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导报讯 日本创作歌手佐田雅志(74岁)9月15日在东京丸之内日本外国特派员协会举行记者会。

出道超过半个世纪的佐田雅志,至今已经创作了650多首歌曲,仍在积极进行音乐创作和全国巡演。当天的记者会上,他谈到了人工智能(AI)创作音乐的价值,以及现代社会日益严重的孤独问题。面对记者提问,他不时以幽默的方式回应,也分享了自己对音乐、人生和孤独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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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电脑和AI的普及,音乐创作的门槛越来越低。音乐以及音乐人的价值将发生怎样的变化?面对这一问题,佐田雅志稍作停顿,笑着说:“这个问题很有深度啊。”随后他表示:“让AI来创作音乐的话,它确实能创作出相当不错的东西。不过,那里没有哲学。”

佐田雅志从3岁起学习古典小提琴。他说,自己一直喜欢“人发出的声音”。如今录音也会使用电脑,但他不会把音乐制作完全交给电脑。他认为,AI偶然创作出优秀作品并非不可能,但“要一直保持那样的品质,是非常困难的”。能够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思考、持续创作,在他看来是人类才能做到的事情。尤其是歌曲,不仅要传达声音,还要传达语言。因此,创作者必须不断学习。

他说:“我们创作歌曲,不只是创作音乐作品,还需要文学和哲学。这就要求我们不断学习,真的会把自己逼到极限。所以我每天都在学习。”不过,佐田雅志并不认为未来一定会成为人类与AI对立的世界。“我相信,作为人类,我们将来可以和AI共同工作,创作出好的东西。但是,我认为主动权必须掌握在人类手里。”

佐田雅志表示,自己目前最担心的问题之一,是AI创作涉及的著作权和知识产权。AI在生成音乐时,需要以大量既有作品作为“模板”。但如果无法明确知道AI究竟使用了哪些歌曲、使用了其中的哪些部分,原作品的权利就可能变得模糊。“把各种东西集合起来,只取其中好的部分连接起来。当然,最后负责连接这些东西的还是人类。把知识产权的问题推给电脑,让它变得模糊,这是人类不好的一面。”他强调,AI本身并不应该成为逃避责任的理由,真正需要承担责任的仍然是使用AI的人。

记者会上,佐田雅志还被问到,如果有人因为孤独、孤立而痛苦,想从这种状态中迈出一步,如果只能推荐他的一首歌,会推荐什么。他首先笑着回答:“虽然要花一点钱,但是,如果因为孤独而痛苦,就请来参加佐田雅志的演唱会吧。因为那里坐着很多和你处境相似的人。大家可以成为朋友。”

“生命”“时间”“心”,是佐田雅志歌曲中长期反复出现的主题。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不是仅凭自己的意志就可以完全掌控的。他说,自己不想否定任何人的人生,而是希望“肯定活着这件事”。谈到孤独时,他又从佛教说起。他认为,释迦牟尼“发现了人生是痛苦的”,而那些因为意识到“原来痛苦才是正常的”而得到解脱的人,才算真正站到了佛教的入口。而佐田雅志自己“发现”的则是:“当你开始肯定人生,就会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没有一个人是不孤独的。”

他认为,现代人往往通过不断“减法”来逼迫自己——“这个也没有,那个也没有”。与其这样,不如换一种思路:“不要总想着减掉什么,而是往加法的方向去想,不是更快乐吗?”对于孤独,他说:“真正的孤独,本来就是存在的东西,所以不用想得太深。想得太深的话,就会想死了。反正人都会死。也不用那么拼命,因为很快就会死的。”随着年龄增长,佐田雅志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人生很短”。他想写的小说、想创作的歌曲还有很多,甚至可以说数不胜数,但能够把这些想法真正变成作品的时间,却在一点点减少。

与此同时,53年来一直有观众走进他的演唱会,因此,他也无法轻易停下舞台活动。他说,目前自己最大的烦恼,就是演唱会占用了大量时间,使真正用于创作的时间越来越少。说到这里,他又笑着补充:“不过,这是一个令人高兴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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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田雅志的人生中,还有一段传奇的经历。1981年,他亲自执导、制作并担任音乐创作的纪录电影《长江》上映。影片源于他对中国大陆的兴趣,他带领摄制团队沿长江展开长达一年多的拍摄,希望追寻长江源头,记录沿岸的城市、人物、风景与历史。

这部电影最终在日本取得了不错的反响,但由于拍摄规模不断扩大、制作成本大幅超出预期,佐田雅志个人背负了约28亿日元的债务,加上利息等,总负担一度达到35亿日元左右。

为了偿还这笔巨额债务,他此后长期保持高强度的演唱会活动。佐田雅志曾说,正因为背着这笔债,他“不能停止做歌手”,30年间不断登台,最终将债务全部还清。

《长江》成为很多日本人向往中国、前往中国甚至留学中国的契机。当年拍下的长江,也成为令人怀旧的经典。

如今回头看,这段经历也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面对记者谈到演唱会占据创作时间、自己越来越感到“人生很短”时,或许也正因为经历过那段必须不停唱歌、偿还债务的岁月,他对时间和人生的感受,比许多人更加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