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的手僵在了半空。存单不见了。
我翻遍了整个卧室,床头柜、衣柜、抽屉、铁盒子,全都没有。
最后,我在婆婆的针线盒底下,找到了那张空存单。
上面的二十万,两小时前被转了出去。
收款人,萧雅雯。
我捏着那张纸,手心全是汗。客厅里传来婆婆嗑瓜子的声音,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像碾在我心口上。
三年来,我一件超过一百块钱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就为了给甜甜攒这套学区房的钱。现在,全没了。
我没吵,也没闹。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有你们好看的。
01
那天早上,我是被女儿甜甜摇醒的。她趴在床头,手里攥着一本皱巴巴的学区房宣传册,是她从邻居家捡回来的。
“妈妈,这个学校好漂亮,我以后能来这里上学吗?”她指着彩页上的教学楼,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我摸了摸她的头,嗓子有些发酸:“能,妈妈一定让你去这里上学。”
这套学区房,是我和萧俊豪结婚第五年才敢想的。
我们俩都是普通工薪族,每月工资加起来不到一万五,刨去房贷、生活费、老人开销,能剩下的本就不多。
为了这个目标,我戒了逛街,戒了外卖,连化妆品都只用最便宜的擦脸油。
三年,整整三年,才凑够了二十万。
我把存单锁在卧室床头柜最里层,隔三差五就要看一眼。
看一眼,心里就踏实一分。
萧俊豪还笑话我,说我把存单当祖宗供着。
我白他一眼:“这可是你闺女的将来,比祖宗重要多了。”
可那天早上,当我打开锁,手探进去,摸到的是一个空荡荡的角落。我的心猛地一沉,又使劲摸了两遍,没有。什么都没有。存单不见了。
我蹲在床头,把柜子里所有东西都翻出来,一本一本地翻,一件一件地找。
没有。
我脑子里嗡嗡响,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我告诉自己冷静,一定是放在别的地方了。
我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床垫底下、衣柜夹层、行李箱,全都没有。
我坐在床沿上,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这时,客厅传来动静。
婆婆李桂英拖着她那双旧拖鞋,啪嗒啪嗒地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开始嗑瓜子。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妈,您今天有没有动过我屋里的东西?”
李桂英头也没回,嗑瓜子的声音脆生生的:“我又不进屋,动你东西干什么?”
我盯着她的后脑勺,她今天穿了件紫色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再追问,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手按在胸口上,那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对。
一定哪里不对。
我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地方,婆婆放针线的柜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可能是女人的直觉。
我犹豫了两秒钟,还是走了过去,拉开柜门,翻了几下。
底下,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打开的一瞬间,我看清了上面的字。
我的存单。
天蓝色的那张。
上面的二十万,已经变成了一串零。
底下打着的交易流水,清清楚楚地写着这笔钱,在两个小时前,被转入了萧雅雯的账户。
萧雅雯。我的小姑子。
我握着那张纸,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李桂英依然在客厅里嗑瓜子,一颗接一颗,咔嚓咔嚓的。
我攥着那张单子,慢慢直起身来,把它叠好,放回她的针线盒里,又用毛线压住,放回原位。
然后我走出卧室,对婆婆说:“妈,我上班去了。”
“嗯。”她连头都没抬。
我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手是抖的。但我忍住了。
晚上回到家,萧俊豪已经下班了,正坐在客厅跟婆婆看电视。
甜甜跑过来抱我的腿,仰着小脸说:“妈妈,我今天画了一所学校,你看!”她举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栋房子和一面红旗。
我蹲下来,抱了抱她,眼眶一热:“甜甜画得真棒。”
“甜甜,去屋里写作业。”李桂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甜甜乖乖地跑了。
我直起身,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灶台上的火苗一窜一窜的。
我切着菜,刀落菜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闷闷的。
萧俊豪走进来,看了一眼锅里:“今天做红烧肉?”
