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没有拍成,我直接带儿子回了家属院,开始收拾行李。
订回南城的机票时,沈清颜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背景正是我们刚才去的那家軍区照相馆。
沈清颜穿着白色连衣裙,陆斯年穿着笔挺的常服,怀里抱着沈浩浩,三个人对着镜头笑得温馨。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不就是全家福吗?我们一家三口随时能拍。
要是以前,看到这样的挑衅,我肯定会立刻打电话跟陆斯年对峙。
但现在,我看着正在认真整理軍工模型的儿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没意思。
我退出聊天界面,定了两张三天后飞南城的机票。
刚付完款,陆斯年就回了家,手里还提着一个榴莲千层。
我和儿子都看得微微一愣。
以前的他,最讨厌的就是榴莲。
因为这个,哪怕儿子遗传了我对榴莲的狂热喜爱,过生日的时候也只会选陆斯年喜欢的黑巧蛋糕。
可今天,他怎么会突然买榴莲千层回来?
我和儿子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荒谬。
陆斯年缓缓走进来,看到摊在地上的行李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浩浩哭得厉害,我多陪了一会儿,路上想到你们爱吃榴莲千层,就买了一个。”
“你们收拾行李干什么?要去探亲?”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冷静期还剩最后三天,我不想节外生枝。
听到我的话,陆斯年不知为何好像松了口气,才继续说。
“照相馆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没去拍照,我跟他们改了时间,后天下午怎么样?”
“这次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爽约。”
他蹲在儿子面前,语气诚恳。
儿子整理模型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看他,又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纠结,又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期待。
我察觉到儿子的情绪,心里一软。
“好。”
反正只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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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儿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抱着模型蹬蹬蹬跑进了卧室。
等他走后,我继续收拾行李。
陆斯年走到我身边,犹豫着开口。
“对了,关于安安今天叫我叔叔的事……”
我心脏猛地一缩,抬头看向他。
陆斯年蹲下身,将榴莲千层放到我手边,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愧疚。
“晚晚,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对清颜母子太好,忽略了你和安安。”
“但我发誓,我对清颜只有责任,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不能不管。”
他拉起我的手,按在他佩戴着軍徽的胸口。
“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把他们的事情安排妥当,绝不会再让你和安安受委屈。”
我愣愣地看着他,几乎想不起上一次他这么认真地看着我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我们的婚礼,在軍区的大礼堂,他穿着軍装和我十指相扣,宣誓一辈子都会守护我和这个家。
又或者是儿子出生那天,在部队医院,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里的安安,声音颤抖地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然后说:“晚晚,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和安安受半点委屈。”
我想着那些遥远的过往,沉默了很久,最后决定把离婚的事情告诉他。
“陆斯年,其实……”
“对了,你上次给安安买的那辆限量版99A坦克模型放哪儿了?是不是在书房的展示柜里?”
“清颜说浩浩最近也喜欢軍工模型,我拿去给他玩几天。”
说完,陆斯年就起身去了书房,翻出那辆坦克模型,拿着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陆斯年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我静静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沉默许久,然后轻声说完了那句没说完的话。
“其实,我和安安已经不要你了。”
离我们离开,只剩下最后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