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海牙国际刑事法院完成本次庭前听证审理，对杜特尔特是否具备接受审判的能力、是否继续羁押作出裁定。
81岁的杜特尔特亲自到庭参与本次庭前听证，这也是自被移送海牙羁押后，他首次现场出庭。
这场牵动东南亚政坛的跨国司法博弈，经过多方长期拉扯来到新阶段。
本次听证属于庭前程序复核，核心议题是评估被告人的应诉能力，这一案件也让外界看到，政治力量很难随意凌驾于司法程序之上。
熟悉杜特尔特执政风格的人都清楚，这位曾经以强硬风格著称的菲律宾前总统，并不认同国际刑事法院对他的指控。
自2025年3月被移送海牙羁押后，杜特尔特辩护团队采取两条抗辩思路，希望在法律框架内争取撤销案件或者暂停审理。
辩护方核心抗辩方向之一，就是主张杜特尔特身体与精神状态不佳，不具备应诉能力。
杜特尔特团队多次提交医疗材料，称81岁的杜特尔特存在认知能力下降、记忆力减退等问题，难以理解案件指控，无法配合辩护团队开展庭审准备。
此前远程视频聆讯的画面里，杜特尔特确实存在反应迟缓的表现，辩方以此为由，请求法院认定其无应诉能力，终止全部审理。
依据国际刑事法院相关规则，如果被告被认定不具备参与庭审的能力，案件审理将暂停，这是辩方争取停审的法定路径。
辩方提出这一申请，一方面是为当事人争取庭审方面的优待，另一方面也希望借案件暂停的窗口期，推动保释以及寻找愿意接纳他的国家。
一旦获得释放，杜特尔特就可以离开海牙。
但这项抗辩主张，最终被法院的独立医学评估结论驳回。
国际刑事法院不会单方面采信被告方提交的医疗陈述，会委托独立第三方医学专家开展评估。
今年1月，法院指派三名医学专家对杜特尔特进行全面评估，评估报告认定杜特尔特意识清楚，能够理解指控内容，可以参与庭审、配合司法调查。基于这份评估，法院驳回辩方终止审理的申请，也为本次现场庭前听证提供了法律基础。
这一裁定说明，仅凭当事人高龄、单方面提交的病情陈述，不能直接豁免重罪相关的司法审理。
除了应诉能力抗辩，杜特尔特家族还一直在推动保释，寻找愿意接收杜特尔特的第三国。
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主导相关对外沟通工作，也多次对外释放消息，正在寻找能够接纳杜特尔特的国家。
莎拉推动这项沟通，本身也和菲律宾国内政坛竞争有关，杜特尔特在菲律宾基层拥有大量支持者，是杜氏家族重要的政治资源。
国际刑事法院在处理前政要保释申请时，会评估释放后干扰证人、妨碍案件调查的风险。
法院认为杜特尔特在菲律宾政坛影响力巨大，一旦获释，存在干扰司法的风险，因此多次驳回保释申请。
在这样的前提下，没有国家愿意接收一名处于ICC羁押状态、面临重罪指控的前国家领导人，公开对抗国际刑事法院的相关程序。
在海牙的司法抗辩进展不顺的同时，杜特尔特家族在菲律宾国内也面临政治压力。菲律宾众议院检方发起针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程序，指控其存在巨额财产来源不明问题。
菲律宾反洗钱委员会资料显示，2006至2025年间，莎拉及其丈夫名下账户共有630笔受控交易、33笔可疑交易，总流水67.7亿比索，其中37.7亿比索资金与莎拉本人相关。
莎拉2019至2024年公职资产申报记录显示，其申报的现金和银行存款为零，但个人净资产从5560万比索增长至8850万比索，资产申报数据存在明显矛盾。
除此之外，检方还提出，副总统办公室与教育部门一笔6.125亿比索的机密资金存在疑点，部分领款人信息无法核实，存在登记信息失效人员，资金去向存疑。
莎拉辩护团队则对检方证据提出异议，主要围绕资金统计口径等细节进行辩驳，否认相关指控。
弹劾审理仍在推进，弹劾能否成立，取决于参议院投票结果。
菲律宾参议院正在明确弹劾定罪的计票规则，投票门槛会影响弹劾案最终走向。
菲律宾国防部长公开表示，正在考虑参与2028年菲律宾总统大选，这会直接分流莎拉的参选空间。
杜特尔特海外诉讼缠身，难以参与菲律宾国内政治运作，杜家原本的大选布局受到很大影响。
杜特尔特家族在菲律宾南部拥有深厚政治根基，基层支持者众多，但国内政坛竞争，无法干预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独立审理。
海外案件悬而未决，持续消耗杜家的政治影响力。
本次海牙庭审，根源在于杜特尔特执政时期发起的大规模禁毒行动，相关行动造成大量人员死亡，国际刑事法院指控杜特尔特涉嫌危害人类罪。
杜特尔特本人一直否认指控，坚持禁毒行动是维护菲律宾国内治安的合法治理举措。
本案长期存在法理争议。菲律宾在2019年退出《罗马规约》，不再是国际刑事法院成员国。
不少观点认为ICC对菲律宾前领导人的审理，属于域外司法干预，一国内部治安事务应当由本国司法管辖。
但国际刑事法院的立场是：虽然菲律宾退约，但被指控的相关行为发生在菲律宾仍是《罗马规约》成员国期间，法院拥有管辖权，上诉庭在2026年4月维持了这一管辖权裁定。
国家单方面退约，不能否定退约之前相关涉案行为的司法管辖。
9月16日庭前听证完成相关程序复核，法院决定继续对杜特尔特羁押。
后续辩方依旧可以继续提交申请，例如申请缩短每日庭审时长、增加休息时间，但想要完全终止案件审理难度极大。
参考国际刑事法院过往案例，例如米洛舍维奇案，案件审理持续推进，直至当事人离世审理才终止。
但这仅为历史案例参考，不能直接套用预判杜特尔特案件结果。
这场持续两年多的跨国司法和政治博弈，展现出政治斡旋难以直接左右司法程序。政治力量可以影响舆论、改变政坛格局，但无法直接命令、干预法庭审理。
对于东南亚各国政坛而言，本案也带来启示：各国开展国内执法行动，需要重视国际人权与司法规则层面的风险；而国际刑事法院也需要兼顾国家主权原则，减少审理过程中的政治化争议，让审判回归法律本身。
随着11月30日计划开庭日期临近，杜特尔特案后续走向持续受到关注。
该案判决结果，不仅会决定杜特尔特个人命运，也会深刻影响菲律宾国内政坛力量对比，改变杜氏家族长期在菲律宾政坛拥有的影响力。
司法程序的严肃性，不会因为政治人脉、家族势力而轻易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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