“嗯。”
“妈爱吃这个。”他说。
我没接话,只是把肉一块块倒进锅里,滋滋的声响淹没了我的沉默。
菜端上桌,一家四口围坐,开始了这顿晚饭。
一桌鸡鸭鱼肉,香气扑鼻。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甜甜碗里,又给她舀了一勺汤。
甜甜低头吃着,小嘴巴一鼓一鼓的,看起来乖巧极了。
“沛菡,学区房的事,最近有没有进展?”萧俊豪咬了一口馒头,随口问。
我还没开口,李桂英先接上了话:“急什么?甜甜才五岁,离上小学还有一年多呢。攒的钱又不会跑了,再等等呗。”
再等等。
我握着筷子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那笔钱,确实不会跑,但它已经被人偷走了。
我低头扒了一口饭,淡淡的:“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起身进了卧室,关上门的瞬间,身后传来婆婆不满的嘟囔声:“天天拉着个脸,给谁看呢。”
我背靠着门,闭上眼睛。三年,二十万,一分不少,全在萧雅雯的账户里躺着。这笔钱,我一定要讨回来。
02
第二天午休,我去了一趟银行。
柜员告诉我的消息,和我在存单上看到的交易流水完全一致。
二十万,在昨天上午十点十三分,被李桂英持存单及身份证原件,从柜台办理了转账业务,金额全额转入了萧雅雯的账户。
“存单还在您这里,所以这笔钱目前是冻结不了的。”柜员语气礼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您需要先办理挂失,然后申请止付。这种情况下,我们建议您尽快报警处理。”
我站在柜台前,手里攥着那张挂失回执单,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出了银行,我站在路边,三月的风吹过来,还是带着些凉意。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
是萧俊豪发来的:“今晚早点回来,妈炖了汤。”我把手机摁灭,揣进兜里。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直接回了家。
进门时,屋子里空荡荡的,婆婆不在。
我径直走进她的卧室。
拉开枕套的拉链,那件紫色毛衣下面,藏着一个旧皮包。
皮包里面,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存单,最上面那张,就是我的。
我当然知道,挂失之后,这张存单已经没用了。
但我要把它留在这里,留作证据。
还有转账单的复印件,我也拿了一张,压在皮包底下。
做完这些,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那是三年前拍的,五个人坐在一起,笑得跟一家人似的。可笑。
晚上七点半,家里的门开了。萧俊豪拎着公文包进来,换了鞋,随口问:“妈呢?”
“出去打牌了。”我把热好的菜端上桌。
“沛菡,”他坐下来,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欲言又止,“那个学区房的事……妈跟我说,她昨天碰巧动了一下你的抽屉,里面没什么事吧?”
我抬头,定定地看着他:“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她就是随口提了一句,让我问问你钱放好了没有。最近小偷多。”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我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钱放得好好的。”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问,低头扒饭。
那顿饭,我们俩都没再说一句话。
我洗碗的时候,水声哗哗地响着。
他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我知道他不对劲。
但我没有拆穿,我要等他主动说出来。
晚上十点多,婆婆回来了。她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打牌赢了的笑意。看见我没睡,她点了点头:“还不睡?”
“妈,您今天去银行了?”
她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了看我:“去银行?去银行干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笑。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进屋关门去了。
我回到卧室,萧俊豪已经躺下了,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我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
床头的夜灯还开着,橘黄色的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根本没睡着。
“俊豪。”我轻轻唤了一声。他没应。我又叫了一声:“萧俊豪。”
他终于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你告诉我,你知道你妈拿了我的存单吗?”我语气平静,但那颗心却在嗓子眼里悬着。
他没有回答。
灯光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过了很久,他才吭了一声:“沛菡,妈也是没办法。雅雯那边出了点事,急需用钱。妈说了,以后想办法补上。”
我盯着他。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笑,又很想哭。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从始至终,他们一家人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这是个秘密。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夜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阴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你们都知道,那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03
第二天中午,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萧雅雯。
我下班回来,推开门,正看见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正跟婆婆有说有笑。
她烫了个大波浪卷,指甲上涂着鲜红的甲油,拎着一个我认识牌子的包,那是上个月刚出的新款,价格不便宜。
“哟,嫂子回来了。”她看见我,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今天下班挺早啊。”
我换了鞋,嗯了一声:“你怎么有空来了?”
