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网
秋日清晨,毛毛细雨飘洒在秦岭南麓的山间,商洛市镇安县庙沟镇中坪村的集体养蚕工厂里已经忙开了。村委会副主任朱超蹲在蚕台旁,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一边剥茧查验,一边往上记着什么。工人们从方格簇上摘下雪白的蚕茧,分拣装筐,蚕茧碰撞的沙沙声,和着檐外细雨落在瓦上的轻响。
“朱主任,又记账呢?”有人凑过去。
朱超把本子摊开,憨厚一笑:“记了大半年了,春蚕、夏蚕、秋蚕,一季一页。村上确定我专门负责养蚕,可不敢马虎。”
本子封皮磨得发亮,翻开第一页,字迹密密麻麻——
“春蚕10张,产鲜茧560斤。买桑叶支出三千二,付务工工资四千五。余五千六百八十元。”
翻到春蚕这页,朱超笑了笑:“头一回养,心里没底,技术也还在摸索,产量没上来。不过账记得清,差在哪、亏在哪,一目了然。”
“夏蚕10张,产量稳,收入比春蚕还好些。付完桑叶款、人工费,净收入九千六百二十元。”
翻到秋蚕这页,朱超用手点了点:“秋蚕10张,茧子还没摘完,账还没细算。不过这季产量好,一张蚕种能出90斤以上,差不了多少。”
三季下来,村集体养蚕一项,账面上净增收超过两万块。
“这还不算桑叶钱。”朱超翻到本子最后一页,上面记着一长串名字和斤数,“袁先陆,220.5公斤;吴立发,226.4公斤;姚永安,82.1公斤……”他解释说,村里不少老人养不动蚕,桑树眼看着荒了,村集体就统一收购桑叶,一户一记、一公斤不欠。“光秋蚕一季,就给周边十来户发了四千多块桑叶款。”
本子不大,账目也简单,可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朱主任,你这记得比自家账还细。”有人打趣。
朱超挠挠头:“那可不,这是集体的账,马虎不得。再说,账清了,大家心里才亮堂,干着才有劲。”
正说着,村民蒋大姐端着一筐摘好的茧走过来。她早上刚把孙子送进学校,回来就进了厂。“送完娃来摘茧,中午回去做个饭,下午接着来。一天挣个一百块,还不耽误照看屋里。”她说着,往朱超本子上瞟了一眼,“朱主任,我秋季干了多少天?”
朱超翻到务工记录那页:“蒋开银,10天,记着呢。”
“记得真准。”蒋大姐笑了,转头对旁边干活的人说,“以前光花钱,现在送完孙子还能挣几个,心里头踏实。”
工厂建起来之前,中坪村的蚕桑一直是散户经营,东家养两张、西家养三张,设备简陋,挣不了几个钱。2023年,上级整合资金对口帮扶,村集体养蚕工厂配齐了省力蚕台、方格簇,村“两委”一合计,确定朱超牵头,带着村民一季一季地养。
“头一季春蚕,我天天蹲在厂里,温度、湿度、桑叶量,一样一样盯着。”朱超说,“后来一季比一季顺,账上一季比一季好看,大伙儿心就齐了。”
桑叶不缺了,合作社统一收,账本上记着;人工不愁了,接送娃的、照顾老人的,都来厂里干活,工资一笔笔算;技术也不慌了,省力蚕台一装,老把式带新手,一学就会。
一个本子,记的是账,攒的是人心。
“路子蹚出来了,明年咋打算?”有人问。
朱超合上本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石灰,望着满架雪白的蚕茧:“明年打算多养几张,把夏蚕、秋蚕的规模再扩一扩。这账本上,我想记的数字还多着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要账记得清、人心齐,这蚕房里的日子,一年会比一年强。”
朱超把本子揣进兜里,又蹲下身,帮着工人一起摘茧。蚕房里沙沙的声响不断,小账本上的数字,正一笔一笔,变成中坪村实实在在的日子。(卢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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