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省委书记,我坐二等座出差,大爷硬要占我的座:年轻人就该站着!乘务员来了也劝我换座,我亮出工作证,大爷看完当场腿软
##二等座
周正把公文包放在行李架上,往座位走去。他的票是二等座,07车12F,靠窗。出差前办公室主任问他订什么票,他说二等座就行,主任愣了一下,说周处长您这级别可以订一等座,周正摆摆手说不用,两个半小时的路程,坐哪儿都一样。
他刚走到12排,就看见一个老头坐在他的位子上。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正翘着二郎腿喝保温杯里的茶。
周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票,又看了一眼座位号,确定是12F没错。
“同志,这是我的座。”周正说,语气很平。
老头眼皮都没抬,继续喝茶,喝完了才慢悠悠地说:“年轻人站会儿怎么了?我当年修铁路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周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了一眼车厢连接处,那里已经站了五六个人,有刷手机的,有打瞌睡的,有个抱小孩的妇女靠在车厢壁上,小孩在哭。他叹了口气,把公文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准备站到终点。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周正掏出来看,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信人是省委办公厅:周正同志,请于明日8点前将“青川高铁站选址密件”送达省委常委会议室。此件涉密,不得经手他人。
周正下意识地摸了摸公文包的夹层。那里面是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贴着密封条,上面盖着省发改委的鲜章。这份文件他昨天下午才拿到,是青川高铁站选址的最终论证报告,里面有三个备选方案的详细数据,包括拆迁成本、地质勘测、线路走向。省里已经开了三次会没定下来,这次他带着密件回去,就是要赶在明天常委会前把最终方案敲定。
他看了一眼坐在他位子上的老头。老头正得意洋洋地跟邻座的中年女人说话:“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苦都吃不了。我儿子也是公务员,在县里当科长,天天加班,从来不叫苦。”
周正没吭声,把公文包重新放回行李架上,站在座位旁边。他不能走远,包在行李架上,虽然是加密文件,但万一丢了也是重大事故。
乘务员李婷推着小车过来,看见周正站着,又看了一眼坐在12F的老头,停下脚步。
“先生,您这是……”李婷看了看周正手里的票。
“没事,我站会儿。”周正说。
李婷皱了皱眉,走到老头身边:“大爷,您这是站票吧?这位先生的座位是他的。”
老头把保温杯往小桌板上一顿:“站票?我腿脚不好,站不了!你们铁路就是欺负老年人!”
“您腿脚不好可以找我们,我们帮您安排……”李婷话没说完就被老头打断。
“安排什么安排!我就在这儿坐!我当年修铁路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现在倒好,我坐坐自己修的铁路都不行了?”
李婷被呛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周正。周正摆摆手:“没事,让他坐吧。”
李婷犹豫了一下,低声对周正说:“先生,要不您去餐车坐会儿?我帮您看着包。”
周正摇摇头:“不用,谢谢。”
李婷推着车走了。老头得意地哼了一声,掏出手机打电话,嗓门大得半个车厢都能听见。
“喂?儿子!啥事?……什么?青川高铁站?我跟你说,这事你得找省里!你一个县科长,管得了吗?……什么?省里来人了?谁?姓周?……周什么?周正?”
周正眼睛猛地睁开。
老头还在打电话:“周正?没听过。多大官?……副处长?那不就是个跑腿的?……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忙你的,别管我,我坐着呢,舒服得很!”
周正站在过道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孙志强。青川县发改委的科长,这次高铁站选址的对接人之一。他昨天在青川调研的时候见过这个人,三十来岁,很热情,全程陪同,临走还非要塞给他两盒当地茶叶,被他退回去了。
孙志强的父亲,就是眼前这个老头。
周正靠在座椅边上,腿有点酸。他站了一个多小时了,从省城到青川,再从青川返回,一天跑了两个来回,脚后跟隐隐发疼。但他没动,他在想一件事。
他的行程是保密的。除了省发改委主任和青川县发改委的对接人,没人知道他今天坐这趟车回省城。孙志强怎么知道他在这趟车上?又怎么知道他姓周?
只有一个可能。孙志强查了他的行程,或者,有人告诉了他。
周正闭上眼睛。他想起了昨天在青川的事。孙志强陪他看现场的时候,一直在说A方案的好处,说青川县为了争取高铁站做了多少准备,说老百姓多么盼望。周正当时没表态,只说了一句“省里会综合考虑”。孙志强笑了笑,说“周处长您多费心”。
现在看来,孙志强不只是“多费心”这么简单。
老头挂了电话,又开始跟邻座吹牛:“我儿子说了,这次高铁站要是能建在咱们县,他就能升处长!到时候,我也能跟着享福!”
