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方女士，您今晚一共消费九间茶室，总金额72860元。”
前台把账单推到我面前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今晚只请了5个客户喝茶，订的是云间茶舍三楼青竹间。
可账单上，除了青竹间，还有听雨间、松风间、知味间，后面密密麻麻全是我没见过的茶室名。
老白茶整提、岩茶礼盒、茶艺服务费，甚至还有几份外带茶礼。
我抬头问蒋经理：“另外八间是谁开的？”
蒋经理没答，只看向楼梯口。
下一秒，宋珊快步走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念真姐，今晚都是关系客户，你别一间一间算了。”
01
挂账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看了几秒，把账单推回前台。
“麻烦你，把九间茶室分开打出来。”
前台小姑娘没动，先看了一眼旁边的蒋经理。
蒋经理笑了笑：“方女士，九间已经并账了，系统里登记的就是您。”
我看着他：“我只订了三楼青竹间，里面5个客户，我认这一间。其他8间，我没订，也没授权。”
宋珊站在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念真姐，今晚都是项目上的人，你这样会让迟经理难做。”
邱立从楼梯口下来，听见这句，脸色马上沉了。
“客户都来了，你总不能让人家自己掏钱吧？你是主管，不该有点格局？”
我没接他的话，只问蒋经理：“谁登记的？”
蒋经理顿了一下：“前台按你们公司的安排登记。”
“谁同意并账的？”
他嘴角动了动：“这个我们还要核实。”
“什么时候并账的？”
蒋经理没答，只把账单往回收了半寸。
我按住账单：“蒋经理，账挂在我名下，我有权看清楚。”
他脸上的笑淡了：“方女士，我们茶楼按系统记录办事。你们内部怎么分，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这时，迟远从二楼下来。
他穿着黑色外套，手里还拿着手机，脸色不算好看。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账怎么回事，而是说：“念真，别在大厅里闹，客户还没走完。”
我看向他：“我没闹，我只是问另外8间是谁开的。”
迟远皱了下眉：“今晚有几个临时来的渠道商，还有物业和材料商，都是为了南庭小区这个项目。”
“如果是公司招待，为什么挂我个人名下？”
迟远看了我几秒：“今晚是你约的局，茶楼记你名字很正常。”
“不正常。”
我把账单往前推了推：“我约的是5个客户喝茶，预算3000以内。不是九间茶室，也不是七万多的茶礼。”
宋珊赶紧说：“念真姐，迟经理也是为了项目关系。客户来了，总不能不接待吧？”
我问她：“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宋珊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邱立不耐烦了：“你现在抠这些有意思吗？钱最后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吃亏。”
我看向他：“所以你知道这钱最后怎么处理？”
邱立脸色一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转回前台：“麻烦把每间明细打出来。”
蒋经理皱眉：“九间已经并账，拆起来比较麻烦。”
我说：“那我报警，让警察来帮我看。”
这句话一出，蒋经理没再推。
他让前台重新打印。
纸一张张吐出来，声音很轻，站在旁边的人却都不说话了。
我先看青竹间。
一壶老枞水仙，两份茶点，一份果盘，包间费，茶艺服务费。时间、人数、茶品都对得上。
我翻到第二张。
听雨间。
开间时间，下午五点三十六。
我手指停在那里。
我今晚六点二十才到云间茶舍。五点三十六的时候，我还在公司楼下等客户回消息。
我把听雨间的明细单独抽出来，放到蒋经理面前。
“我人还没到，你们茶楼是凭什么用我的名字，提前开出这间房的？”
02
蒋经理被我问住，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方女士，茶楼有时候会提前留房。系统先开出来，不代表客人已经进去。”
