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老板满脸尸斑,一笑,嘴角便裂到了耳根。
他将入住簿推到我面前:“写下名字,就永远别想离开这家店。”
我略一思索,提笔写下三个字
白无常。
这不是黄泉路
我叫沈荼。
职业,鬼差。
职位,白无常。
不是传说里那位谢必安。
那位是我领导。
准确地说,阴帅白无常谢必安是我们这一片勾魂司的直属上司,我则是地府正儿八经考进去的在编阴差。
考试考了三年。
笔试考阴律,面试考魂魄辨识,实操考拘魂锁使用规范。
第三年才上岸。
所以我一直很珍惜这份工作。
稳定。
体面。
不会失业。
唯一的问题就是
死人从来不挑工作日。
而且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横死的、暴毙的、死了不肯走的越来越多,勾魂司的指标也是一年比一年离谱。
上个月开例会,谢大人坐在最上面,看了一圈。
“今年拘魂完成率不错。”
底下一片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还有后半句。
果然。
“所以明年指标上调两成。”
那天散会以后,我第一次觉得地府确实挺冷的。
冷得人心寒。
今天原本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我刚送完最后一名寿终正寝的老人。
魂魄完整,情绪稳定,家属也没闹出招魂还魂之类的幺蛾子。
整个流程顺得让我有些不习惯。
最重要的是
本月指标,刚好达标。
不多。
不少。
一单不欠。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交完差,先把工作牌往桌上一扔,再去奈河边那家喝碗羊汤。
结果阴路塌了。
我低头看着脚下突然裂开的黑口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算工伤吗?
然后我就掉了进去。
……
再睁眼的时候,我坐在一辆公交车最后一排。
车厢很旧。
顶灯忽明忽暗。
玻璃外不是街道,而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公交就在雾里缓慢前行。
发动机一下一下震着。
听久了,很像某种东西的心跳。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还混着尸气。
我没急着确认这是哪儿。
而是先摸了一下身上。
差牌还在。
勾魂索还在。
哭丧棒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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