周正心里咯噔一下。A方案在青川县,B方案在临江县,C方案在清源县。省里一直倾向B方案,因为地质条件好、拆迁成本低、线路更直。但A方案的推动者,正是青川县的一批干部。孙志强是其中之一。
而周正手里的密件,恰恰是决定A方案生死的关键。
老头突然站起来,说要去上厕所。他路过周正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周正的肩膀:“让让,年轻人。”
周正侧身让开。但就在这时,老头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公文包。他的手指在包面上摸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周正一把抓住老头的手腕:“大爷,您干什么?”
老头瞪眼:“我干什么?我路过!你抓我干什么?欺负老年人是不是?”
车厢里的人都看过来。李婷赶紧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他打我!这个年轻人打我!我要报警!”老头扯着嗓子喊。
周正松开手,深吸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老头的手——手指上有茧,虎口位置有一道陈旧的疤,那是常年干体力活留下的。这双手摸公文包的时候,动作很轻,很准,不像是无意的。
“大爷,”周正的声音压得很低,“您刚才打电话说,您儿子叫孙志强?”
老头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省发改委的,周正。”
老头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他上下打量了周正一遍,突然笑了:“你就是周正?我儿子说你就是个跑腿的,他爹是省委书记,但你自己没本事,怕什么?”
周正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到老头面前。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工作证上贴着周正的照片,旁边印着: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处长。
他又抬头看了看周正的脸。
他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从嘴唇开始,血色一点点褪下去,然后是脸颊,然后是额头。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的腿开始抖,手也开始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你……你是周……周书记的……”
周正把工作证收起来,对李婷说:“麻烦叫乘警。”
老头一把抓住周正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周正的皮肉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同志!同志!我不知道是您!我儿子……我儿子说省里来的周处长是……”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了两口唾沫才把话挤出来。
**“我儿子说,周处长的父亲,是省委书记周国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周围一下子静了。
周正低头看着老头。老头的脸已经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角在抽搐。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蛇皮袋倒在一边,保温杯滚出去老远,茶水洒了一地。
“你儿子,是不是叫孙志强?青川县发改委的?”
老头点头,点得又快又急,像是怕点慢了周正就不信。
“是是是!他……他说这次高铁站要是能定在青川,他就能升……”
周正打断他:“他是不是让你在车上找机会,看看我包里装的是什么?”
老头的嘴张着,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神已经散了,看着周正,又像是看着周正身后的什么东西。他的身体开始往后缩,两只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
“我……我就是想……他说您就是个小处长……他说您爹是省委书记但您自己没本事……他说您不敢怎么样……”
周正没再说话。他站在那里,过道里的人都在看他,看老头,看那个滚到一边的保温杯。小孩不哭了,抱小孩的妇女睁大了眼睛,刷手机的人抬起了头。
乘警从车厢那头走过来。
老头的手机响了。铃声是那种老式手机的大音量,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屏幕上亮着一个字:儿。
周正看了一眼那个屏幕,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老头。
“接。”他说。
老头的手抖得按不住接听键。周正弯腰,替他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爸,怎么样了?见着人了吗?我跟你说,你千万别露馅,就装不认识,找机会看看他包里……”
老头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电话那头还在说:“爸?你说话啊?爸?”
周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儿”字,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孙志强,我是周正。”
电话那头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乘警走到跟前,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头,又看了一眼周正。周正把手机递给乘警:“这个人涉嫌干扰公务、企图窃取涉密文件,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乘警接过手机,把老头从地上拉起来。老头的腿是软的,站了两次才站住,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周正转身,从行李架上取下公文包。他打开拉链,摸了摸夹层——密封条完好,档案袋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松了一口气,把包重新拉好,抱在怀里。
车厢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抱小孩的妇女往旁边挪了挪,给周正让出一块地方。刷手机的人举起手机,对着这边拍。李婷站在过道那头,看着周正,嘴微微张着。
周正没有看任何人。他抱着公文包,靠在座椅边上,腿还在发酸,脚后跟还在疼。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田野和村庄飞快地向后退去。
他想起来一件事。昨天在青川,孙志强陪他看完现场,说了一句:“周处长,您父亲身体还好吧?”
他当时觉得这是一句客套话,没在意。
现在他知道了。孙志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孙志强让他父亲上车,占他的座,激他亮身份,找机会偷看密件——如果密件里A方案被否决了,孙志强可能还会做别的事。
周正闭上眼睛。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他站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周正抱着公文包走出车厢,站台上的风灌进他的领口,凉飕飕的。他掏出手机,给省委办公厅回了条短信:已到,密件安全。
发完短信,他站在站台上,看着高铁驶离,车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长长的光带。他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你是干部子弟,更要懂得让。但让,要有底线。”
周正把手机揣进口袋,紧了紧怀里的公文包,朝出站口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孙志强正在青川县发改委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文件发呆。那是周正昨天在青川调研时签字的接待清单,上面有周正的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
而在省城,省委书记周国栋刚刚放下电话。电话是省纪委书记打来的,说青川县有人举报孙志强涉嫌泄露工作秘密、企图干扰高铁站选址决策。
周国栋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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