我没跟他争，继续往后翻。
第三间，松风间，五点三十九。
第四间，知味间，五点四十一。
第五间，五号茶室，五点四十五。
后面几间，也都在六点前开了。
我把几张明细摊在柜台上：“八间都是提前留房？”
蒋经理脸色有点僵：“今天客人多，前台可能怕安排不过来。”
邱立马上接话：“茶楼提前安排有什么奇怪？客户来了，总不能站大厅等。”
我看向他：“哪些客户？”
邱立愣了一下：“都是项目上的关系。”
“名字。”
他没说话。
我又问：“公司谁邀请的？谁确认来的？谁说可以挂我账上？”
邱立脸上挂不住了：“方念真，你别当着外人审我。大家都是为了公司跑业务，哪有你这么拆台的？”
宋珊拉了他一下：“邱哥，少说两句。”
我看了宋珊一眼。
她立刻低下头，手指一直捏着手机壳。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下来两个男人。
前面那个四十多岁，手里拎着两盒茶叶礼盒，走到门口时被服务员拦住。
“先生，您那间还没结账，暂时不能离开。”
男人不高兴了：“不是说统一挂方主管的账吗？我们是跟邱经理来的。”
邱立脸色一下变了，几步过去压低声音：“你先回去坐着，别在这儿说。”
男人也急：“我们都等半天了，到底谁结？”
邱立把人往楼梯口推：“我说了会处理。”
我站在原地没动。
那两个男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往二楼看了一眼。
靠外的茶室门半开着，里面坐着几个陌生人。有带家属的，有坐在桌边打牌的，还有两个穿着供货商工作服的人，脚边也放着茶叶礼盒。
这不是我今晚请的客户。
我请的是南庭小区5个对接人，来的时候我一个个接进青竹间，连茶点都是按人头点的。
我拿出手机，开始拍明细。
开间时间、茶室名称、茶品、金额、并账记录，一张不漏。
蒋经理看见我拍照，伸手挡了一下：“方女士，内部单据不方便一直拍。”
我说：“账挂在我名下，我要留底。”
他手停在半空，最后收了回去。
我又点开工作群。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我在群里发过一句：
“今晚只约南庭小区5位客户，预算3000以内，不送礼盒，不开酒，不带外人。”
宋珊回：“收到，我联系茶楼。”
邱立回：“方主管大气。”
迟远回：“安排好。”
我把聊天记录也截了图。
宋珊看见我的动作，脸色更白：“念真姐，你不用弄成这样。”
我问她：“哪样？”
她答不上来。
我继续往账单最后翻。
并账记录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备注。
“按原茶单协议执行。”
我刚看清，蒋经理脸色就变了，伸手想把账单抽回去。
我按住那张纸：“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蒋经理挤出一点笑：“系统旧备注，跟今晚没关系。”
我看着他：“挂在我名下的账，怎么跟我没关系？”
蒋经理不说话了。
我盯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他突然变了的脸色，问：“蒋经理，这个原茶单协议，原来签的是谁的名字？”
03
蒋经理没回答我。
他把账单往回收，嘴里只说：“这个备注要查后台，不是前台能解释的。”
迟远这时走过来，挡在柜台和我中间。
“念真，出来说。”
我没动。
他看了一眼二楼，又压低声音：“这里还有客户，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把手机收起来，跟他走到大厅侧边。
迟远开口就说：“今晚来的，确实不全是你约的那5个客户。”
我看着他：“所以另外8间，你知道？”
他没有正面答。
“有几个渠道商，也有物业那边的人，还有材料供应商。南庭小区后面还要推进，关系不能断。”
“那为什么不走公司招待流程？”
迟远皱眉：“流程明天可以补。”
我问：“申请日期怎么写？”
他说：“按正常流程写。”
“消费已经发生了，明天再补，叫正常流程？”
迟远的脸沉了些。
“方念真，你是渠道主管，不是刚进公司的新人。有些接待，不可能每次都提前把手续做得那么死。”
我没接这句话，继续问：“审批人是谁？”
迟远没说话。
“客户名单谁提供？”
他还是没说。
“预算是谁批的？”
他看着我，语气冷了下来：“你现在非要当着茶楼的人，把公司内部事拆开说？”
