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会更好~
羊肉的一百种吃法,和一种心情
新疆人吃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浪费的。
先说烤的。烤全羊是最隆重的一种,选一岁以内的肥羔羊,收拾干净,用精白面、盐水、鸡蛋、孜然调成糊状抹遍全身,穿在木棍上放进馕坑,烤一个小时左右。出来的时候,羊皮是琥珀色的,脆得能听见响声,里面的肉却还嫩着,一刀切下去,汁水顺着刀口往外渗。
烤肉串是日常的。铁签子穿上肉块,架在炭火上,撒孜然、辣椒面、盐。新疆的烤肉串不腌,吃的就是羊肉本身的味道。
库车有一种叫“米特尔喀瓦甫”的烤肉串(维吾尔语音译“一米的烤肉”),一米多长,一串就有一斤肉,用的是当年的羊羔,架在梭梭柴上烤,一个人吃一串就饱了。
烤羊排选的是连着肋骨的肉,剁成小块,铁钎穿上,烤到表面焦黄,撒上佐料,啃起来比纯肉更有嚼头,因为贴着骨头的肉总带着一股特别的香。
馕坑肉是另一个路数。肉块大,裹上蛋清和佐料,贴在馕坑内壁上,密封烤上三四十分钟。馕坑的温度高,肉表面迅速结壳,里面却是嫩的,油亮亮地往外冒热气。
还有架子肉,羊羔肉切块,裹上面粉,鸡蛋,放洋葱、胡椒,放进密封的馕坑里烘烤,出来的肉色泽鲜艳,味道厚实。
再说煮的。手抓肉是新疆人待客的底线。羊羔肉切成大块,凉水下锅,撇去血沫,放盐和姜片,文火慢煮。出锅后撒上洋葱末,浇一勺滚汤。
牧民煮肉更简单,除了盐什么都不放,凉水放肉,水刚漫过肉,锅一开撇掉血沫就把火关小。煮出来的汤是清的,肉是甜的,那种甜是草原上一年四季的风雨攒出来的。
清炖羊肉和手抓肉差不多,但吃法上多一层讲究。冬天炖一锅,汤面浮着金黄的油花,先喝一碗汤,再吃肉。汤里什么菜都不放,就是肉和盐,干干净净的。
缸子肉是清炖的袖珍版。搪瓷缸子里放带骨的羊肉块、西红柿、恰玛古、胡萝卜、洋葱、孜然、香菜、黄豆,架在铁皮炉子上慢慢熬。一缸子就是一份,有肉有汤有菜,赶路的人蹲在路边,一个馕配一缸子肉,吃完起身接着走。
纳仁是面肉合一的吃法。羊肉煮好捞出,用原汤下面,面片擀得薄薄的,煮好捞出来铺在盘底,肉块盖在上面,用小刀切碎拌着吃,撒洋葱末和辣椒面,用手抓着吃。
牧区人家来客,纳仁是最高规格的招待,盘子里肉和面堆得满满的,主人不停往客人碗里添,添得越多越显得心诚。
还有羊肉焖饼子。羊肉炒出糖色,加水和调料炖着,面团擀成薄饼,铺在羊肉上面,盖上锅盖焖。饼子吸饱了羊肉的汤汁,变得又软又韧,比肉本身还抢手。这道菜在哈密、巴里坤一带流传了两百多年,也叫“绵羊盖被”。
再说内脏。面肺子和米肠子是新疆独有的。
面肺子是把面筋灌进羊肺里,加了清油和蛋液,煮出来软嫩爽滑。
米肠子是把大米、羊肝、羊心、胡萝卜丁拌上调料,灌进羊肠里煮熟,切片吃,肠糯米香。这两样通常一起吃,浇上料汁,撒一把香菜,酸辣开胃。
胡辣羊蹄是夜市的常客。羊蹄卤到烂熟,皮和筋都软了,裹着一层红亮的辣汤,啃起来满手黏糊糊的,辣得吸溜嘴,但停不下来。
烤羊内脏也值得一提。烤羊腰子、烤羊肝、烤羊心,穿成串架在火上,撒一样的佐料,但味道完全不同于烤肉。腰子嫩,肝子绵,心管脆,各有各的口感。
还有一种叫“假腰子”的,用羊肝剁碎,拌洋葱和胡萝卜,包在羊网油里烤,外形像腰子,吃起来比真腰子更润,是乌鲁木齐和昌吉一带烧烤摊上的常客。
抓饭是绕不过去的。羊肉切小块,先用油炒,放洋葱和胡萝卜一起翻炒,加水煮出味,再把泡好的米铺在上面焖。出锅的抓饭米粒金黄,羊肉酥烂,胡萝卜的甜和羊肉的鲜渗进每一粒米里。
这些吃法列下来,已经接近二十种。每一道都有自己的来历,有自己的做法,有自己的吃法。烤的、煮的、焖的、灌的、卤的,每一种手法都对应着不同的食材部位和不同的场合。
一只羊在新疆人的手里,被拆解、被理解、被善待,从头到尾,物尽其用。这大概就是“一百种”的底气。不是凭空编出来的数字,是实实在在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东西。
写到这儿,其实还有好多没说完。馕坑里刚掏出来的烤包子,烫得在手里倒来倒去;凌晨夜市上滋滋冒油的烤腰子;冬天掀开锅盖那一瞬间扑了满脸的白汽。这些东西写不完,也写不全。
每个人的记忆里,都存着一两道别人不知道的羊肉做法。可能是你奶奶的独门秘方,可能是某条巷子深处不起眼的小店,可能是某个冬天在谁家炕上吃到的一顿,之后再也没遇到过。
所以,如果你也吃过什么让你忘不掉的羊肉,不妨在评论区留一句,一起让这一百种,再多上几种。
总 编 辑 :古丽巴努
主 编:麦迪娜依
副 主 编:伊丽达娜、祖丽阿娅提
作 者:麦尔耶姆
校 对:古丽巴努
排 版:麦尔耶姆
后 台:麦尔耶姆
图片来源:抖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