把整条链条暴露得太清楚了：上面要战果，下面交假报告，假报告换来真勋章，然后拿着假地图的部队被送进真战场。他用虚假的胜利换来了一枚金星，而真实战场用一枚无人机弹头回了礼。谎言的第一个牺牲品，从来都是自己人。
稿件来源：根据《莫斯科时报》、乌克兰国家通讯社、美国战争研究所、InformNapalm及公开战场影像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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