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放下手里的病历,声音低了些:“你都知道了。”
“念念病情突然加重,她年纪小,耗不起。你不一样,你能等。”
“我重度心衰,怀孕五个月,还是是双胎。”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能等?”
周越川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瞬间清醒。
不是我能等。
是在他心里,林薇薇的女儿永远比我重要。
我轻声问他:“那我怎么办?”
他沉默两秒,声音低了些。
“别瞎想,后面肯定还能等到合适的心脏。”
“是吗?”
周越川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不然呢?沈清晚,别闹了,别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闹。
计较。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
哑声提醒他。
“这是我妈临走前留给我的唯一活路,你这么做,想过我会死吗?”
他突然提高声音,满是烦躁:“心脏已经移植进去了,不可能取出来了,你让我怎么办?再挖出来吗!”
几秒后,他又压下情绪,敷衍地安抚我:
“清晚,你好好冷静一下,你心脏经不起刺激,我晚点再来看你。”
周越川心里比谁都清楚。
清楚我病得有多重,怀双胎风险有多高。
清楚这颗心脏是我妈最后的遗愿,是我唯一的活命机会。
清楚再等到适配的心脏,基本不可能。
他什么都清楚。
却还是亲手断了我最后的生路。
他走之后,我看着空白的天花板,签了放弃治疗协议书。
我自己办了出院,预约了引产手术。
去手术室的路上,我路过林念念的病房,脚步下意识停住。
病房里暖融融的。
周越川坐在床边给小女孩讲故事,哄得她一直笑。
林薇薇温柔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林薇薇红着眼笑:“换了心脏,念念终于好好活下去了,阿川,还好有你。”
周越川温柔地帮她擦掉眼泪。
阳光裹着一家三口,温馨得刺眼。
我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嘴里满是苦涩。
我转身准备离开,林薇薇看见了我。
她立刻起身,眼眶泛红。
“清晚,求你别为难念念。她之前病情恶化,医生说再拖下去会有风险,我知道你也要做心脏手术,但你有周越川照顾。”
我扯了扯嘴角。
“是吗?”
“可他现在照顾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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