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10日,北京东城区一小区单元楼。
民警根据群众举报推开那扇门的时候,48岁的王全安和31岁的吕某某正在他的工作室里。事后王全安交代,他是通过手机信息联系到对方的,交易完成后付了800元。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
但警方进一步调查发现了更让人瞠目的事实:王全安不是第一次。9月8日、9日、10日,他连续三天,其中9月9日那天,他同时和两名女子进行交易。
新华社发了通稿,人民网转载了,北京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平安北京”发布了通报。
9月15日,张雨绮在微博上回应:“心情很复杂,相信执法部门会有公正的处理,事件对家庭的影响两人会共同承担。”
那时候他们结婚刚满三年,三年前王全安送给她的钻戒是8.688克拉,跟她8月8日的生日一模一样。
把时间倒回2007年2月17日,柏林。
第5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上,评委会主席宣布最佳影片金熊奖得主——《图雅的婚事》,中国导演王全安。他的女主角余男站在他旁边,两人捧着奖杯,笑得很开心。
评委施南生后来透露,七位评审看完这部电影的当天就认定,这就是今年的金熊影片。
那一年王全安42岁,他拍过《月蚀》《惊蛰》《图雅的婚事》,拿过莫斯科国际电影节奖、柏林金熊奖。圈内人给他的定位是“第六代导演的领军人物之一”。
他的下一部电影是《白鹿原》,筹备了九年,投资过亿。虽然电影上映后口碑两极,但票房过亿。王全安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这在第六代导演里并不常见。
他的感情生活看起来也尘埃落定了。2011年4月18日,他和小自己21岁的张雨绮在西安领证结婚。从公开恋情到领证,只用了四天。
那时候的王全安,事业有金熊奖压阵,婚姻有年轻漂亮的妻子,行业地位稳固。他的履历表上写着中国最好的几个电影节奖项,合作过的演员从余男到张丰毅都对他评价不低。
然后他用三天时间,800块钱,把这些东西全部推翻。
很多人只盯着“800元”这个数字看,觉得一个金熊奖导演嫖一次才花800块,太不值了。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价格上。
王全安的工作室在北京东城区,那是他自己的地盘,他把交易地点选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说明他当时的心理状态是“安全”的。
连续三天在同一地点进行同类活动,说明他不认为这件事会出事。
这是一种典型的“侥幸心理叠加惯性行为”的模型。第一次做的时候,他可能还有一点谨慎。第二次做了,发现没事。第三次做了,胆子就更大了。
到9月10日被警方抓获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件事变成了一个“日常操作”。
从心理层面看,这跟一个人的社会地位、财富水平、婚姻状况都没有直接关系。它跟的是另一件事: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可以”做某件事而不会被发现的时候,他会不会做。
王全安在事业上的成功,可能恰恰强化了这种“我可以”的错觉。
金熊奖导演,行业地位稳固,手里有项目、有资源、有钱。在他的认知系统里,很多事情是“可以搞定”的。这种“可以搞定”的心态,从职业领域溢出到了私人领域。
但法律不管你是不是金熊奖导演。警方通报写得很清楚:行政拘留。三天之后,广电总局的“劣迹令”下来了。
2014年10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办公厅下发了一份通知,全称是《关于加强有关广播电视节目、影视剧和网络视听节目制作传播管理的通知》。
通知里有一段话写得很具体:“近期,个别影视编剧、导演、演员因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查处。作为公众人物,其行为败坏了社会风气,损害了行业形象,特别是对青少年的健康成长产生了不良影响。”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句:“凡持有《广播电视视频点播业务许可证》的电视台和有线网络公司等相关单位,在广播电视视频点播业务中,对于有上述违法行为和丑闻劣迹者作为主创人员参与制作的影视剧、影视节目,一律暂停播出(点播)。”
这份通知在业内被称为“劣迹令”,它的运作逻辑不是“抓一个人,封一个人”,而是“抓一个人,封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一个人作为主创参与过的所有作品,全部暂停播出。
