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一个农场彻底安静下来的样子吗？不是夜晚的那种安静，是白天也听不到一声牛叫的安静。挤奶棚里没有脚步声，草场上没有低头吃草的影子，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围栏。
北爱尔兰的奶农默文·凯尔索就经历过这样的日子。他这辈子都在务农，当牛结核病夺走他整群牛的时候，他面对的就是这片空掉的田野，和挤奶场里那种让人发慌的沉默。
对一个一辈子跟牛打交道的人来说，那是一段创伤性的时光。更难熬的是，他还要看着邻居们照常照料自己的牛群。
是他的姐姐建议他加入农夫合唱团，结果这成了他生活中的一个"巨大的提振"。
从零开始，不是比喻
默文的损失不是一次性的。2021年11月，他失去了第一批牛。同一时间，一位在安特里姆郡这个农场周围待了三代人的朋友去世了。
接着，又有120头牛被带走。两个月后，又是40多头。
他说，部门决定把整群牛买断。到2022年3月，农场里已经没有存栏了——没有挤奶牛，也没有成年牛。
默文和妻子露丝住在波特格莱诺附近。那段日子，他们靠信仰撑了下来，用他的话说，是靠信仰获得"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默文平时会在教堂唱歌。所以当附近的巴利米纳农夫合唱团在那年秋天重启时，他决定去试一试。
合唱团来得正是时候
露丝说，合唱团出现的时间点刚刚好。
"那对我们俩来说都是一段艰难的日子，合唱团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提振。"她说。
她说默文特别热情，也非常享受。更重要的是，那段时间农场不忙了——虽然也会做些零碎的杂活，但完全不是往常那种忙碌程度——有件事能把人托起来，实在太好了。
露丝在合唱团里交到了"一些可爱的朋友"。排练、音乐会、同乐会，大家总能见面。
"有时候你不是只坐在某个人旁边唱歌，你会看到合唱团成员完全不同的一面，从社交角度来说，这真的很好。"
默文自己也说，唱歌这件事很有回报，也很不一样。对日常务农的那些艰难挑战来说，它是一种解脱。
务农，是一份孤独的工作
默文对务农的孤独有很直接的描述。
"务农是一份非常孤独的工作，比上一代人那时候还要孤独，因为现在劳动力太难找了。"
他还说，这也是一份非常危险的工作，尤其对独自干活的人来说。
"它会让你情绪低落，这就是为什么参加合唱团或者农场之外的任何社交活动，对任何人都是好事。"
合唱团的音乐总监巴克利·汤普森，是在奶牛场长大的。他记得父亲说起收割时节的人们——互相帮忙，然后一起分享"一点玩笑和打趣"。
他说，随着农业变得越来越自动化，乡村生活里出现了一道社交缺口，合唱团帮忙填补了它。
"社会孤立和孤独——令人难过的是，在乡村社区，人们并不总是愿意谈论和承认这一点。"
"这就是为什么合唱团对这么多人来说很重要。它不只是关于唱歌，它是关于友谊。"
唱到了国王面前
四年过去，事情走到了默文当初完全想不到的地方。
包括默文和露丝在内的九位朋友，作为合唱团的一部分，在国王加冕音乐会上演唱。他们见到了爱丁堡公爵和公爵夫人。
默文还见到了他的一位偶像——威尔士男低音歌唱家布莱恩·特菲尔，他的父亲就是一位牧羊人。
"我们穿着农夫合唱团的背心到处跑，他看到了我们，停下来跟我们说话。"默文说。
"他觉得我们值得聊一聊，因为我们是农夫。"
巴克利看到，加冕音乐会亮相之后，合唱团的成员增加了。
他把这份工作看得很重："我认为这在乡村社区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工作。"
"我是老师——教学会有压力，农夫在农场上有他们的压力，你能从他们脸上看出来。他们走进排练，然后离开——我自己也一样——感觉开心和振奋了很多。"
这支合唱团是北爱尔兰唯一一支、也是巴克利所说的唯一一支乡村合唱团，被提名Making Music UK年度志愿者团体奖。
牛群回来了，歌声也留下了
默文现在已经把农场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两个儿子中的一个打理，需要时再搭把手。
他们在2022年夏天开始重建牛群，几个月后第一批小母牛从丹麦运来。
"我们从零开始，一路建到了今天这个样子。"他说。
"所以这里面投入了巨大的工作，是我，但主要还是我儿子，我的两个儿子。"
他现在有更多时间唱歌了。
"你唱完歌走出来，感觉总比走进去时好得多。"他说。
"这不就是生活的关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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