“不是我要拆，是你们把9间茶室挂到我名下。”
我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礼盒。那些外带茶礼，谁拿走了？为什么也算在我头上？”
迟远停了几秒。
“你先把账结了，明天我让宋珊补客户接待申请，公司能报。”
这句话说出来，我心里反而定了。
今晚他们想要的，不是让我单纯掏七万多块钱。
只要我付了，明天宋珊再补一张申请，迟远再让人把客户名单塞进去，这9间茶室就会变成我组织的客户接待。
财务要是问起来，我是经办人。
公司以后要是查起来，我也是第一个签字认账的人。
我问迟远：“如果财务不认呢？”
迟远说：“有我在。”
“如果审计问，为什么我六点二十到店，五点三十多就已经开了8间茶室呢？”
迟远没说话。
我又问：“如果他们问，为什么我预算3000以内，最后变成72860，谁回答？”
迟远的脸彻底冷了。
“方念真，公司给你提成的时候，你没这么多问题。”
我点点头：“提成是项目结果，不是让我签不明消费。”
迟远盯着我：“你今天非要这样？”
“我只认我该认的。”
宋珊这时候走过来，声音很低：“念真姐，迟经理都说会报了，你先垫一下，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看向她：“你怎么知道一定能报？”
宋珊一下没接上。
邱立也从楼梯口下来，语气比刚才更冲：“你现在不付，楼上那些客户怎么看我们公司？以后项目黄了，谁负责？”
我问他：“楼上那几间，有几间是你带来的？”
邱立脸色一变：“你别乱扣帽子。”
“刚才有人说了，是跟邱经理来的。”
邱立咬着牙：“外面跑业务，谁没几个临时关系？你不懂就别在这里瞎搅。”
“我不懂，所以我问清楚。”
我转身回到前台，对蒋经理说：“把统一挂账确认单拿出来。”
蒋经理立刻说：“那是我们内部凭证，不能随便给客人。”
“我的名字在上面，我没签过，怎么就成了你们内部凭证？”
蒋经理看了迟远一眼。
迟远没说话。
过了几秒，蒋经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只隔着柜台让我看。
我看见上面有我的名字，有云间茶舍的红章，下面还有一串编号。
我刚要看清楚，他就把纸收了回去。
我伸手：“给我。”
蒋经理摇头：“这个不能拿走。”
“谁签的？”
没人回答。
“谁拿我的名字确认的？”
还是没人回答。
宋珊突然开口：“念真姐，你别再问了，反正最后公司都会走账的。”
这句话一出来，迟远立刻看向她。
宋珊闭上嘴。
我看着她，声音放低：“你怎么知道这笔钱最后一定能走账？这张确认单，你是不是早就见过？”
04
宋珊被我问住，眼圈发红，却一个字都没说。
迟远立刻打断：“宋珊，你先上楼。”
宋珊站着没动。
我也没再追问她，转头对前台说：“把三楼青竹间单独打出来。”
蒋经理皱眉：“方女士，九间已经并账，系统拆起来确实麻烦。”
我说：“拆不了就报警，让警察确认我该付哪一间。”
蒋经理看了一眼大厅，又看了一眼二楼。
楼上还有人等着走，服务员拦在门口，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蒋经理没办法，只能让前台重新操作。
迟远站在我旁边，声音很低：“念真，你现在走，明天这件事就不是一顿茶钱那么简单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账单：“本来就不是一顿茶钱。”
邱立急了。
“方念真，你别太过了。客户还在楼上，你现在把账拆开，让他们怎么想？”
我说：“你带来的人，为什么要我给面子？”
邱立脸色涨得难看。
“你以后还想不想在部门里做事？”
“那是明天的事。”
迟远冷声说：“你想清楚，项目还没完全落地。”
我说：“所以更不能把不明账单挂到我名下。”
前台很快打出青竹间的单子。
我拿过来看了一遍。
老枞水仙一壶、茶点两份、果盘一份、包间费、茶艺服务费、合计2860元。
这和我今晚订的内容对得上。
我把单子拍下来，又打开手机付款。
前台确认收款后，我说：“开发票，只开青竹间。”
蒋经理像是想劝：“方女士，后面如果有纠纷，我们茶楼这边……”
我打断他：“我已经结清我实际消费的部分。其他8间，你们找实际开间人、用茶人和授权人。”
蒋经理没再说。
我拿到发票、小票，又把付款记录、账单明细、群聊截图全部保存了一遍。
宋珊还站在旁边。