“这不是想我妈了嘛。”她笑得灿烂,“顺便跟嫂子说声谢谢。”
我的心一紧:“谢我什么?”
“谢嫂子仗义呀。”她眨眨眼,指尖晃了晃那杯奶茶,“要不是嫂子那二十万,我这关可就过不去了。”
我站住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钱的事?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婆婆。
李桂英目光一躲,起身进了厨房:“我去做饭。”萧雅雯倒是浑然不觉,还在客厅里翘着腿:“嫂子,下个月我手头宽裕了就还你,你别担心啊。”
“不着急。”我笑了笑,回了卧室。
关上门,我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晚饭时,萧雅雯也在。
她坐在饭桌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妈,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
李桂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萧雅雯又扭头看我:“嫂子,你怎么不吃啊?不会是心疼那顿饭钱吧。”我没抬眼:“我不饿。”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进厨房,走到门口时,听到客厅里传来萧雅雯压低的声音:“妈,嫂子那事,可不能被别人知道。万一她闹起来,那就麻烦了。”
李桂英的声音更小:“她不敢。她要是敢闹,我就在所有亲戚面前说她是个不孝的儿媳妇。女人嘛,最怕的就是名声坏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摞碗,指尖发凉。
李桂英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等甜甜上学的事定下来,她还能真跟她小姑子计较?都是一家人,拉不下那个脸。”萧雅雯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妈,还是您厉害。”
我没再听下去,端着碗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地响着,我站在水池前,洗碗布攥在手心里,攥得死死的。
那一刻,我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断了。
我可以忍婆婆偏心,可以忍丈夫软弱,但她们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把我当成一个傻子,甚至用甜甜的未来来赌我不会反抗。
我关掉水龙头,把碗沥干,擦净手,掏出手机,给一位做律师的大学同学发了条消息:“如果存单被家人偷走取钱,报警有用吗?”对方很快回了:“有转账记录和证据吗?”
“有。”
“那就报警,这是盗窃。”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甜甜在房间里喊妈妈。
我收起手机,走进她的房间。
她正趴在小书桌上画画,看见我进来,仰起脸:“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学校,门口还有一棵大树。”
“真好看。”我蹲下来,抱了抱她。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搬过去啊?”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很快。”甜甜欢呼了一声,趴回桌上继续画她的画。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张画纸上歪歪扭扭的房子,心里说:“甜甜,妈妈一定会让你去那里上学,谁都拦不住。”
04
那天晚上,萧俊豪半夜醒了一次。
我背对着他,听到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良久,轻声说了句:“沛菡,你睡了吗。”我没应。
他又翻了个身,没再出声。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班。
坐在地铁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萧俊豪发来的消息:“妈说,雅雯那笔钱她周转一下,下个月先还五万,剩下的慢慢补。”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到了公司,我没什么心思做事,盯着电脑屏幕,满脑子都是那二十万。
领导走过来问了一句:“唐沛菡,那个报表传了没有?”我才回过神来:“啊,马上,我正在弄。”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中午,我下楼吃了个盒饭,坐到食堂角落里,给律师同学发了条消息:“如果我报警了,家里人想私了,能不能中途撤案?”同学回复:“如果在立案后、判决前取得谅解,可以提出撤案申请,但最终是否允许由公安机关视情况决定。”
我放下手机,筷子在饭盒里戳了两下,一口也吃不进去。
下午下了班,我没回家,直接去了银行。
我再次和柜员确认了那笔转账的流水。
钱确实还在萧雅雯的账户里,分毫未动。
也就是说,她们嘴上说还钱,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动作。
我妈说得对,她们根本就没打算还。柜员看了我一眼:“您要办理挂失吗?”我点了点头。几分钟后,那张存单正式挂失。
走出银行时,天已经黑了。
路上的街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爸爸”那一个号码,指头停在上面,半天没按下去。
最终还是放下了。
事情还没做出来前,我不想惊动任何人。
挂了失,剩下的事,就是等她们自己唱完这出戏。
回家后,婆婆已经做好了饭,端上桌,热腾腾的。
萧雅雯也在,她今天穿了件新皮衣,看着就值不少钱。
我坐到桌边,盛了一碗饭,低头吃了一口。
萧雅雯笑着冲我说:“嫂子,你们公司最近忙不忙啊?”