王全安的身份是导演和编剧。按照“主创”的定义,他导演的《月蚀》《惊蛰》《图雅的婚事》《白鹿原》,他参与编剧的作品,全部进入暂停播出名单。
这些作品背后的摄影师、剪辑师、美术指导、演员,履历表上都要被划一刀。
这就是“劣迹令”的连带效应,一个人的违法行为,让一整条产业链上的人跟着受影响。
王全安感情经历里最值得说的,不是蒋雯丽,不是张雨绮,是余男。
1999年,王全安在北京电影学院的走廊上撞见正在和老师争辩的余男。他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找她出演了自己的处女作《月蚀》。
那时候余男还没毕业,王全安也只是一个刚入行的新导演。
此后十年,余男成了他的御用女主角。《惊蛰》让她拿下金鸡奖和巴黎国际电影节影后。
为了拍《图雅的婚事》,她跑到内蒙古生活了三个月,学会骑马、放羊、说蒙语。这部电影直接拿下了柏林金熊奖。
他们不只是工作搭档,也在一起生活了十年。2008年的一场颁奖礼上,余男手上戴着钻戒,外界都以为两人快要结婚了。但就在那一年,他们分手了。
余男后来上《鲁豫有约》,被问到分手原因。她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不太方便讲,只能说换成其他的女人,结束的比我早。”
王全安后来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和余男分手,是为了让她飞得更高。
这句话听听就好,余男“飞得更高”这件事,是她自己做到的,不是别人“让”的。
把王全安的三段感情放在一起看,有一条线索很清晰。
蒋雯丽,1989年到1994年,那时候王全安刚从北电毕业,在西安电影制片厂工作,蒋雯丽留校当老师。两人异地恋,时间长了感情就淡了。顾长卫出现之后,蒋雯丽选择了身边的人。
这段感情的结束,是两个人生活轨迹自然分叉的结果。
余男,1999年到2009年,十年同居,工作上是搭档,生活上是伴侣。余男把最好的十年给了这段关系,但王全安始终没有给她一个婚姻的承诺。
2008年她手上戴着钻戒,外界以为要结婚了,结果等来的是分手。
张雨绮,2011年到2015年。认识四天就领证,王全安送了8.688克拉的钻戒。这段婚姻维持了四年,中间出了嫖娼事件,最后以“友好分手”告终。
三段感情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王全安在关系里掌握的信息始终比对方多。他不结婚的理由,他分手的真实原因,他工作室里发生了什么,对方往往是最晚知道的那个人。
亲密关系里最大的风险,从来不是两个人不够相爱,是一方掌握的信息比另一方多,而且选择不共享。
余男在分手时说“不方便讲”,说明她知道一些事情,但她选择不公开。张雨绮在事发后说“共同承担”,说明她在事发前不知道。
王全安1965年出生在延安,八十年代初,歌舞团有机会出国演出,他跟着去了欧洲。
在法国,他遇到了一个当地的姑娘,姑娘带他看电影,他被电影这个东西迷住了。
回国之后,他决定改行,1987年,他考上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这个起点很重要,王全安不是科班导演出身,他是演员出身,后来转行做导演的。
他的电影里有一种很明显的“表演感”——对人物情绪的捕捉、对演员状态的调动,比同时代很多导演都要细腻。《图雅的婚事》里余男的表演,很大程度上是王全安“导”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的核心能力是“理解人”和“调动人”。一个能拍出图雅那种坚韧女性形象的导演,不可能不懂人。但他恰恰在“理解自己”这件事上出了大问题。
王全安这件事的核心,不是“800元嫖资”这个数字。
这个数字之所以被反复提起,是因为它太有戏剧性了,一个金熊奖导演,花了不到一千块钱,把一切都搭进去了。但如果只盯着这个数字看,就看不到真正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一个在职业生涯中反复证明自己“可以”的人,在私人领域里也会默认自己“可以”。这种从职业自信到私人放纵的溢出,是他走到那一步的心理路径。
广电总局的“劣迹令”把这个路径的终点写得很清楚。
王全安被行政拘留了10天,但“劣迹令”的时效是长期的。
他导演的《白鹿原》至今在视频平台上的状态不稳定,他参与的作品没有新的播出计划。之后基本淡出了国内影视行业。
一个人用了将近二十年,从延安走到柏林领奖台,又用了三天,从领奖台走回了起点。
对于王全安从金熊奖导演到行业边缘人的这条路径,以及“劣迹令”的连带效应,你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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