她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
迟远先开口：“念真，今晚这个结果，你自己承担。”
我把包拿起来：“我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
邱立骂了一句：“你别后悔。”
我没回他。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已经乱了。
几个陌生人要走，服务员拦着不让走。
刚才拎茶叶礼盒的男人和邱立吵了起来。
“你不是说方主管会结吗？现在我们算怎么回事？”
邱立压着火：“我让你们先坐回去。”
那男人也不让：“茶叶是你让拿的，房也是你开的，现在让我们坐回去？”
宋珊一直拿着手机打电话，声音很小。
迟远站在前台边，脸色沉得厉害。
我没有再回去。
出了云间茶舍，我直接上车回家。
一路上，我把照片又检查了一遍。
青竹间账单、付款记录、发票、九间明细、开间时间、并账备注、群聊截图，一张不少。
到家后，我刚换了一只鞋，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声。
“你好，是方念真女士吗？这里是城南派出所。你今晚是不是在云间茶舍消费过？”
我说：“是。”
对方说：“云间茶舍这边发生账单纠纷，茶楼报了警。你几位同事和部分用茶人员还在现场，需要你回来配合了解情况。”
我说：“我已经结清了自己那间。”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我们看到了茶楼提供的部分材料。”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陈警官继续说：“方女士，这件事可能不只是喝茶不给钱。”
我问：“不是喝茶不给钱，那茶楼到底拿出了什么材料？”
05
我赶回云间茶舍时，大厅里已经没多少客人。
楼上几间茶室还亮着灯，桌上的茶具、礼盒、点心盘都没收。
几个被拦下的人坐在大厅里，脸色都不好。
宋珊一看见我，就走过来。
“念真姐，你跟警察说一下，就说今晚是公司客户接待，别把事情闹大。”
邱立也压着火：“大家都在一个公司，真没必要做这么绝。”
我没理他们，直接走到陈警官面前。
“我是方念真。”
我把青竹间的付款记录、发票、群聊截图和订间记录给他看。
陈警官看完，问蒋经理：“九间并账，是谁确认的？”
蒋经理说：“系统显示挂账人是方女士。”
陈警官问：“方女士六点二十才到，第一批茶室五点三十多就开了。她本人没到，谁签的确认？”
蒋经理沉默了一会儿。
“是他们公司的人提前确认，说今晚统一挂账。”
迟远立刻说：“只是客户临时多，明天会补流程。”
陈警官看向他：“消费发生以后再补流程，你确定这么说？”
迟远没再接话。
很快，茶楼调出监控。
画面里，五点二十多，宋珊先到前台，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没多久，邱立带着几拨人进来。
迟远也比我早到。
前台拿出一张纸，宋珊低头写了几笔。
宋珊声音发抖：“我只是帮忙登记，我不知道会开九间。”
迟远冷声提醒：“宋珊，说话想清楚。”
陈警官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挂账确认单，让我辨认。
纸上有我的名字，有云间茶舍的红章，还有一串陌生编号。
编号下面，压着一个很小的蓝色圆点。
我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沉了。
半个月前，财务退回过一份异常茶礼报销附件。
那份附件上，也有同样的蓝色圆点。
当时财务只提醒我：材料来源不明，不要签收。
可现在，它出现在云间茶舍的挂账确认单上。
迟远避开了我的目光。
宋珊突然哭了：“念真姐，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看她。
我盯着那张确认单，又看了一眼那个蓝色圆点。
他们敢把九间茶室都挂到我名下，不是因为今晚这些人喝了多少茶。
而是因为这张纸。
我声音低下来：“难怪你们敢让我付这九间账，原来，是因为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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