“还行。”我语气淡淡的。
“那正好,回头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机会,我也不想老闲着,男人靠不住。”她说着,翘起手指,看着自己那双手。
那手上,指甲油的颜色换成了浅紫色。
我“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晚饭吃到一半,萧俊豪忽然开口:“雅雯,你上次是欠了多少?”萧雅雯筷子一顿:“也没多少,就是二十几万吧,家里帮了大半,现在就差个利息没还上。”我垂着眼睛,往嘴里扒了两口米饭,没说话。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再赌。”萧俊豪难得说了句硬话。
李桂英把筷子一放:“你说的什么话!雅雯就是一时糊涂,已经改了,以后不会再碰那些东西。”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萧俊豪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我在旁边听着,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粒,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我主动要求洗碗。萧雅雯坐在客厅里,翘着腿跟她妈聊天:“妈,过两天我想去一趟海南,散散心,最近被那帮人追债追得烦死了。”
“去去去,正好散散心,妈给你拿点钱。”李桂英的声音带着宠溺,“但是千万别再粘那些东西了,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萧雅雯敷衍地应着,那语气,跟哄幼儿园小孩似的。
水流哗哗地响着。
我叠着碗,听着她们母女俩的对话,忽然觉得心口那些纠结的东西一下子散开了。
我该做的,我都做完了。
剩下的事,交给该管的人来管。
我擦干手,回到卧室,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几行字:3月18日上午10点13分,本人名下存单二十万元被李桂英持证转账至萧雅雯账户。
3月20日,本人已办理存单挂失。
3月21日,本人已调取全部转账流水并留存底单。
存好,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
然后我坐在床沿,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安安静静地说:“快了。”
05
周五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坐上地铁,直达城南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民警,姓陈,戴着副眼镜,看着挺和气。
他听完我的讲述,翻了翻我递过去的材料,又抬头看了看我:“唐女士,您确定要报案?这属于家庭成员内部纠纷,可以先协商调解。一旦立案,性质就不一样了。”
“确定。”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笔钱是我给我女儿攒的,总共三年。没有这二十万,她上不了那个学校。”陈警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给您做笔录。”
笔录做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把从发现存单丢失,到查转账流水,再到银行挂失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最后,陈警官把笔录递给我签字,说:“您提供的材料很齐全,我们核实后会通知您结果。一般情况下,这类行为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会按盗窃罪立案侦查。”
“好。”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纸的那一刻,我的手没有抖。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三月的傍晚,风还有点凉。
我拉了拉衣领,站在路边,给萧俊豪发了条消息:“晚上我回家吃饭。”
他很快回了:“好,妈炖了排骨。”
我收好手机,打了辆车回家。
推开家门,客厅里传来电视声和笑声。
萧雅雯也在,正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
萧俊豪在厨房里帮忙,李桂英围着围裙,锅里正炖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切都是这么温馨。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有人在楼道里说话的声音。
我心里的弦,一寸一寸地绷紧了。
面上依旧平静如常。
“嫂子,今天做的这个排骨真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萧雅雯夹了一块排骨,夸得热情。
“爱吃就多吃点。”我给甜甜夹了一筷子菜。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萧俊豪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谁啊,这么晚了。”
李桂英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走廊灯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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